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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与李惟春已约定延期十年再会,恐怕你有的等了。”
“哼!约定。。。。。。想想当年刘邦和项羽的鸿沟之约,守信者败,失信者存,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待你伤愈,我便可安排你杀李惟春。”
“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
“寄奴,你还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只要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一个理由,杀他的绝妙理由。”
老白放缓了情绪,平静道:“因为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白的脸似乎因触及故去的记忆而陷入某种沉思。他的沉思并未保持多久,就被苍老声音打断了:“杨悲秋,不是冤家不聚首,到底还是让我找到了。”
“谁?”
“杨悲秋,二十年了,你终于露面了。”
一阵疾风捎来一个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
老白懵了,使劲眨了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个声音属于李惟春。
李惟春落地的时候,胳肢窝夹着两个人。准确地说,是两具尸体。他把两具尸体往地上一扔,道:“杨悲秋,你以为派两个人跟蹑我就可以掌握我的行踪了,亏你当初还那么阴险,现在莫不是老了。”
他叫老白“杨悲秋”,这是怎么回事?事情愈加错综复杂,我的脑子里灌满了迷雾:“你叫杨悲秋。。。。。。”
不过他的眼睛确实蛮大的,这一点我不否认。
“不错,我真正的名字是叫杨悲秋,老白只是化名,之所以用白这个姓氏是因为讨厌他。”
李惟春讥讽道:“讨厌?借人之姓做尽坏事,你居然还想借刀杀人。”
我茫然道:“你们之间。。。。。。怎么回事?”
“你不必知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
“呸,你是怕你那些糗事给抖露出来,还是怕污了武林后进的耳朵。”
“你——”杨悲秋惊魂甫定,转而奸笑数声,笑而不语。
李惟春亦拈须长笑:“如果你有脸说不妨直言,无须故作姿态。”
“好!今日我认栽。十年之后,你不是要与寄奴一较高下么?那时你、我、寄奴一起做个了断。”
“寄奴自与寄奴,与你我之事无关,二十年了,是该了结了。”
“他可是我的人。”
“我不是。”我坚决地否认,加上了怒不可遏的表情。
杨悲秋一时脸色极为难堪:“寄奴,我刚才的一番肺腑之言你是油盐未进呐。”
“听进去又出来了,我决不做你的杀人工具。”
“你。。。。。。”杨悲秋眼珠一转,语气又重新委婉下来,“你不是要杨爱么,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成全你。”
有些人认识了一年,不过是淡水,有些人即使认识几天,却是海鲜。
杨爱!这个仅花了三天就征服我的女人,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让我有些难堪。他怎么连我的私事都一清二楚。
李惟春在一旁放话了:“杨悲秋,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你这个地步,连自己的女儿都拿来交易,我都觉得没拧!�
女儿?杨爱是杨悲秋的女儿?这。。。。。。想想也是,两个人都姓杨。
“是真的么?”我向着杨悲秋打问询。
“他说的不假,的确如此,之所以阿力领你到万花楼,是我叫他这么做的,并非源于什么捷径,而我的女儿亦非青楼女子,是我让她寄居在万花楼的。”
“原来你早已计略妥当。”
“当然,整个乌蚕镇都是我的,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这么说,你是故意让我和你女儿见面?”
“确切地说,是成人之好。”
“你想借用你女儿来控制我,目的是要我乖乖就范。”
“寄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他说的可是实话,老狐狸,你无非是加大筹码不惜赌上亲情。这么不择手段,与禽兽何异!情谊在你眼中真一文不名?”李惟春的一席话,让我彻底抛开了以前的情份,认清他的本质。过去的老白,可敬。现在的杨悲秋,可憎。
我把剑狠狠插进石缝:“杨悲秋,你真的很难让人原谅。”心中的愤怒连带着背痛,汗腺贲张,如雨滴落。你毁掉了我的过去,还想毁掉我的将来么?任由摆布的生命,会绽放出骄阳一样的灿烂吗?
无奈的抗争,只为改变生命的颜色。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杨悲秋的脸色的变了变,惨若白纸,又在瞬间恢复了正常:“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我也无话可说。你们二位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就我一个。”李惟春沉声道,“我已说过,此事无关旁人。”
杨悲秋卸下药箱,震开箱盖,里面赫然列着一柄怪刃。如果不是李惟春失声叫出它的名字,我还以为那时一种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兵器。
“离别钩!”
(作者注:关于杨悲秋的事迹,参见楔子·公子秘史)
第七章 悲秋之死
李惟春并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杨悲秋神色黯淡,举起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很畸形,有别于常人,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他缓缓说道:“当年你废了我一只手,今天我要讨回来。”言罢锋芒毕露,气宇轩昂:“只可惜又要溅血了。”
李惟春扬眉冷笑,“哼,当初你若是这般光明正大我还认你是个人物,而今任你充英雄好汉,我也不放在眼里,离别钩会有你这样的传人,老天真是瞎了眼。”
话音甫落,已觉寒风阵阵。杨悲秋身法极快,他使的是反钩,刺出去的时候斜斜飞起,迅速毒辣准确。李惟春及时出手,枪尖带起的劲风轻灵之外不失霸道。钩与枪黏在一起,发出尖锐无序的乱响,颤抖得厉害,像是二胡的揉弦,释放出来的不知是兴奋还是揪心。杨悲秋的身体突然转过一个怪异角度,就算练武的人也很难有那种刁钻的变化。他在飞翔的状态下生生逆转身体。倒挂金钩。
这一点令李惟一春猝不及防。
断枪的最后一丝红缨失色地掉落,仿佛就是为了今夜而落。
离别钩不愧是离别钩,无论钩住什么都会造成离别。断枪又少了一截,短得有些过分,不到一尺了。
杨悲秋得意地笑了:“李惟春,多年不见,你好像退步了,霸王枪有点浪得虚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王枪!长一丈三尺七寸三分的霸王枪会如此之短?重七十三斤七两三钱的霸王枪会如此之脆?
李惟春撤身而退:“是么,杨悲秋?这种糊涂话你也说得出来,你真的老了!”
“什么?”杨悲秋狞笑道,“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突然他不言语了。因为他兀然发觉左手血流不止,整个胳膊渐渐麻木。
离别钩哐啷掉在地上,杨悲秋几乎难以置信,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的断手。末了,苦笑了一声:“好快的枪,甚至连痛苦都追不上。”
李惟春自负地收枪,道:“杨悲秋,其实你我相差最多也只不过在一刹间。”
“可是这一刹那已足够致命,我。。。。。。还是不如你。”
“既如此,是让我替天行道还你是自行了断?”
“我双手皆废,无法自行了断。恐怕得要你费心了——”
杨悲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游离,洋溢着丧败的绝望,但是动作却非常之快。他一甩袍袖,从袖管里射出子母问心钉。这一招出其不意。我没有料到,李惟春也没料到。李惟春舞动枪身,护住身体。任凭子母问心钉再快,再毒,再出奇,碰上这密不透风的枪幕亦是无可奈何。
如果认为杨悲秋只为垂死一搏暗施冷箭的话,那么就错了。他趁着李惟春自顾不暇的时候,一个旱地拔葱,身形一晃,向墙头飘去。无疑这是逃走的最佳时机,李惟春似乎跟他有着深仇大恨,岂会甘心,但是没有办法。可是我有。我抖擞精神,剑光一吐,在他的大腿上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我并未想取他的性命,只是不想让他这么逃逸,好歹从他口中问出个所以然来再放他走,或许对揭开我的身世有所帮助。杨悲秋腿一软,来不及逾越墙垛就一头栽了下去。
“寄奴,你终究是出手了。”杨悲秋悲鸣不已。
李惟春拨掉子母钉,见杨悲秋摔倒在地,脸色泰然,舒了一口气。
我说:“杨悲秋,我有些事想问你。”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想知道我的身世。”
“身世?”杨悲秋阴恻恻笑道,“可以告诉你,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的时候杨悲秋的脸色已经起了重大变化,黑气罩面,嘴唇发紫。
“你怎么了?”
“剑上有毒。。。。。。”杨悲秋的呼吸变得急促。
“胡说八道,我从不用下毒这种下流手段。”
“呔。。。。。。作茧自缚,毒是。。。。。。我下的。”
“你?”
“是我。。。。。。命令张生下的,原想让、让你对付李惟春更有胜算,没想到。。。。。。”
“害人不成反害己。”李惟春讽道。
“张生?你所指的张生,莫非是指偷剑之人。。。。。。”
“没错,偷剑非目的。。。。。。淬毒才、才是。”
“什么毒,药性这么快?”
李惟春以行家眼光的得出结论:“辽东鹤顶红。”
杨悲秋面容唇齿泛出青黑之色,瞳孔快散了,他艰难地大呼:“我。。。。。。还不、不想死。。。。。。我心愿未、未了。。。。。。快拿解药,药箱在那。。。。。。”
可是不死谈何容易,我还没有奔到药箱那,杨悲秋就已口吐白沫,手刨脚蹬,绝气身亡。
李惟春驻足一叹:“是非到头终有报,杨悲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继而仰天长啸:“名夏兄,欠你的我都还了,你可以瞑目了。”
然后转脸朝着我一抱拳:“小兄弟,记住十年之约,你我后会有期。”他飞身上房,在夜色中绝迹。
“哎,等等。”我还要问明白二十年前发生的一切。也许二十年前的爱恨情仇会帮我知晓自己的来龙去脉。可是他走了。高人都是这样,爱装深沉,爱理不理,不爱说话。我把阿力和杨悲秋的尸体搬到一起,扯下灯笼纸,取出里面的白蜡,给他们师徒做超度的灵灯。
有时候不希望某些人来,可她偏偏来了。
杨爱是带着她的丫鬟小花来的,小花还提着糕点盒。她们是来看望我的,杨爱进后院一刻时的表情还是喜孜孜的。但当满院的狼藉和枕石的尸体映入了她的眼帘,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