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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天真的童音,却让清炎想起那个花妖来,她也曾经这样问过师父,要把她送去哪儿,是不是又不要她了,心里无限难过。
“长风,听师叔说,我们没有要把你送走,只是,你师父希望你能成才,能继任她的衣钵,所以要将你寄宿在太音观修行一阵子,等你各方面都有所长进了再把你接回来。”
长风这才舒了一口气,又调皮地抱住清炎的胳膊:“我以为你们不要我呢!师叔,太音观在哪儿呀?好玩吗?是不是比南芜还大?”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总是天真无邪,永远不会想到那些污浊的糟事。
清炎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儿不好玩,去了之后一定要用心学课业,师父和师叔不能常去看你,你要懂事知道吗?”
长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长风可以给师父写信吗?”
“可以啊,你也可以给我写,师叔也会给长风写。”他看着小姑娘纯真的笑颜,心下不忍,“长风,不管在那儿受了什么委屈都别怨师父,她是为你好,要勇敢一点,嗯?”
“当然!我是师父的徒弟,不会给师父丢人的!”长风骄傲地说。
于是整个南芜山都知道长风要去太音观修行了。
起先对她心存芥蒂的长真也有些舍不得了,把自己攒了好久的玻璃珠子都给了她。
“长真姐你真好,原先问你要一颗都不给,现在怎么都给我啦!”
长真心想,这丫头真傻,傻的冒泡,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竟也能开心成这样,她叹口气:“长风,自己多保重。”
长欢红着眼睛把自己的荷包塞给她:“我才刚交了你这个好朋友你就要走,还没请你吃糖人呢,这个你拿着,要是碰见卖糖人的就买吧,算我请你的。”
长风着实感动:“不用不用,师叔说那儿是封闭的,哪儿来卖糖人的啊!你自己留着,等我回来再请我吃吧!”
长欢一听这个哇的一声就哭了:“你别去了,别去了好不好!长风,会没命的……”
几个小姑娘都围上来抱着长风,齐声道:“别去了长风!”
唯有长风,满心欢喜地想着去一个新鲜的地方,从早到晚都笑眯眯地,这会儿也拉下脸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难过,都不为她开心,她是去修行啊,去锻炼哩,又不是上刑场。
“你们真是没出息,等我修行回来了,你们就知道师父的用心良苦啦!”
阮小情还真是用心良苦,为了逼徒弟成才,不惜把她送到太音观,那是什么地方啊,那比刑场还可怕呐!
古来多少一心求仙的修行之人,宁愿在荒山野地没着没落的寄住在小道观,也不愿意去太音观接受统一正规的修行。
太音者,九重天之一重,乃鸿钧老祖所设,即为了甄别优劣之人,为中天宫的仙位做储备。是以太音观的修行之法乃世间之最,最严苛、最残酷、最黑暗。能在观中坚持下来,并且修成一定成果者,大都位列仙班。
相比凡间修行者遥遥无期地一日又一日诵经参法,进太音观似乎也成了一种捷径,只不过鲜少有人能坚持下来罢了。
长风走的时候,南芜山所有道士都下山送她了,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甚是壮观。
阮小情站在山门处看着山脚的人群,她并未去送行,也许是怕自己会后悔,也许是怕看到那孩子无邪的脸,她仰起脸,一滴两滴的雨点落在她面上。
“还真是应景,连老天都下雨……唉!我这个恶人当的……真他妈里外不是人了!”她狠狠啐了一口,朝山下又望了一眼,终究还是转身回了经堂。
甫一推开经堂的门便被人扼住脖颈,阮小情睁大了眼睛:“你?!”
东衡把她逼到墙角,寒着一张脸,屋里的烛火都被他身上的寒气给熄灭了。
“你竟然敢!谁给你的胆子?!”他今早在云台听见长风要被送去太音观,愤怒地差点把云台给拆了,火急火燎地赶去太音观,谁知接引仙子早就把名录递上去了,想划掉长风的名字也来不及。
阮小情冷冷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她生死不明,在榻上等着盼着想见你一面的时候你在哪儿?我没有你这样的同门师弟!”
东衡送开了手,神色寂寥,他如何不想去见她,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封存了记忆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了,连太上老君都被瞒过。
他记得,他记得她,也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在清风观,终老一生,相伴一生。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看她。”他一直都把阮小情看作是可以信赖,值得托付的师姐,甚至过命之交,是以叶蔓转世投胎,投入南芜,他也终于能放下心来。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时候就算她真的是魔,她也是一个女人,嫁给你,希望临终前见你一面,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我知道清炎有你的手谕,偷偷给你传过话,他肯定也求你去看一眼叶蔓,你呢?你自始自终都没出现!你觉得我应该要知道什么?要知道这个?好,我现在知道了,我知道你的心早就被烂泥埋了!”
她说到情绪几近崩溃,加之心里舍不得长风,忍不住落泪:“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你从小就是我带着的,我当你是亲弟弟,盼你好,好不容易有出息了又冒一个花妖,妖就妖吧,你喜欢也无所谓了,你呢,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最后还落这么个下场,现在又是长风,怎么那么巧,跟你小时候一样,又讨喜又讨厌,又是我带着,如今也要走你的路去太音观了,你当年是去过场子,她不同,她是去真刀真枪,你以为我愿意?那是叶蔓!是她的转世!我比谁都难过!我为了谁?!秦岳,我最后喊你一声秦岳,别来了,以后也别来了,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师弟。”
她一口气说完,趁着自己勇气尚存轻轻地看着他,这些话她原本是想烂在肚子里,哪怕清炎怨她,将来长风怨她,她都认了,但是竟连这个和她出生入死的师弟也来怨她,他凭什么?!谁都能骂她,只有他不行。
东衡不知该如何开口,他隐隐猜到阮小情的目的,却仍是舍不得长风去那样的地方修行,她那么小,如何能受得了那种炼狱似的的折磨。
“师姐,对不起。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了,我也不为自己辩解了,当年我的确有错,但是现在,我不会让长风再去受苦,我不要她成仙,她能快乐平安就很好了。”
阮小情抹掉眼角的泪,心里也柔软起来,这个师弟终究是个木头:“你想怎么样?名录递上去就撤不回来了,强行去把人带回来你也知道后果,倒不如就让她去吧,左右不过几年的光阴,熬过去你们又能在一起了。”
东衡轻笑:“师姐果然还是疼我,不过,你师弟是个情种,断然不会让自己女人遭那份罪,什么后果我会担着,你替我好好照顾她就行。”
他拂一拂袖子,飘飘然遁走了。
、第八十五章 位列仙班
太音观的接引仙子兴致盎然地看着门外纠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你回去,不用在这儿修行,我跟你师父说好了。”东衡板着脸,他已经耗了快半个时辰了,愣是没说动这个小丫头回南芜。
长风也板着脸,她觉得这个心善又漂亮的大哥哥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讨厌了,怎么说都说不通,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怎么不说话了?我让你回去,是不是要我扛你走啊!”东衡声音高起来,引的清点名录的小仙频频侧目。
“我不我不我就不!你又不是我师父,我凭什么听你的!”长风下山时,清炎师叔还送了她一把剑呢,是真家伙,她还打算在这儿好好练剑,回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长重狠狠修理一顿。
东衡完全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以为她是怕阮小情责怪,于是又好言好语地哄:“我和你师父说好了,是她叫你回去,真的,我从来没骗过你吧?”他摆出知心大哥哥的姿态,伸手要去拿她的包袱,却被她勒在怀中不放。
“除非我师父亲自来说,谁知道你是不是逗我玩呢……哎,你要是没事干,倒不如去南芜的后岭给我把橘子拿来,我怕被鸟儿啄了……”
东衡气结,这丫头,给她方便她倒当随便了,还挺会使唤人!
“你听着,你后面这扇门,进去就出不来了,每天都有修行的人死在里面,比你厉害的大有人在,他们尚不能坚持下来,你以为你可以?”他又怕这些话吓到她,缓了缓情绪又开口,“长风,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么?你先跟我回去,我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长风撅着嘴,明显不信他。
身后的接引仙子开始催促:“喂,要集合了,再不进来,今天就是你墩地。”
东衡狠厉地瞪了那仙子一眼:“鸿钧老祖开辟了这炼仙之地就是让你作威作福的?本仙尚未开口你倒敢吆五喝六,当心我治了你!”
接引仙子并未见过东衡,心里打着鼓,猜测他的身份:“敢问仙家名号,小仙好向我家尊主通报引见。”
“不必了,你跟你家尊主说,这个孩子我带走了,他要人就去中天宫宝光殿。”语毕也不等那仙子回话就把长风扛上肩头遁的无影无踪。
事实证明,东衡星君也不是大小通吃,横行无阻的大佬,长风终究还是乖乖进了太音观。只因那条例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若无故缺勤,三界绞杀。”
即使东衡愿意替她扛下刑罚,长风也难逃一死,司命劝他罢了,倒不如就让那丫头去试一试,她可是叶蔓的转世啊,说不定就成了呢?
是啊,说不定就成了,可万一不成呢?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和那花妖丝丝缕缕联系着的人了。
长风满心以为修行就是每天学学课业,闲时再练练剑,撑死也就多个墩地吧!
她进观的第一天就彻底绝望了,这里没有饭吃,所有人都辟谷,以静坐和冥想让身体放空,从而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如此也就会把身体生理的需求置在无我的境界。
长风做不到啊,她也不求吃什么花式斋饭了,总能垫点儿馒头,可她把整个太音观都翻遍了,连一粒米都没有。
观里不仅没有吃的,花草什么能当野菜充饥的一概没有,光光四壁,一片遮风挡雨的瓦也没有,真是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