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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床边的佳佳,清楚地看到军医脸色的怪异,然后军医蓦地站起来,开始驱赶她们离开。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
顷刻间,医务室正剩下他跟病号。
军医关上门,在原地站了几秒,大步回到床畔,又给欧阳文静仔仔细细地把了次脉。
这一把,将他的脸色都给把凝重了。
他双手搭在腿上,盯着昏睡的欧阳文静,有短暂的迟疑,随即起身去到办公桌前,拿过电话拨了个号码。
*
约莫半小时之后,医务室的门被大力地从外推开。
军医正在给自己泡茶,听到哐当一声,抬起头就看到风风火火进来的团长:“人呢?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胖团长接到军医的电话,听说欧阳文静出了点事,二话不说,直接掀了薄被从床上一跃而起,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服,穿着深蓝色t恤跟大裤衩,拿了车钥匙就急急忙忙赶过来。
第1899章 番(808)()
军医将视线从团长那短了一截快露出肚脐的t恤伤收回,抬起下颌指了指病床那边,打开杯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欧阳。
“人在那里。”
团长又像一阵劲风扫过去,确定欧阳文静没事后松了口气,他从军医手里夺走了茶杯,说话的语调里带了埋怨:“这不是没什么大碍吗?你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大晚上的,回去还得被我老婆说。”
“现在是没大碍,以后可不见得。”军医说得煞有其事。
团长斜睨了他一眼,摆明不再相信他的鬼话。
军医也不介意,看着床上输完半袋葡萄糖、气色好转的欧阳文静,道:“我看你还是尽早做安排,要不然等肚子大起来,到时候可不好再糊弄过去。”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喷水的声音。
晏时遇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他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是炮兵团团长的名字。
外边的天还没亮。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
坐起身,晏时遇靠在床头,一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边接了电话,磁性的嗓音带了几分喑哑:“喂?”
那边的胖团长劈头就是一句——
“快点来xx医院,反正不是坏事,赶紧过来。”
晏时遇皱眉,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已经换人,是胖团长的妻子:“时遇啊,我也已经在医院了,你也过来吧,周围人多眼杂的,有些事不好说,等你来了……”
“你怎么这么啰嗦?”
胖团长不满老婆的鬼祟做派,又抢回手机,对着手机粗声粗气地道:“别磨蹭,她怀孕你不来谁过来?”
“嫂子怀孕了?”
“……不是我老婆,是你老婆!!!”
*
掀开薄被,下床,对着手机那边低声说了句‘我马上过去’,晏时遇就掐断电话。
他迅速从柜子里拿了身便装穿上,取过桌上的车钥匙,一边扣衬衫上的纽扣一边匆匆下楼去。
所有的动作,晏时遇花了不到五分钟来完成。
楼梯口守夜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闪,待他看清是谁下楼来,立刻起身敬礼,晏时遇却已经疾步跑向停车位那边,从身影来看,还有些衣衫不整。
士兵看了看手表,凌晨2点43分,再抬起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
晏时遇快速系好安全带,倒车,转动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在车子成功倒出停车位后,他一踩油门,越野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驰而出,眨眼间消失在黑夜深处。
半路上,晏时遇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还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
欧阳团长的吼声一遍遍回放在自己耳边,他又记起文静曾经告诉自己的事,她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前方路况,但一颗心却早已飞到了医院。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有焦灼,也有欣喜,然而更多的是,忐忑。
晏时遇刚在路口停下车等红灯,手机又有电话打进来。
从副驾驶座上拿了手机,晏时遇瞥了眼屏幕,是b市晏家老宅的座机号码。
第1900章 番(809)()
刚接起电话,晏母火急火燎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晏时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
“什么?”晏时遇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老太太着急了:“不要跟我装傻充愣,你快跟妈说实话,文静肚子里是不是有了?”
说着,自顾自在地电话那头唠叨开——
晏母昨晚做了面膜早早睡觉,一开始睡得不踏实,断断续续做了不少梦,到后半夜,梦境越来越清晰。
她梦到自己孤身一人去了以前常去的寺庙,五百多阶的石梯,愣是把她走的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看门的和尚告诉她,今天寺庙不接待香客,没办法,老太太只好原路折回,结果走到一半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用老太太的原话来说,她只觉得眼前金光大开,然后看见迎面而来一个挎着篮子、穿布衫的中年女人,对方长得慈眉善目,走过来跟她借五块钱,说是要去买双鞋子,老太太闻言低头,果然瞧见对方光着脚。晏母不仅有颗很苏的少女心,还是古道热肠的性子,二话不说就给了女人二十块钱,还大手一说,豪爽地说不用还了!
女人离开前,突然回头对晏母说:“你只管往前走,不远处有头牛,会带你下山去的。”
梦里的老太太听得一头雾水,半信半疑地继续走,没一会儿,一头硕大的黄牛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老太太不记得是怎么趴到牛背上的,她只看见自己抓着牛角被颠得胃里打滚,差点一翻白眼厥过去,不管她怎么喝止,黄牛一路飞奔下山,畅通无阻。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老太太忍着晕眩爬下牛背,整个人已经东倒西歪,刚想找个地方打车,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牧童手甩着稻穗走到她跟前,不知从哪儿掏出三个还带着藤的葫芦,二话不说就递给她,老太太心说我还遇上强买强卖了?但看着那牧童着实可爱,她还是从包里拿出十块钱给小牧童,却没要那三个明显还没熟透的葫芦,刚准备走人,衣袖却被牧童拽住,牧童说:“东西你还没拿呢!”
“我还得去赶车,拿着三葫芦不方便,小朋友,你自己带回家炒着吃吧。”
小牧童蹙眉,一脸老成地道:“你不是一直给你家儿子求娃吗?现在孩子给你了,你倒不要了!”
晏母暗吃一惊,低头瞧去,映入视野的哪是葫芦,明明是三个粉团子一样的婴孩。
等她再抬头,哪里还有那个小牧童的影子?
就连那头黄牛也没了踪影……
而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竹篮子,盖着块蓝花布,里面正躺着三个珠圆玉润的孩子。
晏母猛地惊醒过来,她急急忙忙地开了灯,发现自己仍置身在家中的房间,哪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间,她本能地往四下里看了看,别说是孩子,连竹篮都没瞧见!
这个梦之后,老太太再也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一个激灵,想起了自己做过的一件蠢事。
第1901章 番(810)()
几年前,她见两个儿子婚姻皆不顺,曾趁人不备爬上供桌、偷拿了一尊菩萨脚上的鞋子。
而在她的梦里,恰巧有个女人跟自己借钱买鞋子……
现在再来想那菩萨的模样,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当真如此,竟是和那个中年女人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那个小牧童,不就是菩萨旁边的童子吗?
晏母吓出一身汗,两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菩萨恕罪。
待冷静下来,老太太的大脑又活络了,她把这个梦仔仔细细回想了遍,菩萨让童子送给她三只葫芦,童子却说是孩子,那时候她偷拿菩萨鞋子,求的正是儿子的结婚生子问题,而小三现在是妻儿双全,那菩萨给她送来的不正是——
晏母越想越激动,顾不得是大半夜,立即抓起床头的电话打给二儿子。
怕儿子没往心里去,老太太一再强调:“晏时遇,你别说妈迷信,这次的梦错不了,你要是也没数,明天带文静去医院做个检查。”
晏母其人,说到底就是被晏父宠坏的,要不然,不该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做派。
谁家大人会因为个不着边际的梦三更半夜打电话给孩子?
可是真要说起来,也不能怪老太太莽撞,晏家向来子孙香火很旺,她嫁到晏家后,肚子也很争气,虽然没蹦出个贴心的小棉袄,但好歹接连生了三个儿子,可到了她的儿子这一代,婚姻个个不尽如人意,老大还那么去了,现在晏时遇都快四十了,个人问题还没解决,老太太年纪越来越大,对子孙满堂也看的越来越重。
晏时遇边开车边听老太太的碎碎念,想着欧阳文静正在医院,回话也有些心不在焉,只说让老太太先休息。
等挂了电话,回想起老太太那个诡异的梦,也不禁觉得神奇。
哪怕他再不信命,有些事,似乎冥冥中早有注定。
譬如他跟欧阳文静的纠缠,譬如胭胭的存在,譬如他们还未降生的第二个孩子……
*
欧阳文静幽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才蒙蒙亮,她稍一偏头就看到了椅子上的晏时遇。
他低头伏在床边,闭着双眼,睡着了。
凝望着晏时遇棱角分明的睡颜,欧阳文静整个人跟着处于一种很安详的氛围里。
对昨晚上发生的事她依稀记得一些,是别人背她去了医务室,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现在并不是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周遭的布置告诉她,这里应该是某家医院的病房。
欧阳文静的视线重新回到晏时遇身上。
她出事,是谁通知的他?他又是什么时候来医院的?是不是已经在这里陪了一夜?
伸出一只手去碰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