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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从碗里飘出来,袅袅婷婷地飘散在空气里,萦绕在他的周围,挑战着他越来越薄弱的意志力。
墨韵居里除了近身侍候的那几个人,别人可没胆子进来,他就算把屋子全砸了,也不会有人理睬,徒然饿坏自己的身体。
好,等他吃饱了肚子,回头再收拾那几个家伙!
他赌着气,舀了一大匙粥放入嘴里,大枣的甜香和莲子的清香软糯立刻在舌尖上化开。
他不禁有些发怔。
这些年的醉生梦死,他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分辩食物的能力。
没有想到,现在,他竟然又品尝到了食物本身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很真实,很生活。
山药的粉糯,淮山的滑嫩,芡实的甜脆,菜心的清爽
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尝着,胸口被一丝不知名的感觉充塞着,涩涩的,苦苦的,仿佛是跃动的生命
墨韵居外,朗三和朗四并肩站着,默默聆听着从房里不断传出的恶毒的咒骂声和不明物体与地面接触发出的猛烈的碰撞声。
“小四,”朗三有些不安地道:“不去管真的是对的吗?王爷,不会真出什么事吧?”
朗四斜起眼睛看他:“想去?那你回去好了”
“不要”朗三立刻躲到他身后:“祸是你惹出来的,凭什么我去帮你收拾?”
“那就老实呆着”朗四轻哼一声,发现屋中终于安静下来,袖起手,踱了开去:“走,去晗雪居。”
“肋骨断了二根,小腿骨折,必需马上进行手术。”检查完蒙巴的伤情,庄然的表情很凝重。
“庄小姐,你有把握吗?”喻守成担忧地问。
“最多五成”庄然咬着唇,低低地道:“他的年纪有点大,失血也多,我怕”
朗三大声嚷嚷:“还等什么,赶紧套车送到伊州去呀?”
“不行”喻守成否决:“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挺到伊州?”
喻守业淡淡地道:“手术。”
第20章 强人所难2()
“有麻沸散吗?”庄然问。
“那是什么?”朗三瞪大眼睛。
“一种让伤者进入假死状态的药物,能最大限度降低手术中的痛苦。”庄然简单地解释。
朗四摇头:“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吗?”
“我写一张方子,临时配一付也能对付着用。”庄然说着话,提起笔一挥而就,顺手交给离她最近的朗三:“有劳朗三爷了。”
“曼陀罗花,生乌草,香白芷,川芎各四钱,天南星”朗三接过方子,一看边一边猛皱眉头:“这都是啥乱七八糟的,我可一个都不认得呀!”
“少废话,赶紧拿着方子去药材仓库,管库房的人自然认得。”朗四一掌拍在他背上。
“给我一张长条桌,还要一些热水,干净的白棉布”庄然又把手术所需的物品一一列出清单。
朗四吩咐下去,来喜等人立刻着手准备不提。
庄然拿出药箱,把所需的刀剪镊全部用火炙了一遍,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张清单,略带些腼腆地交到喻守业的手里:“还有一件事,要劳烦喻管家操心。”
喻守业低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长串的食材清单,他挑眉,讶然地望向她。
朗四等人早被勾出好奇心,这时全都把目光投向庄然,等她解释。
庄然很不自在,垂下头,声音越说越小:“本来说好王爷的饮食交给我打理,可我单子上列的都是些补脾养胃的食材,请你把它交给木嫂”
喻守成看了不忍,赶紧截过话头:“这事你就崩管了,安心准备手术就行。”
恰好这时朗四取了药材回来,庄然避免了尴尬,赶紧从他手里接过药材,确认无误后开始调配,末了在众人的帮助下,以酒灌入蒙巴的嘴里。
做完这些,庄然取了枚银针,迅速地扎入蒙方的麻穴,见众人都盯着她,只得轻声解释:“我配的药没有麻沸散的效果好,需辅以银针。”
“庄小姐真是宅心仁厚。”可惜,容貌实在太过丑陋。
喻守成若有所憾,望着她微微一笑。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庄然没有吭声,只操起剪刀,剪开了蒙巴的衣服。
“闭嘴。”喻守业瞥他一眼,冷冷吐出两字。
朗四到底不放心,乘庄然做手术的空当,悄然折返墨韵居。
他不敢立即进门,先在院中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怎么,”阴冷的声音倏然响起:“有胆做,没胆见我了?”
“嘿嘿”既然已被逮住,朗四唯有硬着头皮往里走:“蒙巴身受重伤,卑职情急之下,怠慢了王爷”
“一时情急?”慕容铎靠在轮椅之上,微仰着头,阴恻恻地看着他。
朗四一眼瞟去,桌上盘空碟光,地上并无食物残渣,提着的心顿时回到胸腔:“王爷是没看到!那蒙巴一把年纪,断了两根肋骨,左腿骨折,全身都是血,真是惨不忍睹呢!”
看来,庄然的手艺还不错,如果她真的能成功改变王爷,自己被骂几顿又有什么关系?
第21章 强人所难3()
慕容铎冷笑,忽地抄起桌上空碟砸了过去:“本王保证,你很快就会变得比他更惨!”
朗四站得笔直,碟子擦着他飞过,砸到墙上,怦地碎裂。
鲜血自眉骨上方倏地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很快濡湿了他的眼睛,模糊了视线。
“躲呀!你不是很有本事?为什么不躲?”慕容铎厉声叱问。
“卑职知错,愿领责罚”朗四眼睛也不眨,挺直腰杆大声回答。
慕容铎冷哼一声:“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是!”
“王爷,王爷”朗三大声嚷嚷着,蹬蹬蹬冲了进来,冷不丁见朗四一脸的血,惊得瞪圆了眼睛:“小四,你,你这是咋的了?”
朗四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压低了声音道:“不就擦破点皮,你慌什么?没见过血啊?”
朗三看看朗四,又看看慕容铎,手在两人之间来回指:“不是”
“行了”朗四拍开他的手指:“你急赤白脸的跑来,到底什么事?”
“对了!”朗三省起来意,猛地一拍巴掌,嚷道:“王爷,你得赶紧去看看,出人命了!”
“是不是手术出差错了?”朗四一急,脱口喝道。
“不是”朗三赶紧摇头:“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是另外的人死了”
“手术?”慕容铎狐疑地挑眉:“什么手术?”
“不管是谁,”朗四想蒙混过去,过份热情地拽着朗三就走:“人命关天,得赶紧处理”
慕容铎岂会令他得逞?大喝一声:“朗四!”
“呃”听出他动了真怒,朗四停下来,眼睛东瞄西瞄就是不敢看他,吱吱唔唔地答:“蒙巴伤成那样,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所以,庄小姐被我们赶鸭子上架”
“我明白了”慕容铎敏感地捕捉到重点,冷笑:“我说母后怎会硬塞个丑女给我?原来她是个骨科大夫!”
“庄小姐”喻守成看着白云遏,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位是伊州捕头白云遏。”
“白捕头。”庄然欠身行了一礼。
“庄大夫,”白云遏并不绕弯子,直奔主题:“蒙大夫伤势如何?”
“比想象的要好,休养一段时间当可恢复。”
白云遏满意地点头:“我可以跟他说几句话吗?”
“再过半个时辰,药效才会退。”庄然想了想,补了一句:“最好不要谈太久,他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要卧床静养”
“卧床静养?”白云遏很是失望:“那怎么帮我勘验尸体?”
庄然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莫名:“那不是杵作该做的事吗?”
喻守成插进来解释:“伊州地广人稀,巴里坤更是地处偏远,又是个小县,官府未配备专门的杵作,以往都是由蒙巴大夫兼着。”
“原来是这样”庄然了然,淡淡地道:“那恐怕白捕头要另请高明了”
“哈哈”喻守成幸灾乐祸地笑:“白兄有得忙了”
伊州距这里有六百里之遥,加上天气恶劣,就算他骑术再精湛,一来一回也要折腾三四天。
第22章 强人所难4()
白云遏横他一眼,摸着下巴在院子里踱了两个来回,忽地站定,盯着庄然,两眼狼一样闪闪发光:“蒙大夫的伤,是你治的?”
“喂!”喻守成脑子快,跳起来喝道:“打住!不许打她的主意!”
开什么玩笑?王爷不承认,她也是御笔亲封的靖王妃!怎能做那种污秽的事情?
“庄小姐”白云遏才不理他,冲庄然抱拳一揖:“近五年来,伊州陆陆续续失踪了近百人,全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某不才,虽全力追辑了五年,却全无头绪。”
“这次朗三兄为请蒙大夫,抄近路掉落山沟,家丁去找他掉落的宝刀,却在沟底发现一具尸首并有无数骸骨。庄小姐宅心仁厚,一定也希望白某早日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于法,为死者申冤报仇吧?”
庄然耸然动容,迟疑地道:“行医救人我会,勘验尸体我可没学过”
“这个容易!”白云遏说一听有希望,立刻加紧游说:“你别把他当尸体,就想着他是个患者。然后,以大夫的角度,找出他致死的真正原因,就算帮了我的大忙了!”
“这么简单?”
“简不简单,庄小姐去看过便知!”白云遏说着,拍拍手掌:“来人,把尸体抬进来。”
“白云遏!”喻守成气急败坏:“这里可是紫竹山庄,岂容你撒野?”
“庄小姐,你怎么说?”白云遏并不理会,只双目灼灼地盯着庄然。
“姓白的!”喻守成赶紧抢着说话:“你不能强人所难!”
两人正在争执之间,几名衙役已抬着一块门板走了进来,门板上躺着一具尸体,年纪约摸在四十上下,神态很是安详。
一名衙役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