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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枝梢,薄薄的氤氲云雾缓缓飘过,慢慢遮住了盈月,只有烛火嗞嗞作响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伴着金丝的啜泣,让人感到窒息。
深深吸一口气,当金丝说害了俊秀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已经嗡嗡一片,可如今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苦涩的嘴角勾了勾,我将泣不成声的她扶起:“夜深露重,别凉了身子,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哪知才扶起她,她便将我的手一推,膝盖蓦地一弯,又重重跪在了地上,双手攥着衣摆,低头啜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个下人,犯了错自然要受罚,若不是奴婢一意孤行不听俊秀的劝,他也不会伤那么重了,奴婢恳请娘娘责罚!”
我一愣怔,对金丝的执拗感到无力与无奈,不以为然的蹲下,我直视着她泛着泪水的秀眸,拍拍她的双手,细声软语道:“不是你的错,你先起来再说,好吗?”说着,我伸手扶她,却被她再一次的拒绝,她攥紧了双手跪在地上,坚持要我罚她。
极尽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我不仅与金丝的奴性思想抗争,还担忧着俊秀,满身的伤痛更是令我苦不堪言,只觉身心疲惫。
不耐烦的蹙起眉梢,一股躁意涌上心头,我攥紧金丝的手,毫无情绪的脱口而出:“有让我罚你的时间,不若多想想俊秀。”语落,啜泣的金丝一顿,双眸盈满了无措与愧疚,更多的是受伤。
不忍的别开脸庞,我咬了咬下唇,淡淡道:“我去看看俊秀。”站起身松开她的手,她的指从我的指缝边一点一点滑落,望一眼她眼底蕴藏的暗沉,我转身朝俊秀的卧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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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扬起手臂,弯了弯手腕,我吐出一个字,却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摇摇头,颓败的放下手,我转过身背对着门,来回踱步。
站在俊秀的房门前已有不少时间了,金丝说俊秀伤得重,我火急火燎的赶了来,却不敢进屋,甚至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第57章 负伤2()
欲进不敢进的双重折磨,令我额际都覆上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温温凉凉。
抬手抚了抚了额角,忖思少顷后,我整理了一下衣衫,鼓了鼓勇气面向了俊秀的卧房。
曲起掌心,轻轻拍了拍房门,淡淡垂下眼睛,遮掩住自己此刻情不自禁的紧张和期待,我低声下气道:“俊秀,是我我,我可以进去吗?”
静默,在黑夜里慢慢沉寂,半晌,卧房里没有丝毫动静,紧闭的门房门始终紧闭,没有些许要被打开的样子。
抬起眼帘,蔫蔫的放下手臂,我盯着房门的目光很是倦怠,好不容易开口,却没人应我。
不过怎么说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敢敲的门,自然没有放弃的道理,状似不经意的弹了弹衣袖,我锲而不舍道:“对不起,都是我太任意妄为,我不该私自出去,连累了你和金丝。只是,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势好吗?就一下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倏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冷不防间,打断了我所有的深思熟虑。
我转过僵硬的身子,灰白着脸色望向来人,瞳孔紧缩,原本应该负伤在房的人,此刻却站在我的面前,满眼厌恶的望着我。
脑海里百转千回,难道金丝说的话有假?可金丝向来不会对我撒谎的,况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我根本不需要质疑她,那为何
俊秀儒雅的站在房门台阶前,静静凝视着我,一双星目清淡若水,沉寂得让人发悸,一身剪裁得体的儒衫紧紧贴在他的腰身上,在略带月光的黑夜里,呈现出不易卑躬屈膝的倔强。
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只是细细瞧去,可见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连平日里总对我挂着讥讽的唇角,都没了血色。摒住呼吸,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向他慢慢靠近,犹豫片刻,在他如芒在背的目光下,道:“你受了伤,我”
“没有必要。”他不悦的开口,一张恰到好处的俊颜写满了冷淡与不屑,连听我道歉的时间也不给,就轻轻抬手,将我往旁一推,迈着坚毅的步子朝卧房内径直走去。
第58章 暗讥嘲讽,恼羞成怒()
“咔嚓”隐约听见自己心底深处的声音,脆裂而碎,有什么,钝痛着断了,一直长久忍耐的脾性,似乎在渐渐消磨殆尽。
一片僵沉而又冷凝的氛围。胸口一震,于他的疏离淡漠让我心中微凉,深深抑着喉间一股沉闷,我扬起眉梢,朝前几步,伸手拦住了他欲进卧房的步伐,全然没了方才低声下气的模样:“站住!”
沉声开口,侧过脸仰起头,我凝视着他停下步伐后秀逸的侧脸,生硬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凭什么说没有必要!是我的错,我自然要道歉,就算你不屑接受,也不必摆出这副委曲求全,像是我欠了你大笔银两又淫威剧增,而你迫于无奈只能暗自咬牙生气的表情来吧”
俊秀一怔,僵凝的面容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愕,毫无血色的唇瓣因恼怒而不停的颤抖。
夜风轻佛,掠起他的披肩长发,袅袅中飘渺荼蘼,他微微侧脸,像受了公然凌辱:“你胡说八道什么!根本没有这”
“你闭嘴!”直直盯着他恼羞成怒的眸子,我徒然拔高声音,生生截断了他欲反驳的话语。
本就脸色苍白的他被我这么一喝,更是灰白,他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无血色的唇渐渐泛起微青,可以想象他的内心此刻是多么的愤慨。
不过再愤慨,也比不了他三番两次对我的好意暗讥嘲讽来的猛烈苍凉,就算在他的眼中虎毒也食子,全天下除了金丝都是坏人,那错也不在我。自从我来到西兰,我便百般对他好,虽然说到底是我一厢情愿将他视为至亲,但
心中一沉,我暗嗤自己愚蠢,都说自己是一厢情愿了,又何必多做解释。
无声笑笑,唇角挂起一抹莫可名状的弧度,我收回盯着他的目光,放下拦着他的手臂,目光悻然:“也对,你那么讨厌我,我对你好便是毒药,你不能咽不能吞,更不能收。是我一直在一厢情愿,自作自受,你该这么对我。”
攥紧衣袖下的掌心,垂下眼帘,沉默少顷,我浅浅一笑,继而道:“还有,不该对你那么大声,多有打扰”
第59章 心神不宁,无药可救()
语落,带着对自己讥讽的笑意,我亦步亦趋向前走去,下了石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房中,匆匆落下门栓,疲乏和疼痛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压得我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一头扑倒在床上,迷惘的盯了头顶的纱幔片刻,我抬起受了擦伤的手肘,缓缓卷起衣袖,可就算再怎么小心,还是蹭到了伤口。
“嘶真痛”面色微沉,侧眼望去,手肘处果然一片青紫,满是充血的血丝,懊恼的瞪了一眼头顶,随意的放下衣袖,不打算去处理。
粗鲁的扯过被褥盖在身上,闭上眼,却怎么也谁不着,俊秀那张苍白的脸庞,泛青的嘴唇总是在我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令我心神不宁。
“真受不了!”烦躁的低叫一声,深锁起眉头,我猛地起身掀开被褥,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将所有的疗伤药统统找了出来,陈列好后装在了一个木匣子里。
推开房门,抬眼望着院内昏暗的灯光,眯起眼,我深深叹一口气,向着俊秀的住处漫步踱去。原本很近的一段路,硬是被我踟躇成了一个时辰,看来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站在俊秀的房门前,自我挣扎少顷,我清了清嗓子,毫不犹豫的拍了拍他的房门。
那黯淡的窗内透着清亮的烛光,可见他并未入睡,知晓他不会理会,便将木匣放在门前,扭扭捏捏道:“疗伤的药丸药粉我都放在小木匣子里了,你记得拿。”张了张唇,我再也道不出只言片语。
仔细端详了纹丝不动的门片刻,提起裙摆,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深夜,月淡风凉,稀云浮游。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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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佛面的纱幔在清亮的光线中摇摇曳曳,仿若要缓缓铺下罩住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馥郁的花香自窗口盈盈而来,伴着暖阳,丝丝缕缕,惹人爱怜。
我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这一番景象,唇角不觉间,挂上了一抹如初春的淡笑。
第60章 出嫁衣裳陪嫁婢1()
撑起手臂倾身坐起,立时,眉梢拢起,笑意烟消云散,浑身像渗了沙子般,酸痛难耐,尤其是手肘,充血处层层裂开了似得,痛得无以加覆。
加之昨日忘了换下湿衣,经过一夜的风干,满是褶皱,紧紧慰贴在皮肤上,更是难受的紧。
眉心一跳一跳,扯得整个神经都快麻木了,昏昏沉沉的疼,只要轻轻躬身,都会疼得眼前发黑。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顶,看来昨日跳湖吹风又一夜无眠的后遗症,已经全部付诸于身了。
头疼的抚了抚额,正想定定神再下床换衣服的时候,金丝从外轻轻扣了扣门,毫不逾越的恭卑道:“娘娘,已经辰时了,您需要更衣洗漱吗?”
清晨一贯的敲门与问候,根本不用我回答,随即金丝托着盛有热水的木盆推门而入。
抬头见我穿着满是褶皱的衣服,她怔忪了一下,别开目光,将木盆放在一旁,从黄花梨木衣柜中取出内衫和一件绣梅绽雪的夹层翠绿长裙,看起来比往日穿的衣服,要精致许多。
小心翼翼的抚了抚长裙的面料,似回忆起了什么,她柔柔一笑,将长裙捧到我面前,屈膝躬身道:“请娘娘更衣。”一如既往恬恬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婉的话语,似乎昨夜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没有自负,更没有生气。
看来长期在主子身边服侍的人,都很有把握的掌握着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