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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把珠子渡进她口中,掌心藏力暗暗抚上她的腰经,不多时叶蔓面上有了一丝血色,却仍是不醒。
帝君焦急:“护花!我叫看在她身边你是怎么看的!怎么叫她剥了自己的肉啊!那双犼要珠子就吐了给他们,若何还要连根拔?当真是想要了我儿的命!”
护花鸟哪里敢说不剥肉那珠子吐出来是个死珠根本救不活秦岳呀,只得唯唯诺诺缩在司命身后。
司命收了力拨开叶蔓脸旁的头发,能吃进去珠子证明还有得救:“帝君宽心,叫她休养几日吧,应该无碍,晚间宝光殿设了宴席,九天仙宫的人都要来,到时让瑶姬仙子来照看吧,毕竟是她的孩子。”
他知道此时提这话帝君多半不会恼怒,果然,他只是垂手叹气,这样即是默许了吧。
宝光殿的小仙童们忙进忙出,偌大的殿内摆了几十张桌台,上面贡着仙果美酒。
东衡换了一身水蓝长衫,金线勾边,暗花精致,大约是天宫清寒,他眉眼间也带着寒气,却越发显得清俊淡雅,立在殿前似芝兰玉树。
凌霄殿里尽是热闹的声音,众仙家穿过这里往宝光殿去。
叶蔓眼皮沉重,耳边却听的真切,那是实实在在的笑声,她多想睁开来看一看,是不是又回到清风观了,不然,哪里会这样热闹。
她好像又看见了秦岳,板着脸吩咐清炎准备祭祀活动,那天根本不是什么祭祀的日子,只因前一晚她说观里许久未热闹了,她想看道士祭祀。
她又看见了劳伯玉,满身的伤痕,她喊他,怎么喊他都不应,只是朝前跑。
她跟上去,却见劳伯玉手里拿着拂尘,上面绞了个人头,竟是秦岳!
她大叫了一声,猛的坐起来,一口鲜血吐在被子上。
护花鸟哎呀一声,叶蔓又倒下去,它叫了几遍都未叫醒她,只好对来人摇摇头:“大约是做梦魇着了,这几日常常这样。”
来人红着一双眼伸手摸摸她的脸:“是为了我?怎么傻成这样……”
护花鸟啄啄他的手:“夫子,帝君怎地又将你放出来了?那拂尘……”
来人正是劳伯玉,他清减了不少,面色也十分难看,只有一双眼睛依然看得出风采:“倒不是为了拂尘,我听说东衡星君已经归位,那拂尘还是还给他吧,帝君遣我回紫薇宫,也算是给我师尊卖了情面。”
护花鸟点头:“那便算了,为了一把拂尘竟都成了这样,想来也不是什么吉物,蔓蔓又是这样,倒不如你带着她去灵云山吧,我真怕那东衡想起什么来。”
劳伯玉瞪了它一眼:“我当初就不该改了你的转世盘,叫你知道这么多,迟早要坏事!这话以后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
护花鸟知道自己说漏嘴只得噤声。
劳伯玉明日就启程回紫薇宫,是以帝君叫他也一同去宝光殿祝贺,算是代表了紫薇大帝。
劳伯玉并未准备贺礼,只好打了个揖:“小仙未曾来得及备礼,还请星君海涵!”
东衡是记得这个劳先生的,是紫薇大帝的高足,他却想不起来何时何地见过此人,好在不生分,便伸手托住他:“无妨,来了就是心意,代我向紫薇帝问好。”
劳伯玉点头:“一定。”
天宫仙家都是雅乐派,道贺自然也行的是文雅礼仪。
东衡坐在主位,与帝君平起平坐,这身份不言而喻。
地下的仙家们更加卖力文雅地讨好,一番恭维的话轮番说出来竟也不难听,倒像是做学问了,东衡听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帝君有些不悦,碍着这位左右手刚刚归位不好发作,只得黑着脸饮酒,饮了一半瞧见席下的瑶姬,想起他的心头肉,又赶紧吩咐仙童去引瑶姬到披香殿,一来二往倒让东衡留意起来。
他唤过小仙童低声道:“可是披香殿还有什么人?”
小仙童自然是去打探过一番了:“回星君,是瑶姬的女儿回来了,从前就住在披香殿,这次好像是受了重伤,在殿里养伤,帝君遣瑶姬来照看呢!”
他皱着眉:“瑶姬何时有了女儿,她许给谁了?怎么我不知?”
小仙童心想你都被贬下凡多少年了……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只道:“小仙刚即位也不甚明了,不过那花仙并未许给哪个仙家,好像是私通了妖物生了个半妖半仙的娃儿,帝君当个宝贝似的供在宫中,方才那劳先生便是帝君请来教那怪胎读书写字的夫子。”
东衡眉心更深,天宫中竟发生这么多事,他全然不知,这些话却又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时间脑中乱哄哄,遣开了仙童又端起酒杯。
第二十七章 夜来殿前
瑶姬清清淡淡地站在叶蔓床前,大约是从未跟她亲近过,母女缘分倒是有呢,情分不见多少,更何论叶蔓三番五次地闹她。
这会儿瞧见她病怏怏地萎在床上心里是着急,却也不似帝君那般火急火燎的。
她问清了伤势,又给叶蔓简单擦洗了一番,替她换了身新衣服才离开。
护花鸟急叫了两声,瑶姬转身过去这才看见隐在门边的劳伯玉,多日未见二人不知如何开口,倒是护花鸟又热了次场子:“夫子不是要和花仙说蔓蔓的事么,快些的啊!”
瑶姬笑起来:“你何时跟我这样生分了,有话就说啊!”
他瞪了护花鸟一眼,颇是尴尬,也只得找了话说:“叶蔓现在伤成这样,你如果……方便的话在披香殿住下吧,照顾她一阵子。”
瑶姬笑声越发地大起来,肩膀都颤抖了:“嗯……让我想想,我这个女儿,没喝过我一口*,没叫过我一声娘,算起来真是撇的干净,倒是你,费了不少精力在她身上,你把她教的挺好,若不是知道你从前的事,我真要以为你爱上她了,那可就乱了啊!”
劳伯玉脸色不霁:“你这是什么话,我疼爱她也是情理之中,当年若不是你……”
他还未说完护花鸟又叫起来:“蔓蔓醒了!”
叶蔓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还是被自己给伤的。
一睁眼以为是到了阴间,看哪儿都不对,再仔细瞧瞧这分明是披香殿啊,她放下心来,又想起秦岳,眼泪忍不住落在枕边,才要放声哭一场,外面的人进来了。
劳伯玉急急忙忙上前来摸她的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叶蔓只好把眼泪忍住,抽噎道:“疼,疼死了……”
他握住她的手:“叶蔓,你这知道这次错了么?”劳伯玉声音似冰,唬的叶蔓又要哭。
一旁的瑶姬见势开口:“好了好了,她才刚醒,让她好好休息吧!”
叶蔓这才看清了来人,一下子拉了脸:“都出去,我谁也不想看见!”
劳伯玉又气又急:“改改你的臭脾气!”说完也不好再留,只得跟瑶姬一道出去。
披香殿又冷清下来,这里从前就没什么人气,天宫的仙子们是断不会主动来这里的。
谁都知道这殿里的大魔王无恶不作,专挑好看的小仙女欺负,是以叶蔓每天只能粘着劳伯玉。
早晨粘着他给她梳头,中午粘着他喂她吃饭,晚上粘着他陪她睡觉,在天宫的时候他们一刻未分开过,劳伯玉为了她做过很多离经叛道的事,她只为他惹了很多提不上嘴的麻烦。
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开始就有不公平的结束,劳伯玉不爱她,她知道,但是不爱又有情,她还不起那么多情,只有一颗心愿意全部给他,哪怕是为了他去害死另一个对她有情的人。
叶蔓此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失败的人,她害死了秦岳,劳伯玉又不承她的情,当年发誓再不回天宫却只能厚着脸皮回来,如此种种,她被箍的窒息。
东衡有些醉意了,却也好风度地立在殿前一一送别众仙家。
待送走瑶姬时他状似不经意道:“仙子留步。”
瑶姬有些诧异,停下脚步看着他:“星君唤我有事?”
东衡眼波流转,面上染着红晕,呼吸间带了一丝酒意,那样子分明是醉糊涂了,他抬手拍拍额头:“哦,没事没事,仙子慢走,不送。”
瑶姬只当他是醉了,点点头招来一个小仙童:“快扶你家星君回去歇着,他醉的不轻。”
小仙童哪里敢自作主张,埋头候在东衡身后,东衡笑起来,眼里似有星光,饶是瑶姬这样淡然的仙子也看的一惊:这皮相,中天宫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东衡看着瑶姬走远了才收了笑意,一手搭在小仙童肩上,一手指指宝光殿后方:“走,陪我散散酒气。”
他是中天宫第一位星君,比司命还早几百年,最最得意的时候甚至代替帝君统伐三界。
他不怎么记得清为何会转世历劫,这种事问谁大概也不会问到的。
他今晚是故意醉了,从前的一切都像断片,那么多事他竟也记不起来,只是身在宝光殿中有种悲凉的错觉。
他恍惚觉得应该还有一个人的,那殿中不该这样冷清,既然都已忘记那么就醉吧,糊涂地过吧,东衡闭着眼踏进了云端。
小仙童不敢说话,只是扶着东衡朝空路上走,他见前面已经没路,再走就要到别家殿前,抬眼瞧瞧自己星君,果真是醉的不知今夕何夕了,眼睛都未睁开。
小仙童大着胆子开口道:“星君,前面是披香殿了,咱们回吧!”
东衡徐徐张开眼,定睛瞧着那扇铜把手的珠蓝大门,心里浮起一丝异样,心未动脚已动,一手就推开了那扇门。
披香殿不如宝光殿气派,小门小户,却十分精致漂亮,连熏香都是上好的果木,甘甜的味道让东衡翻涌的肠胃舒服许多。
他点点远处的烛台,烛火凭空亮起来,整座房子都清楚了,廊是廊,柱是柱,殿中央摆了口大缸,里面养了好些花,粉白的花朵在晚间也开的这样艳丽。
东衡伸手要去拨弄,身后一道清亮的女音呵斥道:“你在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
他转过身去,烛火摇曳中看清了一张分外娇俏的脸,大约是病中,气色不是很好,却也带着柔弱的病态美,再去瞧瞧缸里的花,哟呵,当真是人比花娇!
叶蔓如被雷劈中,错愕地站在门口盯着那人。
她为他伤心了这么久,眼泪都能淹死一城的人,却不曾想他会好端端地站在天宫,心里登时什么滋味都有,却仍是想大哭一场,想抱住他说你还活着真好。
但她敛了所有情绪,极认真地看着他说:“你,是东衡星君。”是肯定不是疑问。
东衡点头:“你倒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