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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新来的同知大人从山东自掏腰包买来的,不让老百姓花一分钱。
张跃武讲完,人群开始是鸦雀无声,人人都好像没听明白,张跃武急的想再重复一边,可突然“哗”的一声,几个壮汉冲出人群:“大人,我们要种,我们要种,我们今天就能上工。”
看几个壮汉抢了头儿,后面的人群呼啦啦全跪下了,异口同声要上工。
张跃武和秦明辉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又看了看下面:“大家都想开荒,本官十分欣慰,本县尚有两万余亩田地都在撂荒,各家只管开工就是,我和秦农使会安排人各处登记,米粮也会按时发放,不过不可误了农时,十天后就要插秧。”
“是,大人,我们今天就回去开工!”来时还垂头丧气走路都直打晃的众人,现在仿佛打了鸡血,转眼工夫就没了影子。
张跃武叹气道:“秦农使,我要不是这知县,我也想去开荒,不说到时收割时还有五成归自己,就是现在一天半斤糙米呀,省一省够全家吃顿粥了,谁不抢着去!”
秦明辉不禁感叹:“民生真是艰难哪,我们秦家倒是幸运,因为有柳淑人,没怎么过苦日子,这一到外面才知道柳淑人对我秦家是何等大恩哪。”
“柳淑人是你秦家之人,我等都沾了光,以后若柳淑人和秦家但有差遣,跃武定要报答一番!”张跃武郑重地对秦明辉道。
“张大人好意,秦家心领了,但愿番薯种植成功,我们也不枉此行!”秦明辉看着大片的荒地感叹道。
沉寂已久的米脂县,在知县大人张跃武的一声令下,不到一个时辰就热闹起来,以往在窑洞里,在破屋子里不露面的人们都疯狂地涌向了田地。
张跃武和秦明辉带领一些侍卫开始在全县范围内巡查登记。
张跃武和秦明辉刚走了两家,在前面的一个长随就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和张跃武汇报:“老爷,前面的几户人家把三四岁的小孩子都领到地里干活,这不是明显要多领粮食吗?”
“走,我们去看看!”张跃武和秦明辉跟着长随来到前面的地块。一家四口正在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官家人,一看知县老爷来了,慌忙地跪地磕头,男的不迭声地说:“老爷恕罪,老爷恕罪,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接着开荒,不关孩子的事儿。”
旁边的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不明所以,看父亲在磕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也吓得“哇”地一声哭起来,小嘴还不停地说着:“我肚子饿,我也要挣粮食吃,我要干活挣粮食…”
旁边的女人一把把孩子搂在怀里,迅速捂住孩子的嘴。厉声说:“你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随即脸上变了色,在地上磕头:“大人恕罪,这孩子不懂事,大人千万别听小孩子瞎说,我们开荒,我们不偷懒,马上就干!”
秦明辉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这位大嫂,别吓到孩子,这事也是我们没考虑周到,小孩子也得吃饭,你快把他放下来,看一会他上不来气儿!”
秦明辉又转头和张跃武说:“张大人,给这八十多个小孩子还有不能上工的老人一天一两米吧,怎么也不能让他们饿着。”
“好,你们去前面告诉一声,不能干活的这些人一天给一两米!”张跃武打发长随去前面传信。
地上的四口人连连磕头,那个小孩子又奶声奶气地说:“我是挣到米了吗?”
张跃武抱起孩子,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你挣到米了,山东秦家给你送粮食了,你不会饿肚子,咱米脂老百姓有盼头了!”
第134章 真相()
秦明辉和张跃武在米脂组织开荒,秦昌东主要是负责盯住府衙的一举一动。
秦牧这段时间就和秦家的侍卫到下辖各个县去考察农事,也问询一下各县的老百姓是否领到朝廷的救济粮,能不能吃饱饭,当然这些都是秦牧带人悄悄下去的,没有惊动各县衙。
秦牧考察了一番,不禁暗暗心惊。延安府这些老百姓这几年从没得到过朝廷的救济,相反赋税还比以往重了,秦牧在山东做府经历时就知道,山西陕西灾情严重,光这三年,朝廷就下了两次减免赋税的旨意,而且每年都有救济粮,看来这里的问题真不少,这延安府藏着猫腻哪。
秦牧嘱咐秦昌东,要加强力量,之后还和克鲁那边的塔木见了一次面,让他多搜集些情报和证据,看看这李知府到底藏着些什么。
要论搞情报这一套,塔木这些人比秦牧他们有经验。
很快塔木就安排手下一个汉民叫李山的以送柴为名义混进府里。
李山每天上午从府衙后门进去,送两担柴。看门的老徐头看李山老老实实,也没防着他,把柴放到门房,就让他歇歇脚喝口水,扯几句闲篇儿再走。
几天工夫俩人就非常熟谙了。
这天,李山来送柴,照旧又去和老徐头唠几句儿,还没等说完话,内宅就传来一阵丝竹歌舞之声。
李山好奇地问:“府上有客人?”
“可不是,都待了十多天了,这鞑子,啊,这客人还没走!”老徐头刚顺嘴冒出个鞑子这个词,马上就改了口,可李山却听在了耳里。
不过李山倒是没露声色,嬉皮笑脸地说:“这府里就是气派,我在您这儿屋里一待,就觉得舒坦,这可比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强多了,我回去给我爹说,你看府衙的徐大爷那屋子收拾的真精致好看呐,我这辈子都没看见这么好的房子。我爹说要是以后能有机会到府里看看,可是烧高香了!”
“你这小子,嘴像抹蜜了,我这儿有什么好,不过就是比你们庄户多了点摆设,那里院才富贵哪!”老徐头不无显摆但也有些羡慕地说。
“那里院真那么好,我可真想看看,徐大爷您看啥时让我进去瞧一眼,我给您打酒喝!”李山继续拍老徐头的马屁。
“你眼皮子别那么浅,咱下等人就过下等人的生活,羡慕那富贵干什么,看完了心里还不得劲,不是自讨苦吃!”也许看李山顺眼,老徐头倒开导起人了。
李山有些失望,看来混进去不容易,不过还是笑呵呵地说:“徐大爷,你说得对,我想差了!”
“哎,这才对嘛,不过,今天柴房的老张正好有事出府了,你进里院给送过去,从这一直走,到那个廊头往里拐三间门房便是,你可不能瞎瞅瞎看,送完柴赶紧出来,免得冲撞了内眷!”
“好的,徐大爷,我去去就来,不能多待!”李山答应完,兴冲冲地你背柴往里走,不过半刻钟就到了柴房前,估计柴房早就得了消息知道有人送柴,一个粗使丫鬟就直接接了柴火,瞪了李山一眼:“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李山没奈何,只得慢腾腾地往外走。那丫鬟嘟囔着:“花满楼那个香韵儿,你看那个娇滴滴的模样,不过是个歌姬,还像个千金小姐似的,天天还得给她烧水,这柴火都不够烧了,伺候个客人还那么大的谱。”
“没嘟囔了,等那贵客走了,还有她香韵儿什么事儿,你犯得上和她置气!”旁边一个婆子道。
“你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快走!”李山刚想再听听她们说些啥,那粗使丫鬟看见他还没走出屋,不禁喝问道。
“我这就走,我这就走!”李山快步走出柴房,又到门房和老徐头打了几句哈哈,然后深深地往里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李山回去和塔木报告了这件事,塔木过来和秦牧商量下,老徐头顺嘴说了鞑子,看来应该是后金人。
陕西这面靠近蒙古,虽然时有战争,但这些年双方打打和和,以前还有过贸易,也进行过奴隶贩卖,所以偶尔看到几个蒙古人倒不稀奇,可一个后金人在知府的府邸住着,还当为座上宾,天天歌舞升平的,就让人费解了。
秦牧再一联想到延安府没有给老百姓发救济粮,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哪?
怀疑归怀疑,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联系,只能继续打探情况。
三天后,花满楼的歌姬香韵儿屋子里来了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出手很是大方,是直接点名让香韵儿陪酒的。
香韵儿好久没看见这么英俊多金的恩主儿了,顿时使出浑身解数曲意逢迎。
公子哥儿喝了一会美酒,就有些醉眼朦胧,瞟着香韵儿戏谑道:“听说你在知府大人那儿很得贵客看中,那客人还是个出手大方的年轻公子哥,不知他比我如何呀,我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比下,心里不舒坦哪,你和我说说那贵客是如何讨你们欢心的,你要是说得好我还有赏!”
香韵儿小嘴一撅:“什么年轻公子哥,就是个外族人,粗鲁的很,要不是看知府大人的面子,我才懒得伺候哪,哪有公子你又有钱又会体贴人。”说完香韵儿往来人身边凑了凑,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公子哥儿神色一僵,旋即恢复过来,笑呵呵地说:“我哪敢和知府大人的贵客比呀,说不上明天你又去府衙哪,还有空搭理我?”
“公子,我听知府大人和那贵客说事快要办完了,过几天就要走了,恐怕我们以后都不用上门了!”香韵儿娇俏地说。
“好,贵客要走了,我也犯不上和他计较,那我就听听你给贵客弹的曲子儿,饱饱耳福算了。”公子哥翘起二郎腿,眼睛眯着往嘴里倒着茶水,一副大爷模样。
香韵儿撇撇嘴,不情愿地唱起了小曲儿。
这公子哥自然也是塔木的人,当天晚上秦牧他们就接到了线报,果然确定了知府内的客人真是鞑子,而且还得到了事情要办完了,这几天就要走的消息。
秦牧和塔木商量,把人手全部调来,十二个时辰盯住府衙,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秦牧和秦昌东两人在傍晚时乔装进了城,住进府衙不远处的一个小客栈,留塔木在城外照应。
二更天,两人穿着夜行衣,从客栈窗户跳出,来到府衙的后门,找两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