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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儿哈哈一笑:“他不从不行,君山给了他下半辈子都享用不尽的黄金。。。。。。”他突然止住了笑,“只可惜他是个吃干饭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了这话,阮铁就好像挨了兜心一拳,耷拉着脑袋。
白玉堂不善作伪,脸色铁青:“素闻‘狡兔死,走狗烹’,你来杀他?”
游侠儿道:“我不是来杀人的。如果目的达到,杀不杀人是无所谓的事。何况狡兔还没有死呢。”
“你有什么目的?”我不耐烦了。
游侠儿把被风吹得松散的围巾裹紧了,淡淡道:“只要大将军给你的那份密折。给了我,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
“休想!”我沉声厉喝,这太侮辱人了。
游侠儿怔了一怔,冷笑道:“到底你们谁做主?”
我不甘示弱:“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们共同进退,一个鼻孔出气。”
白玉堂紧接着道:“不错。”
徐校尉扯着喉咙道:“对!奶奶个熊。。。。。。”
游侠儿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举起自己的一双手,仔细看了许久,阴沉沉地说:“果真今日要大开杀戒不可。”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家伙在手,虎视眈眈。
第卅六章 大开杀戒
游侠儿抄起地上散落的弯弓,拉了拉弦,以长矛为箭搭在弦上。
白玉堂道:“你天真了,当我们这些人是木头人,眼巴巴地望着你来射!”
游侠儿也不作答,手作势一松弦。我们都本能地把身子一歪。长矛并未射出。他哈哈大笑:“怕了?”
“笑话!”白玉堂哼了一声,拔刀闪电般掠向游侠儿。
霎息之间,一道明晃晃的刀光从白玉堂的手上喷薄而出。游侠儿这下把弦真的松了,长矛带着劲风朝前直窜。他拧身跃起,脚尖一点长矛,借势纵身又是一跃,躲过白玉堂的第一刀。几个起落,已经到了白玉堂的身后,徐校尉的身前。
白玉堂反身一个扫堂腿,手腕一转,刀锋回旋,疾挑游侠儿的胯部,海底捞月。游侠儿一步跨出,越过一丈有余,缩地成寸。
“哪里走!”徐校尉大砍刀拦腰劈出,封住游侠儿的退路。从气势和力道上观摩,这一式力猛刀沉。
游侠儿足下微动,弓柄往下一压,借力身子再起。空中一个筋斗后翻身,在微错徐校尉颈后的斜上方,脚一踹他的肩。同时将手上的弓臂朝里,弦子拉动,套住徐校尉的脑袋,一个反勾。。。。。。
金铁交鸣,大砍刀撞开了白玉堂的钢刀,徐校尉向前踉跄一步,庞大的身躯堵住了白玉堂的进攻路线。一跤跌倒,徐校尉握着大砍刀发愣。眼睛直得快要凸出来。粗鲁的面孔变得凄厉,须发皆张。
可怖的一幕在我们面前展现。
我心头剧震,一种恐惧泛涌而起。
嗤,颈血喷了出来,大好头颅落地。怒目犹睁,似乎注视着自己的尸身和夺去他生命的游侠儿。游侠儿刚才的一个反勾,利用弦劲的韧性和锐利,割下了徐校尉的首级。
可怜徐校尉,堂堂汉子,死得竟如此残酷。
“老三!”卢老校尉大放悲声。他一激动,手就抖了,毕竟年纪大了嘛。阮铁一把推开卢老校尉扣脖子的手,从靴子里抽出利刃,反手对卢老校尉心窝子就是一下。我一看不得了,啪,发出袖箭。
阮铁还是抢先了一步,利刃没入一半,卢老校尉的胸膛染成一片红色。卢老校尉大叫一声,弓腰缩身。
啊。。。。。。叫疼的不止是卢老校尉,还有阮铁。他捂着胳膊,袖箭正中臂膀。但他的腿没闲着,一扬,把卢老校尉蹬翻了几个跟头,一直滚到关城墙根。那两排士卒见状迅速地把围拢起来,四下里腰刀长矛,猬集一般朝卢老校尉的身上招呼。
韩校尉立刻红了眼。他一个箭步抄起卢老校尉的折铁刀,狂飙突进地闯进士卒们的包围,手起刀落,嘶哑的惨叫迭起。。。。。。有如砍瓜切菜,把那些士卒一个个削成无头尸,或者用镖把他们打成蜂窝煤。
游侠儿把弓虚晃一下,一缕轻烟般的身影像灰色闪电,扑向韩校尉。
韩校尉杀得性起,还呀呀地给自己壮声威。
嗨,吐气开声,一拳奔韩校尉的后心而去,若鬼魅山魈般疾速。饶是韩校尉反应再快,即便察觉,也来不及躲闪。
白玉堂也追了上去,可是这时一个人挡住了他。
阮铁。这个胆小鬼居然挡白玉堂的路,不想活了。他这一挡,就要了韩校尉的命了。
游侠儿那一拳打在实处。韩校尉结结实实消受了,张口喷出漫天血雨,登时倒毙在雪中。
蒋校尉一屁股坐地上了,哀道:“哥哥们哎。。。。。。” 一把眼屎,一把抹泪珠儿。
卢老校尉沿着墙根艰难移动,口中满是鲜血,他伸出手去够韩校尉的尸身,却够不着。。。。。。
我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心念电转,连发三枚袖箭,皆是奔游侠儿的要害而去。
第卅七章 归去来兮
游侠儿五指一张,呼呼上下一兜,三枝袖箭夹在指缝中。
白玉堂一言不发,手起手落,阮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一看,阮铁的右臂已被白玉堂生生拧断,绞成一团。
“游、游大侠,快救我——”阮铁叫道。
白玉堂冷哼道:“他为虎作伥,也配称大侠?”手腕再翻,阮铁又是一声惨叫,左臂再断。白玉堂充耳不闻,抓住他左腿,又是一绞。
我背后冷气直窜,白大哥你够心狠手辣。
阮铁这下连叫都没叫出来,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不得不客观地承认,白玉堂的手段残忍了些,我也不想为他开脱,说什么“心理不是出于仇恨,而是出于施虐的爱心”。
游侠儿定定在那看戏,他对于阮铁的遭遇可以说麻木不仁:“白玉堂,叫废物们让开,你我尽兴一战。”
白玉堂捏了个刀诀,目中闪出了那种火花般的光芒。
游侠儿扔掉手中的弓,撩起长袍,一拉。我险些以为他要耍流氓,抽裤腰带。谁知他抽出的还是一张弓。折了折,弯成不可思议的九十度。弓柄似乎是白蜡木做的,很有弹性。他又拉了拉弦,满弧,左右连拉了二十个,气未喘一下,可见膂力不小。然后可劲儿一松,弦兀自铮鸣不已。他捡起地上一支长矛,根部搭在弓弦上,右手的二指挟住,左手擎住弓柄,长矛瞄准我们的方向。
“让你们见识见识!”游侠儿扬起眉毛,腰身一扭,抬肘拧腕,拉了个满弧,神情肃穆冷酷。
呜。二指蓦地一松,长矛离弦而出,肉眼虽可辨,肉身却无法抵挡。白玉堂用刀一格,满以为他能拨下。
长矛只是略缓了一线,偏了方向,依旧高速迅捷。只是我没有料到,长矛挟着一来不归的气势向我的方向飞来。
我的手脚有些慌了,但反应还算敏捷,下意识地向后仰身。我这一仰,性命无虞。可是我看到了身后两三步外马鞍上的晏福。他正扶着李惟春呢!
糟糕!我伸出右手,一把抓在矛杆上。那一刻,我看了我发白的骨节和暴突的脉络。这一抓可攒足了力气。但是无济于事,长矛仍从掌隙中穿出,刺溜发出刺耳的刮声。掌中血肉已被拉裂,鲜血淋漓。我顾不得喊痛,拧转身子去够脱离肉掌的长矛。
晏福未做任何抵挡,也没有做任何避让。他一把李惟春推下了马,闷哼一声,独自承受了这一“箭”,连人带马被生生钉死。。。。。。
晏福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吐出来满口血。他憨憨地笑了笑,和马儿一起瘫倒。我抢上前去,蹲下,用胳膊枕起他的脑袋。
“这回你算是报答五爷了。。。。。。有时候,你也很讲义气的。。。。。。”
晏福没有留下什么话,我替他做了总结。
白玉堂让他照顾好李惟春。他做得很好。
那厢的游侠儿发出一连串震天狂笑:“不错,不错,舍身成仁。。。。。。”
白玉堂完全愤怒了,疯魔一般吼起:“纳命来!”
如果敌人让你生气证明你还没有必胜的把握。白玉堂是没有把握,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游侠儿从腰间摸出一包银子,双手一扬,将银子往空中抛撒。身子一提,跃至半空,信手一拈好像揽月一般搜罗几颗银锭,把按在弦上,挽弓弹子。边拈边射,出手灵动,尽管我满腔悲愤,也不禁对他的这种手法暗暗称道。
白玉堂闪转腾挪,肩沉腕挑,钢刀忽刺忽挑,一派使剑手法,磕飞银锭。游侠儿在空中一个轻折,左右手互换,推拒张撕,令人目不暇接。射出的银锭力道与方向全然不同,分袭白玉堂的不同部位。
白玉堂紧握刀把,沿着刀身蒸腾起一股白汽,如祥云般周游往复,莹莹然,整把刀仿佛熔炽成一束钢汁,在缓慢流动,就要滴下却凝而不落。
这是什么缘故?
我一拍脑袋,突然回想起华山之巅上紫髯伯的惊世一刀。那一刀出手岂非就是这个模样么?
如出一辙,刀芒声势浩大地暴涨,却只是虚招。白玉堂也是左掌一震刀柄,刀疾若离弦之箭,飞向游侠儿。
游侠儿不惊不慌,硬压身体,直直坠下,比自由落体要快上两倍。
白玉堂快步兔起,欺近了游侠儿,反手一勾,钢刀柄横转逆回。。。。。。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归去来兮。
这是紫髯伯的神来之笔。如今,也是白玉堂的倾囊绝技之一。
经典不能复制,却是可以模仿的。要知道,模仿别人比抄袭自己要有潜力得多。
第卅八章 进关
游侠儿身法快得惊人,竟然在双足未落地的情况下一个半侧转身,只是再快,也仅能躲过要害。
刀斜斜掠过,划伤了游侠儿的俊脸。哦,忘了交待,游侠儿长得还是比较帅的。
血流半面。
游侠儿一摸脸,双目精光大盛,不怒而怒。弓柄横摆,弓弦惊寂,两个指头鼓琴般急挑。弦劲如风碾云天,轻巧若刺绣织锦,弦线以巨大的弹性居然越过了弓柄,抽向白玉堂的脖颈。
白玉堂面上一搐,已露了怯意。他刚刚含怒一击,全力使出“归去来兮”,一心只想格杀对手,并未给自己留下后路。
游侠儿的怒气化为得意。
就在此时,一枚小小的袖箭毫无预兆地从白玉堂的左手袖口间射出,入了游侠儿的右手的袖筒中。
游侠儿胳肢窝一紧,肩头耸起,又痛又笑,神情复杂无比。袖箭可能正好击中胳肢窝儿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