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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教中何人。”
不留情面的点评一番后,我反过来问他。
美男一愣,似乎觉得难以置信,凝视了我片刻,仿若半信半疑的试探:“你不是含香教的弟子。”话虽说的对,可这语气很不确定。
弯弯眉眼,笑意颇深的轻笑一声,我踱步向前:“难道你是?”虽然被揭穿了身份,我也觉得没什么好恐慌的,若真如苏小小所言,那含香教定不是大奸大恶之地,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美男闻言,又是一怔,旋即恢复常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似了然了什么,很随意的弹了弹衣袍,蓦然改变了态度,缓缓道:“失敬失敬,姑娘定然是左护法带回教中的那位贵客,在下深夜辗转,所以至此奏筝,没想会扰了贵客清幽,冒昧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第98章 美男的鄙居()
没料到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一言一行高贵谦和,并没有对我的无礼行为进行追究。
既然美男都这样放低了姿态,若我再与他争锋相对,反倒会显得我小人之心。
略显尴尬的抬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眼睛四处瞄了瞄,随即将视线落在美男手中的古筝上:“这这没什么。”只要你别再弹奏就可以了,未了,我在心中暗暗补了一句。
美男凝视着我淡淡笑开,略朝前几步,拉近了和我的距离,素袖一抬,他比了个朝右的方向,温和的嗓音复而响起:“姑娘既无芥蒂,为表歉意,希望姑娘能至在下的鄙居一坐,姑娘觉得可否?”
忽然,一袭深夜夏风徐徐而来,枝叶飘摇,绿叶香气馥郁。
我怔了神,觉得美男的思维很令人费解,这三更天,孤男寡女,他既然邀请我去“鄙居”一坐,不过回头往我走过的地方望去,一片漆黑,不见尽头。
打个冷颤,我下意识的抚了抚双臂,看了看美男漆黑的发,翦水般的双瞳,以及有着暖意的笑意,正兀自犹豫间,美男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可是嫌在下的鄙居简陋,所以”
“不是不是。”收回神忙摆摆手,飒然一笑,有些不自然的捏了捏衣襟,我朝他素袖所指的方向走去:“我们走吧。”
因为背过了身去,所以我并没有看到美男在我转身的一瞬,露出的深邃探究与冰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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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碧琉的佛檐阁楼,彩焕螭头的环饰绕雕其上,正是白日里我所见到的林立阁楼,月光映衬下,可看出,这所阁楼略有些与众不同,比其他阁楼,都要高。
踏入其中,烛光分外明亮,充足的光线照亮了阁楼的每一处角落。
三层阁楼被巨大的石柱稳稳拖住,雕梁画栋,精致典雅中透着恢宏,红色的幔纱在每一梁上,垂地而散,宛如美男身上的红。
第99章 眼角眉梢,美而不敢直视()
冷汗从额边缓缓滑落,我不动声色的伸手佛去,扶着扶梯,紧随美男身后而上。
原来,这筑工繁琐的阁楼,便是美男口中的“陋居”,可真让我大开了眼界。
到了最后一个阶梯,美男突然停下了脚步,一个不留神,我竟撞在了他的后背上:“唔”捂着鼻子嘤咛一声,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朝他望去。
美男转过身,略略低头,很专注的凝视着我,清澈的眼眸温润若泉,他那眼角眉梢,美丽的让人不敢直视,不知为何,这样对上他的视线,竟让我浑身都有种异样的错觉。
尴尬的移开视线,看到的,却是他削瘦而不显尖刻的下巴。
沉默,长久的沉默。
“你啊!”就在我开口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平静的时候,美男却突然微微一笑,缓缓倾身,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不顾我的猛然惊异双目圆睁,拉着我,犹自朝阁内走去。
“姑娘不必害怕,在下只是怕姑娘摔着,若姑娘有所芥蒂,在下松开便是。”虽然美男这样说着,可我轻轻抽了一下手腕,他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无奈,只好垂下了头,任由他的脚步走去。
最上层的阁楼,无门无帘,只纱荼四壁,一张大大的楠木方桌和紫檀木茶几,个个小小的黑色圆凳,桃木雕花屏风隔开,屏风后,是被雾缭绕的浴桶以及质地柔滑的软床。
他将我拉到凳上,随即迈步到我旁边,撩衣坐下,自行提壶斟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放在了我面前,笑道:“姑娘,请用茶。”
我抿唇,端起茶杯捂在手心中轻轻晃了晃后,抿一口,清香在口中蔓延。顿了顿,我毫无品尝之意的大口大口灌起,当一杯茶见底,我一抹唇角放下茶杯,礼貌道:“谢谢,茶很香。”
美男见状,愣怔了一下,眉头微皱,唇角抿出了一条刀刻般的细线,微笑终于没有挂在了唇畔。替我又斟上一杯茶,他问:“这茶很香?”他的话语满含狐疑,似是验证又似是在潜意识里否认些什么。
第100章 小肚鸡肠,一物换一物()
也许,是被我粗鲁的喝茶抹嘴给吓到了吧,想当初,金丝见我这般,也是诧异了好一阵的,不过时间一长,习惯了便是。
笑一笑,再次端起茶杯灌下一口,捧着温热的茶杯,隔着氤氲的雾气,望着美男红中透白的肌肤,我窘迫道:“平日里我是不品茗的,也只会喝出个苦与香来。”放下茶杯,撇开视线,凝视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我道:“见笑了。”
美男举止高雅,谈吐得当,和我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衬得我很粗俗,但要我学古人莲步生花,文言古句,那还是作罢吧。
美男凝视着我静默许久,漂亮的指尖忽然凌空一划,我那随意绑在腰间的“身份证名牌”便被他勾在了手中,我怔了一下,伸手去抓,却被他一个抬手错开了去。
唇角重新露出一抹笑容,他淡淡道:“姑娘既不是教中人,这玉,便也不需了吧。”说着,他理所当然的将“我的玉牌”收在了宽大的袖中。
对于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我防不胜防,更是毫无头绪。收回手正襟危坐,知道那玉牌他定不会归还了,暗自吞气,我闷声道:“那是寄真给我的。”
“姑娘可是在生气?”他似乎很喜欢看我生气的样子,清朗如月的双眸定定凝视着我,音色清润,毫无半分尘俗之气,宛若青山碧水。
我微微讶然,不解的看向他,试问,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被拿走了,能不生气么,更何况,从头到尾,与他交谈都很艰难,我摸不透他,可他总能摸透我。
“没有。”口是心非的硬道出一句,我脸色不悦的抱起他放在桌上的琴筝,随即指指他的袖口,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道:“虽然我没有生气,可不代表我可以随便送给你我的玉牌,我很不大度,可以说是小肚鸡肠,所以一物换一物。”
再指指琴筝和后方:“它是我的了,还有,劳烦送我回去,我怕黑。”
一会儿为道歉邀我来坐坐,一会儿又问我茶水香不香,一会儿又拿走寄真给我的玉牌,再过片刻,指不定他又想搜刮我些什么,还是他是寄真的头号敌人,所以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
第101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美男闻言,迷惘从眸低不易察觉地掠过,他随手端起茶杯,状似不经意的把玩,嘴角噙着温润君子的笑,低头望着轻漾的茶叶,余光却放在我身上:“天色已晚,姑娘还是留在鄙居暂行歇息,待明日一早,再送姑娘,亦不迟。”
那淡若秋菊的模样,嘴里却说着不容抗拒的话语。
抱紧琴筝,本想开口拒绝,可话还未出口,美男便淡淡的望了我一眼,起身朝角落里走去。
我这才发现,原来角落里还摆着一方软塌,裘髦锦披直拖在地上,一张竹席铺在上面,丝毫不显简陋。
他背对着我,仿若无物般,径直褪下外衫,把袖中的玉放在塌边,从旁取过一条金边发绦将流泻长发绑在肩侧,掀开薄毯,沾枕而卧。
那一系列勾人的动作,看得我脸微微发红。
怎么说,应该是男女授受不清吧,他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呢。而且,含香教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这美男邀我来的时候很客气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难不成,是因为我拿了他的琴筝?举起手中的筝仔细瞧了瞧,实在鉴赏不出有什么好处,啐一眼美男的背影,我不屑的放下琴筝,嘟囔道:“小气,不拿就不拿。”
挥挥衣袖,我低头瞪一眼自己的鞋尖,有些微恼的捏了一把袖口,将桌上的茶水一口灌完,朝屏风后的大木床走去。
既然美男都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我又何必斤斤计较,不回就不回,寄真和苏小小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来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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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靡靡细雨纷纷,霭霭了枝枝叶叶,夏日的风难得沁凉几许,从阁楼纱幔中徐徐飘进,撩得人脸颊微凉。
困顿的伸手摸摸脸庞,我翻个身,突然惊觉身下的布料很是细软,打个激灵登时睁开眼睛,陌生的屏风落入眼帘。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里是美男的“鄙居”,一手撑着床铺坐起,因为身下的质感太过美好,我不禁恋恋不舍的伸手摩挲了几下。
第102章 与身俱来的体贴()
越过屏风,角落的软塌之上早已没了人影。
垂下眼睫,我叹一口气,他这人说话很不靠谱,明明说了今日送我回,却不见其所在。
走至纱幔旁,掀开纱幔,是一片雾霭朦胧,绿树葱葱,映着阁楼分外模糊。伸出手,凉凉的雨丝打在手上,很是惬意,这天气,怎么说变就变呢。
“咚,咚,咚。”轻缓上楼的声音响起。
我一怔,顿时松开纱幔,下意识的往软塌边靠去,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