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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望……”
铁心孤客恍然道:“啊!你的意思是说黎火飙鉴于我这边有大宗师作助力,他就创设一个天心教,却不让我们晓得教主是谁,到了双方以兵刃相见时,他才正式出面,那么我们便会误以为他与天心教是两股不同的力量,而在那等雄挥的气势下屈服……”
他一拍双掌,长笑道:“黎火飙,你真是想的好计策,只可惜你绝不会料到你的阴谋被我铁心孤客知道了……”
袁中宇只见他在长笑之时,两跟发光,脸上充满了一股豪放雄浑,沛然不可抵挡的威武神情。
就是铁心孤客不是他的父亲,袁中宇眼见这等气势,也会为之心折不已,何况他已晓得眼前的铁心孤客,便是昔日的剑神袁君达,而且自己确确实实的便是袁君达亲生的儿子。
任何一个做子女的,都会以父亲的成就而引为骄傲,同样的,父母也都会以子女的成就而引以为荣。
袁中宇自出生以来,一直都把峨嵋神龙老人当作自己的父亲,当他一听到自己的父亲乃是袁君达时,他确实有点承受不了那份突然而来的打击。
可是,当他适应了那份本来就已存在的关系后,他便对父亲起了一种仰慕之情,他在幻想之中,曾经把袁君达想成了有如天神一样的伟大。
这种幻想若是与见面时所留的印象不符,袁中宇必将痛苦一生,失望无比,所幸,铁心孤客从出现开始所给予袁中宇的感受都是那样的强烈,这使得他心中的那份钦敬更加的深重、浓郁。
第5卷 第559节:第五章 奇峰突起 (16)
若非是他在这种尴尬的情形下,与袁君达初次相见,他会禁不住心中情绪的冲击,而伏倒在铁心孤客的面前……
袁中宇勉强地抑制住心中的那份冲动,使自己不致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坦然地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在眼前的情形下,铁心孤客绝对无法接受得了这个事实,而承认袁中宇是他的儿子,甚而会因此而发生其他变故。
当他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暗忖道:“造化弄人,使得我们父子竟然在如此一个尴尬的情形下见了面,否则我不是可以……”
他的意念被铁心孤客的话声所截断:“公羊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身上不舒服?”
袁中宇嗯了一声,道:“我全身好像脱了力似的……”
铁心孤客道:“唉!都是小弟不好!竟忘了先生你身上受了金针所制,来,我们还是快动身赶到前面小镇去,有什么话等到拔完了金针之后再说吧!”
他抓住了袁中宇的右臂,道:“失礼了。”
袁中宇还没客气一番,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的身躯托了起来,他的脚未沾地,只见铁心孤客轻灵地带着他行过了石桥,然后轻轻地放下。
第5卷 第560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1)
袁中宇愕然地望着铁心孤客,不知他只走这么几步路做什么,已见到他嘬唇发出一声尖锐嘹亮的啸声。
随着啸声传出,袁中宇只见在那片辽阔无边的新割稻田彼端,一条青色的影子如飞般而来。
铁心孤客笑道:“小弟这十多年来孤身来往,深感不便,前年在冈底斯山山麓发现一匹异种青驴,于是收来作为脚力……”
他的话声未了,袁中宇已听到耳边响起一声如雷的呼叫声。
他几乎为之吓了一跳,连忙侧首望去,只见一匹墨青色的驴子站在路旁龇牙裂嘴,四蹄踢腾。
铁心孤客笑了笑道:“青儿,不可顽皮。”
那匹青驴似乎听得懂铁心孤客的话,温驯地挨到了他的身边,把一个驴头不住地在他的身上擦着。
袁中宇这才弄清楚刚才自己所看到的那条青线,就是眼前的这匹青驴,他的心中颇为惊骇,忖道:“我就侧过头来听爹爹说一句话,像这么短短的工夫,既未听到蹄声,它便已奔到面前,可见脚力之快,较之传说中的千里驹也不见得稍逊。”
铁心孤客见到袁中宇凝目望着那匹青驴,道:“小弟在这世上可说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青儿与我作伴,解我寂寞……”
袁中宇听了这句话,只觉鼻头一酸,眼泪几乎都要流了出来。
假使他不清楚铁心孤客的身世,他一定不会了解以铁心孤客那等举世无双,威震天下的武功,怎会说出了如此凄凉的话来。
可是他深深地了解父亲当年恨母亲所发生的那个误会,也能够清楚铁心孤客的孤独凄凉的心情。
他轻叹口气,道:“老天对待一个人不会如此刻薄的,在黑暗之后,自然会有光明出现,我们不应该对这世界丧失信心……”
铁心孤客皱眉问道:“公羊先生,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袁中宇几乎要脱口说出事情的真相,他深吸口气,抑制了激动的情绪,缓声说道:“我相信孤独终有一日会离你而去,你将会获得你应有的幸福与欢愉……”
“什么叫幸福?什么是欢愉?”铁心孤客惨痛地说道:“幸福和欢愉早巳离我远去,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奢想了。”
袁中宇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终于没有说了出来。
铁心孤客默然地抚摸了那匹青驴一会儿,很快地便已扫去脸上那份怆然之色,道:“公羊先生,我们走吧!”
他托起袁中宇跨上了那匹青驴,自己也骑了上去,轻轻地叱喝一声,青儿已洒开四蹄飞奔而去。
袁中宇骑在驴上,只见两旁的稻田急速闪过眼际,迎面扑来的强风,几乎使得他的眼鼻都被封住。
第5卷 第561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2)
那匹青驴既没有加鞍,也没有用缰绳辔口,袁中宇一身武功既失,骑在光滑的驴背上,根本无法挽紧驴身,若非是铁心孤客扶住,早就悼了下去。
铁心孤客那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公羊先生,小弟不是夸口吧,青儿的脚力比起一般的千里马尤要快速,我曾经一日之间赶过八百余里路……”
袁中宇被强风所逼,口鼻都难张开,如何能够回答?只有不住地点头。
没有多久的工夫,青驴已经截着他们驰进了一个小镇,急骤的蹄声渐渐缓了下来。
袁中宇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把胸中的那份难过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来,但见青驴所停的地方是一个客栈之前,那高高挑起的帘儿,正随着阵阵微风不住地飘拂着,可以见到帘上的四个字“再兴老店”。
铁心孤客跃下驴背,扶着袁中宇下了驴,道:“公羊先生,你认为这个店名取得怎么样?”
袁中宇颔首道:“嗯!非常有意义!”
铁心孤客道:“这家客店本来叫做长兴老店,后来因为前任主人嗜赌成性,把整个店铺都输在一副牌九之下,他无颜去见妻儿,逼得跳河自尽,当时他的儿子才只十岁,可是他非常有志气,从做苦工开始,不到十五年的工夫,就又把当年由他父亲手里输出去的客栈买了回来,那时我正好经过此处,非常感动,于是替他取名作‘再兴老店’,以表示这家客栈是再度兴起的……”
他说到这里,仰首望了飘拂的帘子一跟,轻轻叹了口气,道:“看到人家有这么一个好儿子,我怎不羡慕,但是我们两个却是注定一辈子的孤苦,想起昔年……”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不再继续说将下去。显然是想起年轻时的那一段伤心往事而难过。
袁中宇听着听着,眼中不觉已经湿润,心中的情绪激动无比,咽头哽咽,连话都说不出来。
铁心孤客看到他的神情,歉然一笑,道:“公羊先生,小弟又惹你难过了,实在不该,实在不该……”
袁中宇摇了摇头,还未说话,已见到一个身穿灰色短衫,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自客店里走了出来。
他满脸堆着笑容,道:“袁老爷子,您老怎么又回来了?”
袁中宇心中一跳,暗道:“果然爹爹像我所想的一样,他虽然口门声声地说是铁心孤客,其实他并没有忘掉他还是昔日的剑神袁君达……”
这里面有着很重大的意义,剑神袁君达遭受到昔日的大变,身份、地位、爱情都遭到重大的伤害。
他被各派的掌门逼得服下毒药,跳下金顶,若非是运气好的话,早就已经死去。
第5卷 第562节:第六章 水落石出 (3)
这种重大的惨变,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可以使之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可是袁君达到底还是坚强地活下去了。不过,他的心志受到太大的伤害,这使得他失去了对人生的信心,而认为自己将会从此孤独一生,再也没有得回欢笑的一日。
这也就是他如何会隐姓埋名,取了个“铁心孤客”的原因。
袁中宇深深地了解到父亲的心情,是以他从见到袁君达的一刹开始,便忖想着该如何恢复父亲的信心,使他能重过正常的人生,在欢愉与幸福中终此一生。
他本来对于自己的试探如何做法感到困难,因为袁君达孤独惯了,他不会轻易地接受这份迟来的幸福。
但是,袁中宇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他仍然设完全忘怀自己的姓名,可见得他的内心深处也忘不了昔口的欢乐,只要有机会,他是会重新接受幸福的来到……
因而袁中宇对于自己将要努力之事,充满了信心,认为是必将能够成功。
铁心孤客袁君达哪里晓得袁中宇心中竟会因一句话想出那么多的事情?
他见到那个年轻的伙计来招呼,颔首笑道:“我是在路上碰到一个朋友,因为十多年没见了,想要找个地方聚聚,所以又想到这儿了。”
那个年轻伙计笑着拍了拍青驴,道:“欢迎欢迎,小的就巴不得老爷子您在这儿住上十年不走,让小的好好侍候你。”
铁心孤客袁君达哈哈笑道:“十年下来,不把你这家‘再兴老店’吃成‘不兴老店’才怪。”
那个年轻人哈哈大笑,遭:“没有关系,小的再费几年工夫,还可以重新开张,不过到时还要换招牌了……”
袁君达愉快地接下去,道:“那时可叫‘再再兴老店’!”
袁中宇也感染到他们那份赤子般的欢欣,凑上一句,道:“若是叫‘再再兴老店’,只怕没人会相信这是家老店了。”
袁君达问道:“为什么?”
袁中宇道:“十年下来,既然连房子也吃垮了,当然得另外重盖新屋,怎能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