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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的话，与朕的选妃立后，可有牵连？”
该说正题了，那该说的话，却极难出口。
“当然有牵连。从来政治联姻，就是皇家的正统大事。这是所有人都逃脱不了的事实。而以婚事作为政治手段，也是无可厚非的。”
殿里的烛光似乎有些昏暗，照不出朱延成的脸色。那本来的欣喜，开始稍显暗淡。
“儿臣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哀家已经传了吏部尚书，礼部尚书，拟三旨候命。”
“何解？”
“其一，晋封喀尔喀公主宝雁为宝贵妃。其二，封邑瑞桢王朱延禧，以武夷之地为封号，赐封武夷候。其三，晋封太医院医女江闻莺为慧英郡主，赐婚瑞桢王朱延禧，即，武夷候。”
朱延成的脸色蜕变，眼里的光芒尽没，脸上似是没了血色。
“长安，还不快快来换油灯！”秦雪清怒吼。
“你骗我！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朱延成像是积怒已久，挥手将桌上的油灯及其它物品横扫一空，地上亮起一阵火焰。
两个僵持的人，面面相对。刚刚推门而进的长安带着一班宫女太监，七手八脚地扑灭地上的火光。火光一灭，殿里乌黑一片，剩下两颗怒急发亮的眼睛。
“这就是你决定的事情？你是来和我商量的，还是来告知我的？”
“难道，连我的母亲，都会如此，言而无信，欺骗朕吗？”
第330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上（）
风和日丽的早晨，阳光明媚的园子，即使是秋来的萧索让园子里落叶纷纷，有些心情一旦顺畅着，倒也可以忘记那些难过的情绪。
眼前的金玉璧人，至少在这园子里，他们是最欢喜的一对。那些藏不住的笑意会让人会心的微笑，笑容在脸上绽放，就会让人无限地宽心，甚至那些窃喜的心情会让人情绪高昂。相谈甚欢的气氛，让一切和谐与融洽消逝了烦恼。
“这是江南名酿，花雕，又取名女儿红，是上等的暖胃好酒。秋来蟹肥味美，很多临海的***众即以花雕酒配鲜蟹，成为上等美食，若果皇儿他日到了这南蛮之地，有此等美酒，定不能忘了你父皇在宫中，翘首盼望的紧啊。”看着新人儿举杯共饮，眼角眉间的交集，似是旁若无人。秦雪清也暗自微笑，饮酒笑谈。
“父皇母后深情厚意，知遇之恩，儿臣没齿难忘，儿臣既然封地为王，自然会尽心竭力，为封地臣民谋求福祉，为朝廷尽忠，为父皇母后及皇上，分忧解难。好酒美味，父皇心念，那也是让儿臣有尽孝的机会，怎能忘了，与父皇分甘同味？”
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是满脸蓄势待发的豪情万丈。朱延禧有着与他父亲一般轮廓分明的脸，因为从小在西北地成长，倒是让皮肤显得比别人要黝黑。这黝黑的脸让他的眼神更是炯炯，看起来，那样子的精神抖擞，俊逸非凡。他身旁的江闻莺一直笑意盈盈，寡言少语，初为人妇的喜悦不言而喻，眼神里的娇羞让脸蛋透着红光，即使原本不是国色天香，却也看起来明艳动人，玲珑剔透。
这是朱延禧与江闻莺大婚之后的谢礼宴，虽然只是在南苑举行，虽然只是四人共饮，却气氛融洽温馨，让人心头暖暖。
“这是哀家送你的白玉观音佩，你带在身上，可保佑你们夫妻恩爱，早生贵子。”将透明的玉佩放在江闻莺柔软的手掌心里，女孩儿弯起的嘴角，笑容像暖暖的和风。又是一阵娇怯的微笑，这让秦雪清看来，就有些不习惯的。
“你以前在哀家面前可是落落大方，得体安然的，怎么如今，倒是扭扭捏捏了？”又像是故意调侃，秦雪清握紧江闻莺的手掌，轻轻拍打安抚。
“谢娘娘，臣妾谢太后娘娘教诲。”
江闻莺抿着嘴唇，倒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了。朱延禧从秦雪清手里接过那双柔软的柔荑，紧握在手中。
“儿臣尊母后懿旨，定然早日完成母后的心愿，让父皇母后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这样的话，惹得一旁的朱正熙，放开了声大笑。他拍拍朱延禧的肩膀，似是在安慰他。
“你母后可没有你这么着急的啊。”
这璧人儿倒是自己自嘲地笑了。
谢恩宴之后，南苑里又安静了。这安静的气氛，让心头又是烦燥生起。
第331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中（）
大殿里的安静，让秦雪清无所适从。朱正熙在一旁，抚着她的手，像是让她稍安勿躁。
“你别自己在那里杞人忧天，封妃的诏书已经公告天下，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秦雪清看着朱正熙平静无波的脸色，他倒是可以处之怡然，毫无烦忧之态。那些往事从脑海里掠过，秦雪清握紧了他的手。他大概忘了自己曾经，也是如此的意气用事。何况如今的朱延成，心里的愤概，并没有消褪。
从封妃那天开始，朱延成就没有踏足宝雁住的翊坤宫。他似乎也拒绝再跟南苑的人接触，每天的晨昏定省，也不来请安了。除了每天按时上朝，去御书房，简直就是判若两人。秦雪清去了乾清宫两次，都是让他漠然以待，连迎接都省了，只让秦雪清站在那空荡荡的大殿内，无声无息，不闻不问，连问话都毫无回应。秦雪清讪讪然地，只能任着他执意下去，却留着心头纠结，苦无对策。
那孩子连她都懒得理了，之前的亲热荡然无存。这是她之前给了他太多的承诺，造成了今天的误会和失望？还是她太自私的决定，让所有的事情都乱了一团糟？
其实就是想告诉他，这是他必然要经历的事情。有些事，并非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是至高无上的当权者，也有不称心的时候，也有为了顾全大局，必须放弃的时候。
孩子啊，这也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谁想到，江闻莺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了？这种心情，只要经历过，就能体会的。何况，其中还有重重的危机，我们必须防范，有些事，必须舍弃，有些布局，必须安排。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自己想不通，那还能怎么帮他？
秦雪清摸摸疼痛的脑袋，心绪不宁。一双手按住了她的手指，接手在安抚她的头疼。
朱正熙的眼里从来就是平静安然的，虽然没有任何光彩，也不会出现眼神的交流，但她和他已经习惯了，手指连心，这是他们交流的方式。
好像他都是平和的。虽然有时候，会出现急躁和不安的情绪，但很快，他就会恢复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是他的心无旁骛使然，她的心里，很愿意是这样想的。
那场宫变将他的命运改变了，如果他的心胸够旷阔，这以后的日子，会一样平和下去的。这也是她希望的。虽然身边很多声音一直在告诉她，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选择了留在这禁城里，她就已经将自己隔离了那个男人，朱正浩如今权倾朝野，她也默认了。朱延成是她唯一的希望，就算他认为她作为母亲都可以欺骗他，让他失望，只要他能好好地用功下去，就算是不理不睬，那也是无所谓的。至少，天下人能够得到一个真正的好皇帝，那就足够了。
剩下身边这个男人，他们朝夕相处，相濡以沫。如果他还不能作为可以信任的人，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父亲的愿望，也是让秦家人，可以继续保持在高位，受人敬仰。父亲苦心经营的一切，如今保持下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高处不胜寒。越见云深，越显云深不知处。
第332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下（）
朱正浩班师回朝，他带回来振奋人心的消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羌国的兵力无法与喀尔喀人比拟，喀尔喀人尚且畏惧了这个成国公，何况是不堪一击的羌人？
班师回朝，敬献俘虏的盛典如常举行，朱延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统军兵符赐予朱正浩，赐封三军大元帅，朝野一片哗然。这正说明如今除了皇帝之外，朱正浩依然保有统管三军的权力，兵权依然在朱正浩的手里。
这是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些，朱延成不会不知道。
秦雪清再一次看到朱正浩，在清宴殿的晚宴上，他依然是黄袍加身，坐在皇帝的左侧。她在帘后看到朱正浩与皇帝谈笑风生，他们之间，气氛显现着无上的和谐。
这让她心里，既喜又忧。
至少，朱延成还有个他认为可以信任的人，且给了这人，无上的权力，这是喜。如今只希望，这人，不要心存任何的幻想，这是忧。
她身旁的朱正熙也是笑意满溢，似是融入到欢庆的气氛中。台阶下的何朔，更是举杯共饮，欢笑开怀。
一切都安和，希望如此。
冬天来临的时候，大雪将禁城封盖成白色的宫殿和亭台楼阁，窝在房里烤火的时候多了，秦雪清常常召了宝雁过来，让宝雁在殿中间唱歌跳舞。宫廷里极少数的消遣方式，确是宝雁最喜欢的，歌声在这宫殿里回荡，足可以，绕梁三日。
皇帝没有踏足翊坤宫，这是无奈的事实。但这宝雁，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沮丧。她的歌声还是一样的悠扬。秦雪清没有与她谈论起皇帝宠幸之事，她自己也不提，倒是因为这可以放声歌唱的机会，而尽情忘我。
这只能说明，这宝雁是单纯的，不似那猜疑中带着的居心叵测，意欲图谋不轨。她的歌声让人平静，显然与那些争权夺利，格格不入。
所有的一切，还是平和的。
第333章 寒风刺骨悲暗生上（）
这一年的冬天过得很平静。梅园里的梅花也开得茂盛。梅园是可以流连忘返的地方，常常在这里倒是可以因为兴致使然，忘记了时光的流逝。
这梅园似乎带着那些记忆，可以缅怀的。这一点，不止秦秦雪清如此，朱正熙也如是。
那些厚厚的积雪将梅园里遍布了白色一片，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