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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秦岳……我死了?”
东衡敲了她脑袋一下:“胡说!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的,跟我说话,别睡。”
她揪着他的衣襟,从前的娇气都被他勾出来了,哼哼唧唧:“我想吃清炎做的花蜜……还有我的水灌子,你带了没,我想泡水……”
东衡瞧着她这温温软软的样子心都化了:“有,清炎做了一大碗花蜜在观里等着我们呢,你坚持一会儿,回去就能泡水。”
他跃下云台前就已想好,这一次要重新做回秦岳,把叶蔓赢回来。
他把花妖幻做原形裹进怀里,垂首在那粉白的花瓣上印下轻轻一吻:“马上就带你回家。”
蝴蝶谷里的蝴蝶霎时间飞做一道弧线,架在谷顶之上,红衣的玄女面目愈加清晰起来,她在这里等了一千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曾经发誓非她不娶的男人,她以为他会狂喜地奔向她,将她高高举起来,想从前每一次见到她那样,而这一次,他却望向了别人。
“东衡。”她叫住他,“她体内的仙胎是我的。”
东衡眯着眼看向她,其实他方才一踏入梵音山的地界就已感受到了她的存在,那是许多年的默契,但他已没有了那种怦然心动和至死不渝的执念,他只想把怀里的花妖平安地带回清风观。
“我知道,那么,你要拿去么?”
玄女怪异地笑起来,单薄的肩臂微微颤抖,显得楚楚可怜:“难道不应该是你亲手拿来还给我么?”
他沉眼:“我是想过,从知道你的元神在她体内那一刻起就想过要拿回来,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希望这半仙胎好好留在她体内,至于你,玄玄,你欺骗了我,一千年前就该死的人,现在却好端端地立在这里跟我说话,你想过这一千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么?”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说什么?!我欺骗你!我怎么欺骗你了?我为了跟你比肩,为了配得上九重天第一星君,我沉关修炼有错吗?如今大功告成只差那半元神我就可以重生,你竟然要弃我于不顾,东衡,当年是谁在昆仑山的椿树下发誓只爱我一人,非我不娶?你都忘了么?”
“没有,但是不久之前,我也在披香殿的椿树下发誓要让叶蔓爱上我,要和她做一对神仙眷侣,我爱上别人了,玄玄。”
从他转回了秦岳的记忆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每天一闭上眼都看见清风观里千娇百媚的花妖,在转世的记忆里一点点沦陷,他从不知道,这个花妖还能娇嗔成这样,也从不知道自己能纵容宠溺一个女人成这样,他们都有彼此都不知道的一面,幸好,这一面在他们最好的年华里绽放在了合适的时候。
他开始羡慕嫉妒自己的转世,叶蔓所有的小脾气都愿意毫不保留地耍给秦岳看,她拿他当最贴心亲近的人,即使没有爱情,那也是很珍贵很珍贵的唯一。
所以他想尽了办法想让叶蔓能注意到自己,能注意到,他和秦岳是一个人,秦岳能给的他也能给,只愿她能像对待秦岳那样对待他。
“玄玄,你怀疑我觊觎昆仑镜的时候我也怀疑过你和劳伯玉,其实我们的爱情,并不如我们想的那么坚定,你看,我也只是等了你一千年就变心了,放过自己吧,重生的痛苦你未必能承受。”
玄女挑高的柳眉凌厉起来,一双凤眼中射出冰冷的目光:“那就没什么好说了!我虽在幻境,对付一个将死的小妖精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一身红衣摇曳在蝴蝶之中,面若桃花,身姿婀娜,即使周身杀气腾腾也是绝美的。
“东衡,我跟你之间的账来日慢慢再算,今天我定要拿回元神,你走开!”
她的长袖已经飘至东衡胸前,被他果决的劈成碎步,方一落地变化为乌有。这些都是玄女化的幻境,这谷里只有他和叶蔓是肉身元神合一的完人,若是在幻境中与幻象缠斗,恐怕凶多吉少。
“我来就是为了带走她,至于我和你之间,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东衡抽出拂尘甩在谷壁上,整个蝴蝶谷震动起来,成千上万的蝴蝶开始胡乱飞窜,谷底的百花也抖动起来,玄女在幻境中动弹不得,她将泉水引出,浇在其身,腾腾的热气包裹住她,四周似有火光。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她饮下一口泉水,抬脚离地,浮向那群蝴蝶之中,顷刻间,所有蝴蝶在白光中幻成一根一根赤红的羽毛,玄女不停的转身、俯仰,那些羽毛如一条彩练妥帖地植在其身。
当最后一根红羽嵌入她的天灵穴时,一只振翅绽尾的凤凰鸟欲火而生。
东衡伸手挡住那鸟散出的强光,他竟不知玄女这千年之中已修炼至化境,没有那半元神也能幻出原形,甚至比从前的还要漂亮。
凤凰鸟仰天长鸣,叫声如同魔音,穿洞而出,百里之内的飞禽走兽无不倾巢而出,连东衡也不得不使出内力才能抵住这鸣叫的法力,他怀中的花妖早已昏迷不醒。
“东衡,我最后一次问你,是把元神拿回来给我,还是我亲自动手?”
他握紧拂尘,临风而立:“我答应带她回去吃花蜜,十个九天玄女也别想阻拦!”
凤凰鸟红眼似是泣血,狰狞可怖:“好得很!”
她撑开巨大的翅膀,谷里一切幻境更加真实起来,东衡甚至感觉到了泉水流过脚底的温润,他不断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幻境,破了它就行。
他别好衣襟,手持拂尘跃上谷顶,那顶上早已被结界封闭,若是寻常结界他一指弹出便可脱身,而这结界似是仙家所设又不像普通结界,他皱眉查探,忽而想起什么,转身怒视那凤凰鸟。
“你早就将昆仑镜置在了这里?昆仑山中的根本是个冒牌货!”
玄女扑腾着翅膀:“哈哈哈……能将你东衡星君骗了一千多年,还真是不容易。”
东衡心里一片悲凉:“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是不是连跟我的第一次偶遇也是事先安排的?”
“你已经这样想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看着陌生的玄女,看着自己爱了一千多年的女人,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玄玄,我对你,有过真心,也确实想要娶你,但今天,我们两清了。”
玄女硬生生地将眼底的湿意逼回去,昂着头睨他:“千万别手下留情。”
东衡挥出拂尘,他已经知道这幻境的虚点在哪里,却不忍就这么破掉,不忍她从此被压在这荒凉的梵音山下。
玄女却不知他的心思,她出招狠厉,几乎是招招直逼东衡要害,似是不杀他不快一般。缠斗到最后玄女几次差点将花妖从他衣襟中拽出,东衡垂眼看着花妖,她原形的神光已然黯淡,再耽搁下去大约真的就不行了,又瞧那凤凰鸟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终于咬牙狠心将拂尘甩向谷顶的结界。
那结界就是真正的昆仑镜,是这所有幻境的虚点,拂尘撞击上结界,东衡又法力顶上拂尘,将整柄拂尘插入结界之中,霎时间山石滚落,百花枯败,泉水干涸,所有幻象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年也虚幻成星星点点的碎片,她终于落下一点滚烫的泪水:“你终是这样对我了……东衡……”
、第五十五章 又见道士
清风观又热闹起来,清炎重新换上了道童的长衫,垂首跟在东衡身后:“星君,水已经备好了,先让叶姑娘泡一会儿吧。”
东衡停下脚步,望着这个一手教出来的大徒弟,虽是隔着另一个身份,此刻他却觉得无比亲切:“不必生分,叫我师父吧!”
清炎抬头看他,心口一阵激动:“师父……”
观里的布置和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东衡把怀里的花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她的神光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闪了,他知道那半仙胎差一点就要从她体内化出了,现在看来,就算仙胎仍在体内恐怕也留不下了。
蝴蝶谷里的那眼泉水乃玄女经气所化,叶蔓吃了那泉水等于是吃了玄女的经气,她本就是妖身,体内又多了一半的仙胎,再吃下仙人的经气,妖胎被镇,恐会反噬,那泉水若只是经气所化倒也还好,若是玄女在其中做了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东衡打开瓷瓶,里面是他引了很久才得了这半瓶子的百花露。
花妖曾经跟秦岳说想吃百花露,不知秦岳是忘记了还是一直不得空,东衡来回地翻着记忆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兑现过承诺。
他特意去了一趟花海,在里面足足等了五个昼夜,花妖只吃朝露,他不敢回寝殿歇息,怕错过晨时的露水,晚间也宿在花海里,一朵花一朵花的找过去,不能有重复的,直到收集了一百种花。
“张嘴,都是从漂亮的花里引来的,又香又甜。”东衡把花妖化成人形抱在怀里,手里持着瓷瓶喂她吃百花露。
花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模糊地听见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她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知道这里是清风观,幸好临死前又回到了这里,真好。
东衡对着她说了半天也不见她有反应,他摸摸她的腰间,并未有寒气淤积,也未有经气*,怎么会一直都不见醒,“叶蔓?叶蔓?”
她被困在了一个庞大的梦魇里无法走出来,她甚至能清楚地看见化出这个梦境的人就站在山巅之上看着她,那身红衣红的刺眼,红的可怕。
“很想睁开眼?想跟他双宿双飞?叶蔓,这就是代价,他救你的代价!”那一身红衣的人跃下山巅,立在她眼前,与她相似的眉眼里射出寒光。
叶蔓咬唇:“你到底想怎么样?”
玄女大笑:“我想怎么样?他为了你把我困在这梵音山下,不得重生,难见天日,你说我想怎么样?我想你们都死!”
她忽地幻出无数道极光划破天空刺向叶蔓:“那么,你就永远在梦里不要醒吧!”
叶蔓腾空后退,退到无路可退不得不出力相抗,她徒手抵住数道极光,手臂上被灼的冒出青烟。玄女盛气凌人,不断靠近她,没有元神也一样可以幻出千变万化的仙术,叶蔓渐渐招架不住。
东衡皱眉看着怀里的人双眼紧闭,细听之下能辨出她急促的呼吸,他料定她被困在梦魇里了。
她的梦境他早已入过数次,方一化出元神踏进梦境东衡就已止不住怒气。
叶蔓浑身*地被围困在玄女的极光之术中,她身上的衣物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