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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中宇默然无语,忖道:“如果罗刹夫人真是我的母亲,她这么做,不但对不起父亲,也使得我难以做人,她又有何值得钦佩的地方……”
大宗师注视着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他心中所想的,摇了摇头,道:“龙中宇,你不该对令堂有所不满,她的坚贞处,绝非从表面上所能看得出的……”
他拉着龙中宇坐下来,凌飞和谷青两人则带着季鹏翔一起,也席地而坐,只有那软筋被打了个结的褚天彪最是痛苦了,被摆在地上,不但动都不能动一下,甚而连眼睛都痛得睁不开来。
大宗师坐定之后,目光掠过凌飞他们一眼,移回龙中宇的脸上,道:“中宇!老夫要将令尊与令堂当年的那一段事情告诉你,当你晓得之后,你定然会钦佩他们的……”
龙中宇沉声道:“关于家父当年之事,在下已经知道了!”
大宗师讶异地道:“哦!是谁告诉你的?”
龙中宇道:“是郑师叔告诉晚辈的……”
大宗然谈然道:“老夫还以为是龙云鹤告诉你的呢!”
他的神态,显然对于郑公明是毫无印象,所以也没问起郑公明是何人。
他略一沉吟,道:“他跟你说些什么?”
“也没什么!”龙中宇道:“他只是简略地把家父当年成名武林,被天下尊称为剑神的经过告诉我,后来还提及崆峒……”
第4卷 第475节:第七章 往日情仇 (20)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晚辈,谈论父母当年的事情有点说不过去。并且那一段往事,也涉及到罗刹夫人当年的不对之处,他岂能公然谈论?
大宗师问道:“他是否说到令堂时,有不好的评语?”
龙中宇为难地道:“也没什么!”
大宗冷突然冷哼一声,道:“那姓郑的真是可恶,老夫见到他之后,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龙中宇道:“大宗师!你已经失去这个机会了。”
大宗师目光一闪,微有怒色,问道:“为什么?老夫若要找一个人,他就是逃到灵霄殿,老夫也要找到他……”
龙中宇苦笑了下,道:“郑师叔已经被玄地老道杀死,此刻魂归地府,您老人家再也找不到了。”
大宗师哑然失笑,道:“你说的是,老夫虽然活了百岁,现在却还不想到地府里去。”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说完之后,自己都笑了起来。
龙中宇等他笑完了之后,问道:“大宗师!晚辈有一件事费解,想要请问你。”
大宗师捻了捻颔下的白髯,道:“什么事?你尽管问就是了,老夫是知无不言。”
龙中宇问道:“大宗师!您成名武林最早了,在当年家父刚出道时,您便已享有大名,为何您在见到家父被各派逼得服下毒药,却袖手不管?”
大宗师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道:“因为在那个时候,老夫还不认识小袁!老夫是在他跳下金顶之后,才第一次跟他见面。”
他的目光一侧,凝注在幽暗的树林里,缓缓道:“记得那时老夫正为了采集一种灵异的白苓,到了峨嵋,当然,以老夫那时的威望武功,可说是天下罕有敌手,峨嵋派的那些人绝不会发现老夫带行上山的……”
第5卷 第476节:第一章 死亡之谷 (1)
大宗师的脏色突然变为肃穆起来,继续往下说道:“我在山里四处搜寻白苓,找了差不多半天之久,才在金顶之下的绝崖里找到那株已变种了的白色伏苓,当时老夫欣喜若狂,连忙用玉片挖掘。
由于那株白苓秉性阴寒,又畏惧金属铁器,所以老夫非常小心地用小玉片挖掘,惟恐会伤到它的根,使灵性逸去。
就在那个时候,老夫突然听到金顶之上传来一声狂喝,幸亏老夫那时已经掘出了白苓,不然在这突然的一声狂喝下,老夫可能把白苓的主根掘断了……”
他收回远望的目光,投落在龙中宇的脸上,接下去说道:“老夫当时还以为是有人发现我在挖掘白苓,故意激怒老夫,是以在一抬头时,全身已蓄足了劲道,预备给那人一下重击。哪知在抬头之后,竟然发现在那一边高崖之上,飞跃下一个年轻人……”
龙中宇听到这里,再把郑公明对他所说的有关剑神当年跃下金顶之事相互一印证,立即便知道那从金顶之上跃下的年轻人便是自己的父亲了。
他暗忖道:“怪不得,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从金顶绝崖跃下后,逃得活命呀。原来是大宗师在下面救了他一命……”
大宗师继续往下说去:“老夫一见那人自空飞坠而落,心中吓了一跳,因为像那等百丈之外的高度,就算老夫也不敢贸然往下跃落,那人竟敢挺身跃下,这等豪气,足使老夫为之吃惊了,龙中宇,你晓得老夫虽然是出身邪道,良心却是不差,尤其对于年纪轻的后辈更是爱护有加,总希望他们能够超越前人的成就。
因此当我一见那从崖上跃下的竟是一个年轻人,老夫心中立起不忍,还以为他是受到师门的责备,这才萌生短见,动念要将他救起。”
他笑了笑,道:“龙中宇!你可晓得老夫救下你父亲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
龙中宇略一沉吟道:“是不是家父怪你救了他?”
大宗师一拍大腿,道:“对!果然是知父莫若子,你竟能把令尊当年的想法给猜了出来,不愧是他的儿子。”
龙中宇道:“这也没有什么,在下处身在那等情势,也会萌生短见,以一死来谢师门之恩。”
大宗师沉声道:“二十多年之前,老夫为此曾经责备过你父亲,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老夫依然要为你这种不对的想法来责备你!
中宇,须知一个人立身宇内,必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仰俯无愧于天地,老夫向来认为只要自己行得正,无愧于心,就不必计较他人如何数说。
若是有人对你加以污蔑,并且还定下陷阱使你受到名誉上的损害,你不但不该心萌短见,反而更应坚强不拔,昂然地活下去,在有生之年,竭尽一切力量来洗刷自己所受的耻辱……”
第5卷 第477节:第一章 死亡之谷 (2)
他的话声稍顿,问道:“中宇!你认为老夫说的话对不对?”
龙中宇恭声道:“晚辈敬聆大宗师教诲!”
大宗师笑了笑。道:“你现在的态度,比起你父亲当年可好得多了,他不但不听老夫的话。反而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枝,要跟老夫动武。”他捻了一下颔下的长髯,道:“嘿嘿!老夫当时便已被武林尊称为大宗师,又岂会在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大怒之下,便想出手教训小袁一顿。”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那时老夫怎知眼前那个年轻人会是天下闻名,峨嵋后起之秀的剑神?是以一开始便抱着轻敌之心,哪知他手中持着一根树枝,只发一招,老夫便觉剑气森寒,气势逼人,几乎立身不住。
好在老夫也不是浪得虚名,在大惊之后,立刻便施出一身功夫与他较量起来,嘿嘿,那一场大战,可说是老夫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龙中宇听到这里问道:“大宗师,家父当时被逼得服下断肠毒酒,再和您这一交手,那毒性岂不更加发作得快吗?”
“对!”大宗师道:“老夫真是该死,当时竟然打得兴起,对于小袁脸上出现的毒发征象没有注意到,以致使得他受到剧毒影响,在对抗金蜈天尊那王八蛋时,差点便败在他的手下,若非老夫赶到,现在武林的局势,又不知怎么一番情形了……”
他苦笑了下,道:“就因为老夫的一时好胜,使得小袁费了几乎二十年的光阴,才练成了驭剑之术,这二十多年来,他所吃的苦头,受的折磨,可说是拜老夫之赐……”
龙中宇看到大宗师难过的神态,安慰他道:“大宗师!这并非您的错,应该说是武林无福,若不是崆峒红云道长的邪念,以及当时各大剑派的短见,金蜈天尊又怎会有机会侵入中原?他的阴谋无法得逞,五大剑派又怎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大宗师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道:“对!中宇说得不错,这些家伙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怪他们自己,不应把像小袁那样的砥柱扳倒……”
他正说得起劲,一旁的季鹏翔已嚷道:“公公!你别说这些话好吗?快点说你跟那个小袁打得怎么样了?”
大宗师脸孔一扳,叱道:“你胡说什么?”
季鹏翔噘起一张小嘴,道:“人家要听故事嘛,又没胡说什么。”
大宗师道:“你可晓得老夫说的小袁是谁?他是你龙大哥的父亲,百年以来的第一剑道高手,老夫最为钦佩之人。”
龙中宇道:“大宗师!您过奖了。”
季鹏翔问道:“龙大哥,你姓龙,为什么你父亲姓袁呢?”
龙中宇对于季鹏翔的话,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苦笑而已。
第5卷 第478节:第一章 死亡之谷 (3)
大宗师叱道:“鹏翔!你再敢胡说,我要打你的屁股了。”
季鹏翔看到大宗师的脸色不对,果然噤声不敢说话。
大宗师见到季鹏翔不作一声,歉然地对龙中宇道:“中宇!他是个孩子,说话没有分寸……”
龙中宇淡然一笑,道:“在下不会责怪鹏翔的,其实这件事在下也是最近几天才晓得的,又如何能责怪他人?”
大宗师方待说话,龙中宇已道:“大宗师,请您继续说下去吧!”
大宗师略一沉吟,继续道:“老夫在与小袁交手了百招之后,发觉他剑气愈来愈弱,功力在急速地减退,心中非常诧异,正待停下来问一问他,却发现他满脸乌黑,已经站立不住,跌倒于地,老夫才发现已中了剧毒。
说老实话,老夫看到他那样子,几乎都傻了,因为从他的神态看来,他是早已服下大量毒药,可是却在中毒之后,还能与老夫交手百招,没有落败,像这等功夫之人,老夫可说从未想到。
因此老夫在一保之后,立即想到要尽力救活他,像这种高明的对手,老夫岂能让他死在我的面前?是以老夫一面运功替他逼压体内毒性,一面将刚掘到的白苓给他服下……”
他解释道:“那变种的白苓乃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灵药,较之千年参王毫不逊色,凡人服下之后,便能强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