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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念睫毛轻垂，慕清让看不清她眼里是什么。
慕清让只当她是明天要上庭难免会心情不好。
“晚安。”
慕清让把余念放进被窝里，带上门，转身出去。
即将入睡的那一刻，余念忽然间想到童眠说给自己送了一份大礼。
到底是什么样的礼物？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门外忽然间响起孩子的哭声。
余念一下在就从床上坐起来。
是泉意吗？
只有泉意会这样哭。
余念立刻从床上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上。
打开门，却不是泉意在哭，而是泉心。
小人儿穿着白色纯棉睡衣，看到余念出来，哭得更加难过，“妈妈……妈妈……哥哥被爸爸带走了。爸爸看上去好凶啊。爸爸为什么要把哥哥带走啊。”
余念心里咯噔一下，先把孩子抱到怀里。
泉心搂着余念的脖子，“我刚才出来，看到爸爸很凶得拉着哥哥出门了。我叫爸爸，爸爸也不理我。我叫哥哥，哥哥也不理我。”
余念先把孩子哄好，现在是深夜十二点，慕清让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把狗蛋带出门。
把泉心抱到自己的房间哄睡着了，余念这才拨给慕清让。
他不接电话。
拨给狗蛋，也没人接。
余念越想越慌。
郑远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余念！网上有人把狗蛋的身世给爆出来了！说是你的私生子！”郑远山是知道狗蛋身份的，“你看吧，这些人要等着被打脸的。现在骂你骂的越狠，到时候脸就会被打的越疼。”
“你说什么？”余念感觉耳边在嗡嗡作响，“那个帖子在哪儿？”
“哎呀，被删掉了。但是八卦这个东西处理得再快也没用。咱也不怕。”
知道狗蛋身份的人少之又少。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要让余恋那个小婊砸不好过……”
童眠说过的这些话在耳边回响。
余念无力扶额，放下电话之后站在窗边浑身疲惫。
雨夜，整个世界都被重重雨雾笼罩。南城的夜景都无法看清楚。
余念不能在家等。
……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余念的高跟鞋在安静的走廊上留下一连串的回音。这个亲子鉴定所只有二楼的办公室亮着灯。
余念推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狗蛋立刻抬眼望过来，“念念，你怎么又淋雨？”
余念车子被卡在门口，她直接一路淋雨跑着进来。
“跟我回去。这个点你应该在睡觉。”余念走过去拉起狗蛋，她的手是暖的，而他的手却是凉的。
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将近三点。
余念心里又气又疼，“现在，马上就回去睡觉。”
“念念你别生气。”狗蛋无奈得看着她，“叔叔带我出来是有事。”
“有什么事情？能有什么事情非要大半夜的做？”余念刚打开门，就见慕清让脸色阴沉得立在门口。
余念下意识得将狗蛋护在了身后。
“这么着急？”慕清让的脸色更加不悦，森冷，强势，没有半点温度。连带着周边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慕清让，有什么时候事情我们解决。不要把孩子拖进来。他身体从小就不好。必须要好好休息。”
余念很强势，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
慕清让嘴角轻勾，淡淡的嘲讽，“是。你把他看得那么重。还一直带在身边。跟亲妈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会给你解释。但不是现在。”
“好。我听你解释。”
慕清让往后退一步，给余念让出路。
余念拉着狗蛋走在前面，上了自己的车。
慕清让的车子不疾不徐得跟在后面。
“宝贝，他是不是抽了你的血还是从你身上拿了其他的东西？”
车上只有余念和狗蛋两个人，她很担心慕清让做了其他过激的事情。
狗蛋坐在副驾驶，摇头，“爸爸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会把我这么晚带出来。念念，我知道你想保护我。可是也不要因为我和爸爸吵架。”
“你讨厌他吗？”余念握紧了方向盘，亲爸爸带自己去做亲子鉴定，这到底是打了谁的脸？
“不讨厌。”
狗蛋看向余念，“念念你一直都告诉我，他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怪他？更何况，按照他的个性，只是大半夜把我带去做亲子鉴定，而不是活埋我。我觉得挺幸运了。”
余念也是一身冷汗。狗蛋还能笑，她刚才真的吓死了。
“不过。”狗蛋脸色变得严肃，“我看他脸色不好，你说他会不会只是确定了我和你的关系。压根就没有想到我是他的儿子？”
余念手里的方向盘轻微得滑了一下。
“真有可能。”余念苦笑。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呢？”狗蛋拖长了声音，“感觉不是很想呢。念念让他难过一下下吧，怎么样？”
“我估计不是难过这么简单。宝贝。我最近遇到很多很难选择的题目。不是简单的AB向。每一个选项后面可能都会引起很一系列的反应。可是那些题目分明只是我们以前做过的一个小小选择，却在我们人生中引起了很大的风浪。”
“这个叫做蝴蝶效应。”狗蛋的学霸属性上线，“我身边很多人都说学习好苦。可是我觉得只要做题目，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想，明明就是人生里面最快乐的日子。你努力多少就会得到多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你再怎么努力，都不会有结果的事情。”
余念露出心疼的表情，“你才几岁啊。”
“这跟年龄没关系。”狗蛋望向窗外，“有些人死在25岁，却到75岁才埋。有些人看着一把年纪了，却还是蠢的可怕。念念，你这几次在网上的新闻我都看见了。那些人会上网会打字就觉得自己会说人话，就以为可以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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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她把慕清让逼成什么样子了（）
余念沉默，她的狗蛋虽然年纪小，其实什么都知道。
好半天，余念才回应他，“那你觉得有这样的妈妈丢脸吗？”
“为什么觉得丢脸？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丢脸的是不敢承担。”狗蛋笑了笑，“妈妈一直都在教我做个普通人，希望我有普通人的幸福。这样的你，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父母。况且我知道，念念从来不是一个承担不起的人。更何况，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余念有些想哭，车外的雨越下越大，她和狗蛋坐在一起，像是很多年前只有她和他相依为命的时候。
“我当然希望爸爸能给妈妈免去一切罪责。可是我知道你心里的负疚感无法减轻。这是别人帮不了你的。对不对？”
“宝贝……”
“有些爱看着很无私，很感人，很伟大。但没人问过接受这份爱的人愿意不愿意。我想要的一个苹果，你给我一个钻石。很漂亮也很名贵。但不是我想要的。这有什么用？这样的爱，不过是感动自己。 ”狗蛋顿了顿，“念念，我知道我只是个孩子。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爸爸是很好，可是他给你的爱，让你很有负担，也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要么你们相互折磨，要么你妥协。但是我不希望你受委屈。所以……”
狗蛋叹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要爸爸改，很难。”
余念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被儿子教育感情问题。
“狗蛋，你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余念忍不住问。
狗蛋别过脸，“念念。有些人谈一辈子恋爱都不会懂得。这跟谈恋爱没关系。这和性格和情商智商有关系。”
“嗯……我听出来了。你在夸自己。”
“我觉得我当得起这样的夸奖。”狗蛋也不谦虚。
“嗯。现在给我上楼去睡觉。”
车子开进锦官阁，余念就板起脸。
狗蛋无奈摊手，“晚安。”
余念叫住他，在他额头上用力得亲了亲。
“宝贝。妈妈最开心的事情是有了你。”
“这个话不能让妹妹听见，会伤心的。”狗蛋神色别扭，但还是踮起脚亲了亲余念的眉心，“念念晚安。”
实际上已经不是晚安了。
用不了多久就要到早安。
余念站在慕清让书房等他。
慕清让从外面进来，带着满身的寒意。
“你现在去睡觉。”
出乎余念意料，他居然没有和她说狗蛋的事情。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庭了。
是想等到把这个事情解决了 再和她算账吗？
余念的视线落到他手里的牛皮纸袋上，“那里面装的是鉴定结果吧？你不打开看看吗？大半夜把小孩子强行带出去，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
慕清让听出余念轻讽的语气，“你是有恃无恐还是无所谓？”
他很希望是前者。
是余念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
所以她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而不是她不在意他的感受，所以无所谓。
余念低垂眼眸想了想，“慕清让，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了结果。只是你不敢看而已。你看看吧。要是不敢看，我告诉你结果也可以。”
“我让你去睡觉！”慕清让忽然间发火，“你不要再跟我闹！”
大概是被戳中了才会恼羞成怒。
余念平静得看着他，她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把一个骄傲的人逼成这样？慕清让什么时候怕过？
可是他现在越是恼怒，越是阴沉，余念就越能感觉到他的恐惧。
这个世道很多人都会觉得二婚头的女人不干净，不值钱。不止是男人这样想，就连女人自己都觉得是这样。
“好吧。我去睡觉。”
余念确实疲惫，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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