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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时遇对上她关心的目光,选择了让步:“那我在这里等你。”
“嗯。”
合上车门之前,欧阳文静又看向车里的男人。
晏时遇也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深情,他又叮嘱了一遍:“有事就打我电话。”
欧阳文静点头,转身走去门诊大楼。
……
在欧阳文静到医院之前,警方已经来过,带来的是车祸的整个经过,包括监控视频跟酒驾司机的相关口供,白荼在听完交警的详细叙述,苦苦支撑的身体终于顿时垮了,晕倒在病房的走廊上。
这场车祸,不是谋杀,也不是路人过失,仅仅是一场无妄之灾。
一场让白发人崩溃的无妄之灾。
第1777章 番(686)()
调出的监控录像显示,陆之昂一开始是开车的,但两人在车里发生口角之争,甚至有了动作上的争执,到最后车子急刹车在路边,副驾驶座上的欧阳温婉推开车门下去,陆之昂紧追上去,那辆肇事的奥迪车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横冲出来。
视频里,陆之昂反应及时,他就是为了去拉欧阳温婉才会被殃及,但他显然比欧阳温婉幸运,要不然现在躺的就不是重症病房,而是停尸房。
如果真要追究,那就是醉酒的肇事司机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欧阳文静从电梯出来,恰巧看到两名警察在过道上跟欧阳铭等人低声说话。
不过一夜,欧阳铭又老了许多,胡渣邋遢,头发略乱,身上的衬衫也起了褶皱,完全找不到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样子,但白荼已经倒下了,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应付警方,还要处理欧阳温婉的后事。
早上,给陆岳堂通完电话,欧阳文静有给欧阳铭回电话。
电话里,欧阳铭没有跟她倾诉丧女之痛,良久的沉默后,只有一句:“你妹妹出车祸走了,过来医院一趟吧。”
陆母是第一个瞧见欧阳文静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凌厉,扑过去扯着欧阳文静的手臂,又哭又喊:“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去给你送东西,他们也不会出车祸!”
以往那样优雅的女人,这会儿也像泼妇一样。
因为刚才,主治医生告诉她,陆之昂可能永远这样子醒不过来。
陆母视欧阳文静为勾/引男人的祸水猛兽,质问欧阳文静是不是说了挑唆陆之昂跟欧阳温婉的话。
这话一出,过道上的人神色各异,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因为联系不到欧阳文静,陆岳堂在凌晨就赶到了医院,此刻反应过来,跟欧阳敏一起去扯缠着欧阳文静不放的陆母。
欧阳文静被陆母晃得有些心烦,冷声道:“我什么都没说。”
陆母不相信,尤其是看到欧阳文静近乎凉薄的神情,情绪趋向于崩溃,“如果不是你的话,他们为什么吵架?如果不吵架,他们也不会下车!”
最后还是护士叫来保全,一起把陆母拉开了。
欧阳文静的手臂上已经有了掐痕,但她无暇理会,因为那两名警察过来请她协助调查。
……
欧阳文静把昨晚在清和园的事情如实说了,只是刻意隐瞒了晏时遇的存在。
当警方问她为什么在清和园,欧阳文静说是自己住在朋友家,自始至终,她的眉眼冷淡,言辞也很坦荡荡:“他们不是在清和园出的事,哪怕我真挑拨了他们,在法律上我也不用负任何责任。”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事实的确是如此。
——
欧阳温婉的遗体没有推进停尸房,目前还放在一个房间里,这是白荼坚持的结果。
送走警方,欧阳文静跟着陆岳堂去看了欧阳温婉。
站在房间门口,欧阳文静没有再进去。
空荡的房间,摆着一张单人床,白布遮掩了床上的人,欧阳文静盯着那块白布,她已经能想象到底下是一具怎么样残破的躯体。
第1778章 番(687)()
欧阳温婉死的很惨,被车轮碾了后,又被拖出一段路,身体内脏落了一地,这是欧阳文静在电梯里听两个护士窃窃私语说的。
欧阳温婉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随着她的离开也烟消云散。
这一刻,欧阳文静只记得幼年时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地喊表姐的小女孩,不管当时欧阳温婉是真心还是假意,那时候的她确实还没这么讨厌。
陆岳堂问她昨晚去哪儿了,欧阳文静照实说了,又补充道:“清和园是他六年前买的房子。”
“刚才你小姨也在。”陆岳堂半提醒地说。
欧阳文静点头:“我知道,外公身体不适,他们夫妇来了b市。”
随后,两人沉默地看着那块白布,像是无声的悼念,这样的氛围下,谁也没像以往那样嘻嘻哈哈。
正在这时,一个护士从某个旮旯里窜出来,瞧见房间门口的人,立刻退回来几步,然后朝他们走来。
护士手里拿着一叠纸跟一支笔。
她的视线在欧阳文静跟陆岳堂之间来回看,然后问:“你们是谁死者的家属?这边有些东西需要家属签字,凌晨的时候太乱,都没来得及做。”
欧阳文静回望向护士,顿了顿,才说:“我是她姐姐。”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有欧阳温婉这个妹妹,却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护士把纸笔递过来,在某些地方点了点,让欧阳文静签字。
欧阳文静拿着笔,迟疑了,她重新抬起头对护士说:“你把这些先给我,我让她父母签好送过来。”
护士没意见,转身先走开了。
陆岳堂的手臂还打着石膏,一夜未睡,精神也有些憔悴,欧阳文静让他先回家休息,自己只身去找欧阳铭。
……
欧阳文静找到欧阳铭时,他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手捂着眼睛休息。
听到脚步声,欧阳铭像是突然惊醒过来。
当他看清来人,整个人又放松下来。
那双深凹进去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用手指拧了拧眉间,又把手轻搭回腿上,问她有什么事。
欧阳文静把那叠纸给了他,把护士说的话转达了一遍,然后准备离开医院。
“文静。”欧阳铭在身后唤了她一声。
欧阳文静回过头看他。
欧阳铭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化为一声嘱咐,“没什么,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欧阳温婉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离开的那个下午,欧阳文静就回了军区大院。
听到欧阳温婉车祸过世的噩耗,欧阳老爷子只是沉默,然后隐隐地叹了口气,至于池老爷子那边,暂时没有人向他透露,尽管不是自己嫡亲的外孙女,但也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消息让刚急救过来没两天的老人情绪受到影响。
晏时遇没有立即返回c市,虽然不能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但欧阳文静只要一想到他还在b市,原本的心浮气躁就得到了一定缓和。
欧阳温婉的遗物,也从派出所拿了回来。
在出车祸前的五分钟,欧阳温婉有打过一通电话给池沫,只不过还没接通就被按掉了。
第1779章 番(688)()
当时欧阳文静正在给爷爷倒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忘记收手,茶水溢出杯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樊阿姨连忙拿了抹布过来擦。
欧阳老爷子停下跟欧阳铭说话,转头看向欧阳文静的手,关心道:“有没有烫到?”
这几天,欧阳铭跟白荼都住在家里,因为要安排葬礼的事情,白荼从医院回来后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也没下过楼,一直抱着欧阳温婉的照片不放手,就连晚上也睡在欧阳温婉以前的房间。
“……没事。”欧阳文静已经放下茶壶,“我去洗一下手。”
——
站在盥洗台前,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欧阳文静的双手浸在清凉的水中,神思却有些恍惚。
她大脑里还想着欧阳温婉打给池沫的那通电话。
车祸那个视频她也看了,下车前,陆之昂突然从方向盘上拿过一只手横向欧阳温婉,所有人都以为陆之昂打了欧阳温婉,所以欧阳温婉才会一气之下去掰车门要跳车,可是现在……欧阳文静却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她又记起了欧阳温婉离开清和园前一直盯着晏时遇瞧的眼神。
陆之昂不是打欧阳温婉,而是伸手去夺欧阳温婉的手机。
那个时候,欧阳温婉已经想起晏时遇是谁,所以急着跟池沫报信……
欧阳文静转个身,后腰靠着盥洗台边缘,她看到淋浴间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心情跟着沉重下来。
面对陆母歇斯底里的质问,还有警方狐疑的目光,她可以冷言冷语地说跟自己无关。
但这一刻,欧阳文静却再也没办法信誓旦旦地说不管自己的事。
哪怕不是她直接造成的……
——
葬礼当天,殡仪馆外停满了车,来参加追悼的人,或多或少是看在欧阳老爷子跟欧阳铭的面子上。
即便欧阳文静跟欧阳温婉的关系向来不好,但逝者已逝,她还是以姐姐的身份接待来宾。
白荼再出现在众人视野里,已经瘦了整整一圈,两颊凹陷下去,因为没有化妆,皮肤干燥,脸色显得蜡黄无光,原本乌黑的头发间冒出了几缕白发,青黑的眼袋也很深,她穿着黑色一步裙,站在欧阳铭的身边,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
来宾看到这样的白荼,除了说节哀,就是无声叹息,英年早逝,总是引人扼腕。
尽管欧阳温婉生前并不见得多讨人喜欢,但她现在死了,所有的缺点、那些做过不好的事都被选择原谅,就连她私生女的身份也被遗忘,留在大家记忆里的是那个年轻鲜活的女孩。
陆岳堂跟范恬恬也来了,两人在欧阳温婉的黑白照片前鞠了个躬。
范恬恬走到欧阳文静的跟前,担忧地握了握她的手:“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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