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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安微闭双目,嘴唇微动,念念有词。
不多时,一股阴风吹来,本来笔直升起的烟雾顿时摇晃不定,凝聚出一个老头身影。
老头拱手为礼,问道:“仙长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这老者长须垂地,拄着拐杖,正是长春村的土地神。
阳间和阴间看似是两个世界,阴间更有铁律,阴间不可随意干涉阳间的事。
但两个世界依旧处处有着交融,阳间有神婆、道士之类的人,请神问神。
而阴间也在人间设立各种办事机构,比如城隍、土地等等神职。
只不过现在地球已经处于末法时代,加上人们大力发张科技,使得信仰旁落,各种神职的神力也越发低微,更加变得无力干涉阳间。
赵安开口道:“李兰儿子郑强不听父母管教,我和李兰有缘,想要勾人魂魄,加以管教,导人向善,土地以为如何?”
“善!”土地爷点头,沉默半晌,又开口道:“只是如今小神神力低微,更没有上面下来公文,无法擅自行事,还望仙长见谅。”
赵安说道:“放心,我只需要借土地公堂一用。”
又与土地爷商量了一番,如此这般的细节。
等土地爷离去,赵安换上三根新香,重新点燃。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房间内阴风大作,吹得蚊帐一阵乱飞舞。
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内,看见赵安,然后连忙拱手道:“不知仙长唤小王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身穿一声金色盔甲,腰垮长剑,正是马胜。
刚才马胜正在吃酒,突然耳中听到赵安的声音,不敢丝毫怠慢,连忙循着指引赶往长春村。
“我让你来,是让你勾人魂魄。”赵安如此这般,将郑强的事一说。
马胜这才放下心来。
阴间铁律有多可怕,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无必要,他实在不愿意招惹阳人的事。不过导人向善,又是另一回事了,无错有功,还有功德可拿。
当然,如果是赵安强行吩咐,哪怕要害人,他也根本不敢不听。
马胜拱手道:“既然是仙长吩咐,小王自当从命。”
然后直起身,又笑道:“原来仙长已经和土地商量好,难怪我说我进村的时候,怎么会没有土地来碍事呢。仙长放心,我这就去准备行事。”
说完,拱了拱手,才化作一阵阴风吹走了。
赵安起身撤下香火,打开门窗让屋内的烟味散去。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隔壁的郑强房间透出灯光,尚未睡着。
关了门窗,赵安回到床上,取出木盒,拿出七彩琉璃果。
没有储物空间,再好的保存方法,也会让天材地宝的灵性缓缓流逝。
黑暗寂静的房间中,七彩琉璃果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七彩色,触摸上去,软软凉凉的。
赵安拿起七彩琉璃果,一口咬下。
微甜,却格外滚烫,勉强形容,就像一个用热水煮过的果冻一眼。
七彩琉璃果在岩浆中长大,哪能没有丝毫火气。之所以摸上去冰冰凉凉,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它将所有的热气都吸收到了果肉中,将热气内敛到了极致。
就好比一个大财主,他将所有的钱财都保存起来,甚至连自己买衣服的钱都省了。你看他穿得破破烂烂,其实指不定他背地里是多么有钱呢。
赵安被烫得忍不住一皱眉。
这股滚烫甚至来不及到喉咙,就开始在嘴里化开,迅速蔓延到全身。
等赵安将整颗果子吃完,早就已经大汗淋漓。
若这时开灯,便可以看到赵安浑身上下,就仿佛一个被煮熟了的虾米,已经热到浑身发红的地步,头顶上还不断腾起一股白雾般的水汽。
热,奇热无比,赵安觉得自己就好像孙悟空一样,正在火炉中被炼化。
甚至后来,甚至热到了感受不到身体。
仿佛整个身体都已经被热到了一块。
除了热,还有疼。
一股庞大的热流游走在经脉内,强行将错乱纠结的经脉掰回正道,甚至将经脉都冲得破损。然而转眼间,这股热流又修复好经脉。
经脉就在这样不断受伤,不断修复的过程中,变得越发坚韧和宽大。
除了经脉,身体其他地方同样变化着,热流涌入身体四周,不断滋润着骨肉血膜。
赵安疼得身子忍不住抽搐,不过脸上却依旧淡然,就仿佛疼的不是他的身体。他的心神,早就已经沉入了古井无波的境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着,转眼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郑强关了电脑,正准备躺在床上继续玩一会儿手机。哪知道头才挨着枕头,强烈的睡意就忍不住涌上来。
“我这是太累了吧”
郑强打了一个哈欠,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还不到两秒钟,呼噜声就响起。
迷迷糊糊中,郑强突然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来到了一个公堂上。
是古代的那种公堂,两边分别站着一排衙役,堂上坐着一个中年文士,下颌三尺黑须,戴着乌纱帽。
“大胆,见到判官大人,为何还不跪下?”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喝问道。
“跪下!”两边的衙役也齐齐喝道,一个个凶神恶煞,气势如山倒海般,压向郑强。
郑强吓得腿一软,跪倒地上。
中年文士一拍惊堂木,接过师爷呈上来的一本小册子,打开,开始念述郑强在阳间的罪状。
第162章 锅煮地狱()
“郑强,长春村人氏,2022年8月初五亥时出生,2040年5月26日子时去世,享年十七岁零八个月。根据长春村土地神禀报,郑强有如下罪状,其罪一,不孝敬父母,此为大罪”
判官后面说的话,郑强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去世”两个字。
“我我死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死?我还这么年轻,都还没有好好享受人生呢”
别看他平时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还经常和朋友打赌,要怎么地怎么地。可现在真的知道自己死了,那种内心中的大恐惧,实在是难以言喻。
判官列述出来的罪状很详细,甚至连郑强小时候顽劣,用开水烫死一窝蚂蚁的事,都在上面。
所有罪状念完,判官喝问道:“郑强,你可认罪?”
“冤枉啊”郑强吓坏了,想也不想就开始喊冤。
“既然你喊冤,那就请问罪镜,一问便知。”判官一拍惊堂木。
“请问罪镜!”师爷模样的人喊道。
“请问罪镜!”衙役们也齐齐喊道。
声音层层传开。
不多时,就有四个衙役,抬着一面大镜子上堂,对着郑强一照。
顿时就看到镜子里出现郑强在阳间的一幕幕过错。
尤其是那些骂父母的场景,这时在郑强看来,格外令他羞愧。
“大胆郑强,竟然敢欺骗本判官,实在恶劣之极,罪加一等!”判官重重一拍惊叹木。
郑强吓得抖如筛糠。
“这等不孝敬父母的忤逆子,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发配锅煮地狱!”
判官抽出一支令牌,丢在地上。
立时就有四个衙役上前,分别拉住郑强的双手双脚,将他压在地上动躺不得。
又有两个手拿水火棍的衙役,分开左右,轮流打板子。
啪啪啪
一声声响亮的板子声,听起来痛,看起来更痛。
郑强被打得“哇哇”痛哭,连忙叫着“我错了”之类的求饶话,但没人理会他,反倒惹恼了判官。
“咆哮公堂,再加二十大板!”
一共五十大板,等板子抽完,郑强屁股上早就一片血肉模糊,但在衙役的踢打下,却不得不勉勉强强站了起来。
这时上来两个黑衣人,拉着郑强就走。
才刚走出公堂,郑强就觉得脑子一阵迷糊,不知不觉走了一阵,再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来到了一片山谷中。
只见山谷中架着一口口大铁锅,有士兵模样的小鬼在烧火。
锅里有浑浊的液体沸腾翻滚,散发出粪水的恶臭味道。
每一口大锅内,都煮着一个人。
锅里的人凄厉惨叫着,拼了命的想要从锅中逃出来,但每次才刚爬出锅外,就被士兵按着头,又生生压了下去。那些煮烂的肉,则被士兵们纷纷拿起来,笑嘻嘻地吃着。
还有一些士兵在粪坑边拉大便,那些大便很快聚拢,重新变成人。
一次次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般。
郑强看得心惊胆战,问旁边的黑衣人。
“这些人都是犯了什么罪?”
一个黑衣人冷笑道:“这些人和你一样,都是不孝顺父母的人。看见那个人了吗?”
顺着黑衣人的手指方向,郑强看到一个四方脸型、额骨高高隆起的人,正在锅中扑腾着,看起来凄惨无比。
黑衣人解释道:“那个人嫌弃老母亲煮饭没煮好,打骂老母亲,不小心将其打死了。”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人。
“那个人,不听父亲管教,赌钱,把家里房子输掉了,老父亲被活活气死。”
黑衣人每指一个人,就能说出一番让人咬牙切齿的罪状。
另一个黑衣人突然问道:“你说,这些人该不该下粪锅。”
郑强吓得哆哆嗦嗦,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这个时候,他又后悔又害怕,早知今日,他绝不会不孝顺父母。
这时一个看似头目的小将走了过来,问了几句,然后一挥手,顿时就有两个士兵上前。
两个士兵手拿皮鞭,强迫郑强架锅烧火,还要挑粪。
郑强明知道这口锅是要煮自己,但却不得不照做,而且做得稍微慢了一点,马上就会有皮鞭抽下来。
皮鞭上带着倒钩,抽在身上,直接就带起血肉,痛苦万分。
郑强想偷懒都不行。
不多时,大铁锅就被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