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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纱帘还没拉上,欧阳文静透过窗户望着外面漆黑的夜幕。
一颗心,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池眠在医院逼她跟晏时遇断绝往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发现她怀孕的事情后,池眠再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口中承诺,不管自己怎么保证,池眠下决心要去部队的纪检处举报晏时遇行为不端。
一个而立之年、还是自己曾经妹夫的男人,搞大了自己十几岁女儿的肚子,这让她忍无可忍。
欧阳文静至今仍记得剪刀紧握在手心里割破皮肉的疼痛。
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到病号服上,染红一大片,空气里也满是咸腥的味道。
她当时心里又惊恐又无措,哭着趴在地上抱着池眠要迈开的双腿,“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闹大?是我引诱的他,是我强迫他的,所有的事都是我逼他的。你别去找他麻烦,你要是敢去,我马上死给你看!”
“自甘堕落!”池眠气得身体微颤,看着她血淋淋的身子,也红了眼圈。
欧阳文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等她醒过来,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池眠。
池眠没去部队,但把手机扔在床上,要亲眼看着她跟晏时遇划清界限。
……
自己那时候会打这通电话,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池眠的胁迫,还有因为她身体引起的心灰意冷。
如果说失去孩子让她伤心欲绝,那么无法再生育,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眠不再责骂她,反而是很平静地问她:“那你想过没有,他的父母愿不愿意接受一个生不出孩子还要毁了他们儿子前途的女人?”
一针见血,疼得她心口发紧,眼泪也悄然滑落下来。
……
再忆及往事,欧阳文静的情绪依旧会起波澜,她背靠着床头,听到电话那边又传来姚烈的声音:“二哥血淋淋地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他手里牢牢捏着一样东西,当时他已经意识不清,但一直不肯松手。后来护士从手术室拿出二哥的衣物,上面放着一个皱巴巴的黄色护身符。”
欧阳文静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跪在蒲团上求护身符的场景。
第1701章 番(611)()
“在特殊部队待过的,哪信这个,我们的命都握在自己手里,可是那个时候,不管是我还是老齐,真的希望有菩萨在保佑二哥。”
察觉到话题的凝重,姚烈忍不住想要调节气氛:“现在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当时挺怂的,上台阶的时候两腿一软,直接趴急诊室门口了,半天站不起来,老齐也是,不敢告诉c市那边,自己躲在厕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
欧阳文静听着他描述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些窘态,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半晌,她才说:“那个护身符,是我求的。”
“……”
那边沉默,但欧阳文静听出轻微的动静,还有窗户拉开的声响,应该是姚烈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贴着耳朵的听筒里响起姚烈低低的、类似感慨的声音:“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跟二哥……”
闻言,欧阳文静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世间多少事,又是能从开始就预想到结果的?
欧阳文静没有问姚烈晏时遇跟他说了什么,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现在姚烈应该全都知道了,所以面对他的时候,她没再有所保留,因此整个人都没再绷得像根弦。
又过了会儿,姚烈低声说:“文静,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吗?不管前方有什么困难,都不会再说放弃?”
“这几年,虽然我留在了b市,但我也清楚二哥的情况,他一直没有再处对象,如果你没有抱着跟他走到最后的心思……二哥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真要找个结婚的女人,也不是大问题。”
欧阳文静想起了昨晚晏时遇抱着她说的那句‘我已经快三十七了’,她心头忽然酸涩难挡。
面对姚烈的质疑,她没有恼怒,只是轻声道:“我是认真的,不管未来怎么样,这次,我不会先说离开。”
姚烈在电话那头舒了口气,似放心,又似无奈。
他没再跟欧阳文静说话,而是把手机还给了一直等候在旁边的范恬恬。
范恬恬又哭天抢地控诉了欧阳文静几句,欧阳文静在她大大咧咧的声音里,低着声说:“恬恬,我以为,我做任何事,你都会支持我的。”
电话那边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欧阳文静弯起唇角,她对闹别扭的范恬恬道:“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挂了。”
——
结束通话,欧阳文静的双臂圈紧膝盖,维持最初的姿势,抱着双腿窝坐在床上。
房间里只亮了床头的壁灯。
橘黄的灯光从头顶落下,笼罩了她纤瘦的身子,在床沿乃至地板投下一道交错的倩影。
欧阳文静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姚烈的话——‘二哥的年纪虽然大了点,但真要找个结婚的女人,也不是大问题’。
她的手伸进衬衫里,拿出那枚婚戒。
中午,她给晏时遇的回答是——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说了什么?
“等你想嫁的时候,别忘了让我知道。”
……好像是这个答案。
第1702章 番(612)()
像老僧入定,欧阳文静默不作声地盯着戒指上的钻石,偶尔稍稍转动戒指,有轻微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几抹发丝拂过她的脸颊,有些遮挡她的视线。
她的大脑里有瞬间的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爆竹声。
欧阳文静循声扭过头,夜空中,五彩绚烂的烟花映入她的视野里,照亮她的瞳仁。
在又一朵烟花轰然绽放时,欧阳文静忽然下了床,她边趿上拖鞋边跑向书桌,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半岛铁盒,然后拉开/房间的门,踢踢踏踏地下楼去了。
——
晏时遇冲完澡从卫浴间出来,他没有急着回卧室,顺手打开电视机,用毛巾擦着湿发慵懒地在沙发坐下。
他的后背刚要靠到沙发,手上动作忽然停顿。
盯着沙发某处,晏时遇的左手伸过去,很快就拿了个黑色头绳回来。
想到这是谁掉的,他的嘴角出现一抹无声的笑。
看了会儿电视,烟瘾上来,难免难受,晏时遇探身从茶几上拿起香烟盒子抖了抖,抖出一根烟的过滤嘴部分。
他刚把烟叼嘴里,打算找打火机,门铃响了。
……
欧阳文静站在公寓门口,气息还有些不稳,她没有坐电梯,一下子从一楼跑到了这里。
悦耳婉转的门铃声跟她剧烈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她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动静。
然后防盗门开了。
欧阳文静那双晶亮的猫眸盯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他上身穿着黑色背心,下面是一条全棉的居家长裤,整个人看上去结实又高大,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浑身都有种说不出的清爽,晏时遇的嘴里还咬着根烟,看到她时的表情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有点傻。
这是欧阳文静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让她莫名的心情大好。
在晏时遇开口询问之前,欧阳文静径直冲上去,撞进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腰,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朦胧。
她说:“我后悔了,我想要嫁给你了。”
晏时遇站在公寓门口,挺拔的身躯任由欧阳文静抱着,有片刻的怔愣,待他从她咕哝的这句话里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了她,紧紧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得到他无声的回应,欧阳文静的嘴边勾起弧度,跟着紧了紧双臂。
她感受着这具健硕温热的男性躯体带给自己的踏实,鼻息间,是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没有任何的言语,像一部静默的黑白片。
当晏时遇回拥她的时候,欧阳文静却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很轻,但她的世界瞬间五彩缤纷了。
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
晏时遇低沉却温绵的嗓音响起在她耳畔边,“这么晚了……自己开车过来的?”
欧阳文静嗯了一声。
她的脸颊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听着他稳健的心跳,生出了无限的贪恋。
在来的路上,那些充斥在她胸口的激荡情绪,已经回归于寂静……
晏时遇放开她,宽厚的大掌裹住她骨节纤细的小手,拉着她进屋,换拖鞋的时候,他注意到欧阳文静脚上脏兮兮的室内棉拖,白皙的脚脖子处也有污秽,像是一脚不小心踩到凹凸不平的广场砖造成的。
第1703章 番(613)()
让欧阳文静在沙发坐下,晏时遇抽了两张纸巾,把她的右脚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仔仔细细替她擦拭不干净的地方。
欧阳文静的双手后撑着沙发,她用视线慢慢描摹晏时遇的侧脸轮廓,觉得心里很安宁。
……
时遇刚扔掉纸巾团,一道倩影已经扑过来,脖子被缠上一双细细的手臂的同时,大手下意识扶住纤柔的侧腰让她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垂下视线,看着赖在自己身上不动的人儿,微微一笑:“这样挤着,不热吗?”
欧阳文静抿着唇摇头,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过了会儿她忽然轻唤:“喂。”
“嗯?”
晏时遇的声音除了低沉,还带着放松后的慵懒。
欧阳文静望着阳台上被风吹动的衣架子,自己刚才说要嫁给他,虽然一切尽在不言中,但她现在却特别想听他的回答,不由搂紧晏时遇的脖颈,下颌垫着他的肩膀,循循善诱的口吻:“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晏时遇低低地反问:“什么?”
欧阳文静眯着眼,轻声咕哝:“不准给我装傻。”
“……”
欧阳文静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坐直身,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