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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尽一尽人母的责任,她错过了许多,最后这一次团聚恐怕也要错过,但是,至少爹娘能重聚了,她没孝敬过父母,那么就让她弥补一回吧!
叶蔓站远了一些,干净利落地从腰间取出混元珠,若是灵花珠、定水珠,她也就不费这个心思了,但这混元珠也许还有机会打开牢界。
瑶姬大呵:“你想干什么!快收回去!会没命的!”
叶蔓的脸在混元珠的照映下显得十分璀璨,连鬓间的细小绒发都照的一清二楚,仿佛整个人都被笼在了一层华光之中,那么美,那么夺目。
“娘,你快别嚷了,我本来就怕,趁我有点勇气就让我伟大一把吧!”
她不作犹豫,干脆地将珠子砸向牢界,那是从未有过的冲天强光,刺的二人闭目退让,当强光过后牢界消失了,叶蔓真的打开了七层的门。
她也并未立时倒下,只是有些虚弱,不能站立,瑶姬拢她在怀,心疼地落泪:“你这傻孩子!这样去见你爹,他不得伤心啊!”
花妖扯了个还算精神的笑脸,撒娇道:“哪有亲爹嫌弃自己闺女的,走吧走吧,我在我爹眼里永远都美丽动人!”
树妖依旧是那样被栓在牢狱中央,唯一不同的是他不再半人半妖,而是幻成了完整的人形。四周的妖怪们都在刑罚中死去活来,只有树妖干干净净地立在那里,疏朗淡然。
他一眼就认出了叶蔓,立时便叫了出来,他唤她蔓蔓。
方才还虚弱不已的叶蔓听到这久远的一声呼唤后像是得了一颗救命的珠子,双眼放光地盯着树妖,她尚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真的,结结巴巴地回应:“爹……?”
双手被困住的树妖不能动弹,他拽着铁链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好孩子,走近点,让爹瞧瞧……”
叶蔓拉着瑶姬的手蔓蔓靠近了树妖,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和自己十分相似的男人,又看看身边面色苍白却透着幸福激动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愿意说披香殿是家的原因,她从来都说披香殿是她的学堂,哪怕那里有她曾经最爱的夫子和最要好的护花,那里也不是家。
现在这一刻,这牢狱才是她的家,她的爹娘就在她身边,他们团圆了,一千年的分离,今天终于团圆了。
“爹,你怎么知道我是蔓蔓呀?是不是偷偷溜出去看过我?”叶蔓偎在树妖身边打趣。
“我哪里能出去啊,是九重天的东衡星君,化了一个幻镜在这里,里面都是你的幻象,我每天就看着这些幻象想着日后若是能和你相见一定能一眼认出你来。”
叶蔓愣怔,东衡?他几时来这里了,难道是上一回来留下了幻境?
树妖看着女儿沉思的脸,心中恍然:“那位星君是不是对你……他前几日还来过,带了一壶好酒,和我喝了几杯,我这光景,劳烦他一杯一杯地喂我,他说他换了个名号,改作秦岳,以后也不往天宫去了,说是要在一处山头做知观。”树妖停顿了片刻又开口,“女儿啊,我看这个年轻人不错,稳重有担当,你因为人家不做上仙了就嫌弃人家,如今这么重情重义的人可不多了啊!”
一旁替树妖理头发的瑶姬却是头一次知道这些,她诧异地看着叶蔓,心道,原来竟是东衡啊!她一直以为劳伯玉对叶蔓有情,碍着他们从前有过的一段情始终不同意劳伯玉对叶蔓的那点心思,哪有娘亲的旧恋和女儿又牵扯上的,这不是笑话嘛!若是东衡,一切又不同了。
她也附声:“蔓蔓,东衡我是了解的,你若是和他在一起,我跟你爹也放心了。”
尚未理清头绪的花妖苦恼地看着二老,现在分明不是她嫌弃那牛鼻子啊,是他不声不响就把她扔给了劳伯玉,叫她怎么办!
对着爹娘殷切的目光她实在不好意思说是秦岳扔下她的,她撅着嘴,信口开河:“除非他找到这儿,把我和娘接出去,要不然我就随便找个麻子坡子嫁了!”
、第六十一章 陈年往事
大花妖喝了点清酒,牢狱中没有什么吃食,他们一家三口却是其乐融融。
牢狱不会一直开着,被冲破牢界两个时辰之后又会自行关闭,瑶姬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再沉入河底了,花妖更加不行,她没了混元珠,又喝了点酒,此刻昏昏沉沉地靠在一旁歇息。
“婉华,用我的灵珠吧,我总归是出不去了。”树妖目光灼灼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他虽是没了妖力,体内护胎的灵珠却还在,若是取出来也是个宝物。
“我怎么还能拖累你,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害得你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但凡有一点办法我要将你救出去,那赞,你好好等我。”
那赞原本只是巫山下的一个小小树妖,他苦苦修行了一千多年才得以幻化成人形,那是一副十分漂亮的人形,是以巫山方圆百里都知道树妖那赞的大名了。
修炼成形的妖精可以寻了正派的仙门继续修行,如此得成正果也能快一点。那赞去了灵云山,他想拜在瑶姬仙子门下。
中天宫的花仙怎会轻易开门收徒,更何况那赞并非在灵云山修成的人形,那巫山也有巫山的仙主,是以瑶姬并未收下那赞的拜帖。
那树妖却不死心,一次不行就投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光是拜帖他就投了二十多份,灵云山的仙童们津津乐道地议论这漂亮的树妖和自家仙主之间的绯闻。
男女之间无非是郎情妾意、一厢情愿之类的纠葛,也不知是谁先谣传的,反正传到花仙耳朵里的版本是:贫贱出身的树妖爱上了中天宫尊贵的花仙,无奈身世悬殊,被帝君棒打鸳鸯,痴心树妖日夜守在灵云山乞求能再见花仙最后一面。
瑶姬哭笑不得,好端端的一个拜帖投门竟被传成这样,她也恼起来了,亲自下山去见了那树妖。
这一见便是情根深种,一眼万年。
后来的事便如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爱上落魄书生一般,所有人都反对,帝君把瑶姬关了禁闭,却又被她溜出来。
那赞那时候已经准备放弃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过了帝君那关,他也不想害得瑶姬和帝君父女反目。在他回巫山的路上遇见了偷跑出来的瑶姬。
他们在巫山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一直到瑶姬腹中的胎儿遮掩不住,那赞怕照顾的不仔细,又带着她回了灵云山。
帝君早已派人把守在山,他二人一出现便被关了起来,后来是劳伯玉抬出了紫薇大帝求情,帝君才勉强把瑶姬放出来生养,孩子甫一落地树妖就被关进了万妖洪荒,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听我说,仙妖结合本就违背天理,帝君没有杀我已经是开恩,咱们的女儿也长这么大了,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只愿你们母女平平安安就好。”那赞还是像从前那么和善温柔,他深情地看着瑶姬,在他眼中,这个为他生儿育女的花仙和初见时一样美丽。
他没有经气不能行经取珠,只好巴巴地看着瑶姬:“快点吧,晚了牢门就关了,这里的游妖多,别把蔓蔓吓着,快带她出去。”
瑶姬怎么也不忍心动手,她知道这灵珠对于一个妖精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千年的修行,是他们成仙的希望,更何况树妖现在已经没了经气,若是再取出灵珠,她怕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失去了活着的信念。
“再等等,我歇会儿就能恢复的。”她终是不能对所爱之人狠心。
一旁昏昏欲睡的花妖并未听清爹娘的对话,她恍惚间闻到了一丝淡淡地沉香味,又暗笑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想起那牛鼻子来。
她浑身松散开来,懒懒地睡在瑶姬腿上,又恍如睡在清风观的榻上,外面风雨琳琅,屋内点着沉香,她不想睁开眼来,怕又是好梦一场。
“蔓蔓,蔓蔓,快醒醒,咱们要出去了!”瑶姬拍拍女儿的脸,却是怎么也拍不醒。
风尘仆仆的秦岳摆手:“不要喊醒她了,让她睡吧!”
他在清风观中打坐,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冥冥中似是注定,他在房中看见了花妖落下的昆仑镜,自那镜中窥见了团聚的一家人。
“亏得你来了,若不然我们真不知要如何出去!”瑶姬现在看着秦岳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这七层是比较难打开,她又把自己珠子拿出来了?”秦岳瞥了一眼熟睡的人,才要凑近了看她,就被一个酒嗝熏的退后好几步,“还喝酒?倒是个想得开的。”
他以为这花妖没心没肺会留在天宫等着劳伯玉救她,倒不曾想她也是有脾气有原则的,这么看着越发觉得她漂亮了。
司命说为了儿女情长舍去仙位,甚至要削去仙籍都是一时冲动的蠢行,但他还是执意让司命封了他两世的记忆,他想就这么干干净净地在宝芝山等着她,哪怕再也不能相见,他想一直停在转世时一段最美的日子里。
树妖第一次见到秦岳时就很欣赏他,知道女儿和他大约是好上了,心里也落了一块大石,如此也好,总算是有个放心的归宿了。
“星君有心了,我在这洪荒也有千年,外面的事也知之甚少,蔓蔓若是得你庇护我就放心了。”
秦岳作揖行礼:“见外了,唤我秦岳便可。”他有些局促,因为甚少同妖精攀交,若是以后真的和叶蔓在一起了,恐怕还得练练如何与妖精打交道。
他照旧把花妖裹在怀中,瑶姬跟在他身后,借他的力沉入暗河。
跃过洪荒一层重新踏入凡间时已是万家灯火,瑶姬有些不放心花妖:“我带她回灵云山吧,你也不方便照顾她。”
秦岳一手挡在胸前:“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愿意给她名分,我可以不做东衡星君,只要她喜欢,我可以永远都是清风观的道士。请把她交给我。”
瑶姬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但她不愿意女儿步她的后尘:“你该知道她始终是妖,如今她又不愿意要那纯阳之体救命,你留她在身边又有何用?”
秦岳知道叶蔓体内的妖胎一旦吞噬了仙胎便会成魔,在陈阁老家中他已见识了她妖性难控的时候,那样的叶蔓嗜血、残忍,甚至会不认得他。他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不能得救,如果只能看着她成魔,那么要结束这一切的人也该是他。
“她欠我一条命,该怎么样做我自有打算,天宫我是不会再回了,你替我把仙章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