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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琰的话突然一顿,有些认真的说道:“不过,依照这小子的尿性,我们都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他肯定又会掉头追过来,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下手。他这点儿套路实在是太熟悉了!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这次应该就在塬城附近吧!”
茯苓换上了一副诧异的神色,没想到江琰平时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到正事上倒看得透彻,这回倒还真让他说对了。
看着茯苓的表情,江琰就知道自己的话说中了八九分,当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嘻嘻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忧心的了,反正他那个什么沈夜大人还在冥界关着呢,想来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出来,毕竟都太平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这一时三刻说出来就出来吧!比起他来,还是你更重要些。这不是今日晚上有几位商胄富户组织的游湖嘛!箫家占了大头,萧家主和陆公子自然要去。主上也应着主母一起了。不知道这位姑娘能否赏光,跟我一道也去凑凑热闹!”
“游湖?”茯苓听他这样说,心下动了动,要知道他们可是很少能凑这种热闹的,而且还是箫家做东,他们跟着去自然亏待不了,其余什么人都得靠边行。
江琰看着她有面色松动的迹象,赶紧又加了一把火:“这次连翘没跟过来,唯一一个程青还回了唐家,主母身边没个说话的人自然不太妥当,此番你跟着去不是正好?”
“那……那好吧。”茯苓点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结伴进门,就见唐堔已经站起身来往这边瞧了,茯苓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顺道从他口里讨了个应允,便和江琰一同离开了。
“此番叨扰方丈了!”唐堔对着慈安微微颔首。
“无碍!唐公子有何疑惑尽管来问就是了,老衲定知无不言!”慈安双手合十,又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那唐堔就先告辞,不打扰方丈清修了。”说完,唐堔便欲转身离去,不料才行至两步,就被慈安重新叫住了。
“唐公子且慢,老衲还有一言相告。”
唐堔闻言停住:“不知方丈还有何事交代?”
“你方才说沈夜一事无论如何做都是个朝不保夕的法子,那若是将他那残魂分地而封,又或是将其魂魄打散分别引入轮回之中呢,是否就能多保上几年太平呢?”
“方丈的意思是……”
“然也!”
“唐堔受教了!”
江琰这个乌鸦嘴果然是乌鸦的名副其实,他这才大言不惭的放出话来,到了游湖的晚些时候,唐堔就收到了暗卫的密报。
塬城地处的位置依山傍水,他箫家更是其中的一块宝地。此番的游湖之所,就在箫家的不远处,约莫也就十里左右,坐马车不消片刻就能到。
几人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尽暗,不过湖边街道张灯结彩,沿岸停靠的巨大船舫也是流光亦然,其上挂满了彩灯帷幔。那透着朦胧的光,混着清冷的月色,照的湖面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荡漾开来。若是盯得久了,一准儿会被晃头晕目眩,分不清今夕何夕。
街边的商铺酒楼也都挂上了绫罗锦缎装点门面,紧挨在一起的小摊子上摆满了五彩的花灯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最是招小孩子喜欢。街上人头攒动,还离着老远就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热闹声。又行进了一会儿,却是怎么也行不进去了。所幸几人也不赶时间,便纷纷下了马车,沿街慢悠悠的溜达着过去。
“今天真是热闹啊!就像是过节了一样!我还以为游湖就只是这些富得流油的商贾贵胄们自己的消遣呢!没想到这塬城的百姓们居然也纷纷出来凑这热闹!”
白露眼里映照着街上的光,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
“家主,您可算来了!咱们几个可都在这恭候多时了啊!”几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瞧见萧离几人之后,连忙迎了上来,纷纷对着萧离行着礼。
“无需多礼!本就是游湖赏景,放松玩乐的日子,哪能教这些繁文缛节束手束脚,扰了兴致啊!今日便是该吃吃,该喝喝,也再没人能挑出半分的理!”
萧离一见来人换了一张笑脸出来,忙快走几步,上前将那人虚扶了一把,半责备状的应付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同那几人笑在了一处。
“当初这个游湖的提议一出来啊,江兄还怕家主您不同意,当成是玩物丧志给驳回去呢!没成想您居然二话不说给批下来了,可把江兄还有那些小辈给高兴坏了!这不!这几艘船舫就是他们着手准备的,怎么样,瞧着还行吧!”
“周兄快别揭我的底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让家主看笑话了!”
“行!当然行!你看这办得多好,真跟过节似的!这都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不瞒各位说,我在这箫家待的这几个月,真快憋坏了!我家那位说什么都不让出来,非说我那年前染得风寒现在都没好利索!这次承各位的情,也让我出来透透气,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啊!”
“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几人听到他提起‘我家那位’,不由自主的向着远处的陆之寒抬眼瞟去,看得陆之寒面上有些不自在,心里不免翻腾起来:这个小兔崽子,又在那口无遮拦瞎说什么呢!不会又当着人呢说我什么坏话了吧?
第437章 沈夜出逃3()
注意到几人的视线所在,萧离弯起眼眸低低的笑开了,唇畔挂着的那抹笑还未消,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像后偏了偏,回眼正巧看到盯着这边一脸猜疑的陆之寒,那笑意便又更深了几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也不必再耽搁些什么了,我看各位早就等不及了!”萧离转回脸,吩咐完几人,便回身向着这边走过来。
白露看着当年那个做事毛毛躁躁,处事鲁莽的少年人,现如今竟也能在这些心思活络之人中游刃有余,不免感叹自己不在的这许多年到底错过了多少。不过好在物是人并非,这些人于她还是一如多年前的那番模样,心里存着的那点儿不安和芥蒂也就随之消散了。
陆之寒见萧离过来,一把把他扯到自己身侧,不等他说些什么,便急急的压着他的耳朵问了起来:“你方才,又跟那些人胡扯了些什么,惹得他们纷纷往这边瞧!”
萧离伸手攀上他后腰摸了一把,笑道:“我还能说什么啊!自然……”
“自然什么?”
“自然床笫之事不会乱讲,不过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
陆之寒一噎,罕见的被萧离摆了一道。一抹潮红随着萧离掌心的灼热爬上了耳根,不一会儿,整只耳朵便如同那熟透的虾子一般,红透了。
在人前,陆之寒向来端的是清雅周正,无论说话做事皆拿捏的十分到位。既不疏远,又持着几分冷淡,像萧离这般和那些人谈笑风生那是断然做不到的,规规矩矩的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让人和他说话都得掂量着些分寸,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到位,惹得他不悦。跟萧家相熟的人都知道,萧家那位好说话的家主说了什么不顶事,反倒是这位陆公子一手掌控着箫家的命脉。所以众人宁愿得罪家主,也不愿跟这位闹出一点儿不愉快。
陆之寒在外这副面红耳赤的样子可是不常有,萧离见状瞧着欢喜,便又上前贴近了几分,薄唇擦过他有些烫人的脸,滑至耳侧,堵着他的耳朵说到:“之寒可是害羞了?之寒害羞的样子真好看,可惜就如同那昙花一现,不能让我时常见到,真乃憾事一件。”萧离吐息之间将这没羞没臊的话全都逼进了陆之寒耳朵里,往他的脑袋里撞去,直撞的他七荤八素,连同一阵酥麻感从他全身流过,最后又汇聚在了被萧离贴住的左耳。
唐堔一边拉过白露挡在了身后,一边凝着一双眸子瞟着这边,低咳了几声,示意萧离别太过火。这又不是在自己房里,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想说什么话随便说。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到底街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该注意的分寸还是要注意的。
萧离抬眼瞥了唐堔一眼,嘴角不甚在意的斜了斜,自顾自的牵着羞色未消的陆之寒向着不远处的船舫走去,宽大的衣袍下二人紧牵的手时隐时现,很是招摇。
其实他从没想过要在众人前隐瞒二人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没一场像样的大婚之外,其他的也不比寻常夫妻少些什么。他自小父母双亡,箫家也只把他扔在一旁,并未严加管教过。所以那些先生讲的学识或礼节也都是随心而学,全凭自己的喜好,虽是在世家长大,却没有世家公子的样子,故而人家在意的那些,在他这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陆之寒在这方面比之更甚,师父除了教会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被打了要还手,买东西要给钱之外,除了不许进那暗门,也没再要求过他什么了。他师父就是一生未曾有知己相伴,也就把他当成了一路人,直接将情爱这一块跳过去给省了。这就导致陆之寒撞上萧离之后,就直接将这一辈子心甘情愿的搭了进去。
白露望了望相携而去的两个人,拽了拽唐堔的袖子,也跟了上去。
船舫上很宽敞,奏曲的美人,精美的茶点,还有飘着果香的甜酒,勾着众人的魂儿直往其上引。待这些人在坊间落座,这巨大的船舫才顺着这湖的一边,缓缓行驶起来。驶过之处割破了平整的湖面,滑出深而宽的水纹,打在船身之上,复又沉回了湖里。
秋季的晚风渐有凉意,不过吹得人很舒服,带去了微醉之际的一股燥热。江琰和茯苓也被安排进了席位中,低着头说着旁人听不清的私语。没骨头一般靠着唐堔的白露眼睛欲睁欲合,手里端着的甜酒随着船身的浮动晃晃悠悠,趁着唐堔一个不注意就晃悠进了自己嘴里。听着对面的萧离在一旁同那几人说的火热,时不时的爆出一阵哄笑之声,和其余船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