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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将,追回番薯,擒获贼人,岂不是大功劳一件,你应该正大光明向我请功,却为何偷偷来见我?”
“钦差大人,下官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拿这份大礼,向大人陈情,希望能为下官主持公道!”
“好,我先看看贼人与番薯!”
孙传庭随着王宝子等人,穿过一片树林,在一个隐蔽的场所,又有几十个官兵,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大汉。
孙传庭问了几句,大汉也老实回答自己叫高大新,是整齐王的人,因为接到了麻刚的传信儿,知道米脂有番薯,才前来抢劫,守门官王二就是他派人混进城给杀了,代替王二开了城门,才进的城。
孙传庭问:“你说是麻刚给你们送的信,可有证据?”
高大新摇头说:“证据倒是没有,是整齐王亲口告诉我的,不会有错,请大人饶了我的狗命!”
这时王宝子在旁边接上话:“钦差大人,这些年麻刚和流寇以及鞑子勾结的证据都在这儿,请钦差大人过目。”
王宝子说完,旁边一个手下打开一个陈旧的大包,里面尽是账册、字条、书信。
孙传庭拿到手里,简单的翻看了几样,顿时明白了,这些证据再加上甘学阔给自己拿来的,可以说麻刚死十次都是足够的。
孙传庭把证据收好,又让王宝子带路,到附近看了看收押的三千多贼人,又到一个山洞看到了一大推番薯,估计下数量,恰是县衙损失的分量。
孙传庭看完,把王宝子叫到一旁,低声说:“你等有何冤屈说来听听?”
王宝子一听,知道这是孙传庭想过问自己的事,忙跪下磕头行大礼:“钦差大人,请为我王家做主!”
原来王宝子所在的王家,是麻家之前的边镇大佬,王宝子的爷爷,当年是麻贵的上司,麻贵也是靠着王家,才一步步在边镇站住脚。麻贵翅膀硬了,没有对王家感恩戴德,相反却动了杀意,先是鞑子入关时,救援不力,使王宝子的爷爷陷入险境,阵亡了。后来王宝子的父亲,也是在军官的排挤下丢了性命,麻家和王家正式结仇。
到了王宝子这一代,王家和麻家已经水火不容,王宝子和麻刚更是针锋相对,虽然实力上麻家是占据了上风,边镇的高层官员都是麻刚的人。可是王家这些年根深蒂固,虽然老少连连受到重创,但是根基还在,边镇的将士和中低层官员,大体还是王家的。所以麻刚还不敢和王宝子直接动手,这才有了孙传庭在麻家赴宴,看到的那一幕。
那天王宝子借着酒宴闹事的机会引起钦差大人注意之后,就派人注意了孙传庭的行踪。
米脂出事的那天晚上,贼人还没进城,王宝子就得到了线报,赶紧调集自己的亲信人马,偷偷的往米脂赶,结果在城外一百里追上了贼人,把他们缉拿归案,秘密安置在此,又找了甘学阔从中牵线,才有了今天和孙传庭相见的事。
孙传庭听王宝子所讲,沉思良久,开口问道:“你王家,可做了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和鞑子和流寇有没有什么联系?我要你说实话,要不别说我帮忙,弄不好对你麻家倒是一场灾难。”
王宝子抬头正色说:“钦差大人,我今天能来见大人,就是因为我王家世代清白,断没有做过那猪狗不如的事情?如若有些隐私,那也是当年为了养兵,也吃了些空饷,不过绝没有做过朝廷不容之事!”
“好,这件事我接了,不过我不能立时给你报仇,甚至暂时还得要你们受些委屈,不能声张,你可能答应?”
“我王宝子不是混人,钦差大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王家已经感激不尽,既然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吗?钦差大人但有差遣,我王家无不听从!”
孙传庭和王宝子商量一番,把这些贼人和番薯暂时放在王宝子手里,随他扩些兵力和田地。
随即孙传庭回到县衙,连夜把边镇的查访情况写成了奏疏,小张公公一同联名,让人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第二天孙传庭召集了延安府城的李知府等人,表示自己即日返京,大家在延安府要专心农事,不得怠慢。
孙传庭接着又返到边镇,把甘学阔和麻刚叫来,宣布边镇兵备检查已经完结,自己择日将回京复职。劝勉甘学阔和麻刚要勠力同心,专心边镇军务,另外还要追查番薯下落,密切注意整齐王那边的动静。
五日后的黄道吉日,在边镇上下的热情相送下,带了几大车程仪的钦差仪仗队伍缓缓离开。
待出了边镇地界,孙传庭和俞家军会合,撤了钦差仪仗,悄悄潜伏在陕西边境,等待皇上的指示。
第156章 山西八大家()
山西太原范家。
范斗这段时间,真真是上了火,几十万斤的粮食,每天都得组织人翻晾,虽然天已经见凉了,损失的程度可能会减少,但是鞑子戈尔塔还是没有消息,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他们范家能从山西一个小商贾迅速发展起来,还不是因为每年和鞑子走几次货的关系嘛。可是这次准备的货,本来说好的几个月前要来运走,可是范家和山西其他几大家按照约定时间派人去陕西接应,却没有戈尔塔的影子。
范家这些粮食足足五十万斤,再加上库房的药材,成本也有几万两银子。虽然范家非常富豪,但几万两也不是小数目,何况鞑子是范家最大的客户,这涉及到以后的生意接续问题,范家怎么能不上火。
山西和鞑子有生意往来的其他几家,也不时地到范家来商量,他们也在犯愁。通过几年的贸易,以范家为首的王、田、翟,黄等八家,从原来的小商贾,迅速跃升为山西最有实力的八大家,他们的发展和鞑子是息息相关的。要是后金这条线断了,那他们以后的商路就难行了,所以虽然以前八大家彼此间也有过一些罅隙,可现在只能拧成一股绳了。
今天是范斗老母亲的七十寿辰,家里人来人往,范斗打起精神,陪着笑脸儿,迎接上门的宾客,七大家的家主也都亲自临门,热热闹闹的来给老太太祝寿。
中午酒宴后,客人陆续告辞离开。
范斗正要和道贺的七大家主接着商量生意的事,家里下人来报,来了位陌生的客人,说是给老夫人拜寿,要范斗亲自来见。
来人看上去是一个蒙古汉子,神情很是倨傲,随手把四色贺礼递给下人,然后掏出一封信递给范斗,声音低沉地说:“这是戈尔塔交给你的,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范斗一听是戈尔塔,顿时一脸愁云都散了,赶紧把来人带到书房,同时把七大家主也让进书房。
戈尔塔的来信很简单,就是以后山西这面的生意由塔塔木负责了,他还有别的事情。
来人看几个家主看完信,冷冷地说:“我叫塔塔木,以后山西的生意我来负责,前几个月订的货,这几天我就要带走!”
范斗和众人交换了一下脸色,率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塔塔木,这几个月我们存的货物都有些损失,不知这怎么计算?”
“我不管那些,只管收货!”塔塔木继续冷冰冰地说。
几大家主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都咬咬牙点点头,这损失只能认倒霉了。
范斗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价格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在这算清,我们给护送到关口吗?”
“那不行,价格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可是你们得给我护送出了关,我才能结账!”
“这……”众人沉默了。
“塔塔木,咱们在商言商,从来都是在山西银货两清的,这出了关再结算,也不合规矩,再说要是戈尔塔和我们谈,都是老朋友了破例一次,也未尝不可,但咱们是第一次做买卖,还是谨慎些好!”
塔塔木冷笑一声:“看来诸位是信不过我了,那我就告辞了,以后这生意也别做了!”说完起身就要走。
“哎,塔塔木,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范斗忙上前拉住塔塔木。
“我的规矩不能改,你们商量吧!”塔塔木说完,又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闭着眼睛仿佛沉沉睡去。
范斗给众人使了一个眼色,八大家主站起身出了书房。
一刻钟后,众人再次出现在塔塔木面前。
范斗代表八大家开了口:“塔塔木,咱们两家做生意也有五六年了,以后自然还得继续干着,不过我们毕竟和你没有过合作,在商言商,这次要改规矩,我们需要见见戈尔塔!”
“好吧!”塔塔木也爽快地答应了,然后约定两天后再会面。
黄河附近的一个小村落,塔木正在和孙传庭面对面坐着说话。
“八大家一定要见到戈尔塔才肯出货!”塔木说。
“看来这个戈尔塔真的要和他们见一面,要不这证据很难搜集,不过戈尔塔不会露出马脚吗?”孙传庭问。
“没问题,戈尔塔已经投降了我们,不会临阵倒戈的。”塔木肯定地说。
“塔木,这次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在陕西这一带,我能给予方便的一定不会难为你们!”孙传庭道。
“孙大人,我们也可以保证,绝不会对大明不利!”
“你们主人既然是秦家的朋友,而且还参加过登州血战,孙某还是放心的,不过毕竟草原之事涉及太多,你们还是要在暗处的!”
“好,我记住了,我去安排戈尔塔和他们见面,孙大人尽管按计划进行!”
原来去山西和八大家接洽的塔塔木就是克鲁这边的塔木。自从几个月前和秦牧劫了粮食,就把粮食安置在密道,把戈尔塔一行人押送出了关。这次接到秦牧的传信,塔木又过来和孙传庭见了面,顺便也把戈尔塔看押在密道中。
这段时间,山西的情况已经被孙传庭派去的人摸个七七八八,在陕西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孙传庭也想对山西动手,只差拿到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