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戏服老旧,场面不佳,看的人稀稀落落。他到的时候正赶个场尾,没听两句,就见小戏收锣,众戏子们退场换装,准备要吃中饭了,常思豪望着这些人心想:“唉,可不知她和梁先生,如今过得怎样?‘画阁搭台,哪管姿容浮浪?街头巷陌,随手吹拉弹唱。’这歌词写得好听,可是戏子们四处飘泊讨生活的日子,却不容易了。”
正自想着,忽然见戏班子更衣棚侧有人冲自己招手,他左右瞧瞧,身边看戏的人全走散了,只剩一个自己,当下走过去问何事。那戏子道:“这位小哥贵姓?”常思豪疑惑未答间,却见衣棚门帘掀起小缝儿,显然有人向外窥视,他立刻警觉起来,却听棚中人惊喜道:“侯爷?真的是你?”说话间帘子挑开,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粉妆卸尽,环佩未摘,正是“闺门第一”林怀书。
常思豪也感意外:“林姑娘,你怎么在这儿?”林怀书小心翼翼左右瞧看,打手势道:“请侯爷屈尊到棚中叙话。”
二人进来落座,留一人在外面守着,其余众戏子佯作无事,散去吃喝。常思豪问:“姑娘为何到了这小戏班来?又为何如此小心?梁先生和顾姐姐他们呢?”林怀书轻轻一叹,眼圈便红了。原来梁家班当初化整为零逃离京师,约在昆山合聚,因为告御状事先没有通知大伙,有些人心怀不满,也有人害怕徐家报复,所以没有回 来。最终梁伯龙查点人手,剩下的只是十来个徒弟和几位老琴师。
梁伯龙并不气馁,重新编组戏班,人手不足,唱不成大戏便唱小戏,仗着在昆山的老听众、老朋友帮忙,又招募些新人,总算把剧团支撑了下来,渐渐恢复了元气。不料想,前些时本地有一富户宋员外请梁家班到家中唱戏,结果戏唱完府中却失了盗,丢的珠宝首饰竟然藏在梁家班装戏服的箱里。当时不由分说,将众戏子按翻在地,用上了私刑。梁伯龙情知这栽赃陷害是冲自己来的,为避免连累他人,便将罪名全部揽到了自己头上。其它戏子被乱棍打出门外,戏班乱乱哄哄几天,人员散了大半,顾思衣也一气病倒。查访之下这才清楚,原来戏班招来的新人中混有徐家的奸细,那宋员外所做所为,也都是与徐А⑿扃ê玫摹A只呈樾闹蟾嫖廾牛盗翰驯谎航诵旄滤龊Γ愀乓话嗤欣吹交ご蛱蕉玻忠蜃约菏墙嵌圆桓衣睹妫慌芨隽鬃餮诨ぁ?墒切旄匚郎希恢碧讲坏绞裁聪ⅰH床幌虢袢沼黾怂�
常思豪听完陷入沉默,心知徐大、徐二看透了梁伯龙的脾气,料他不愿与贪官污吏纠缠,连申辩也懒得申辩,而且义字当先,宁肯担下贼名也要护得别人周全,所以这一计才顺利达成。徐家在这一带只手遮天,官府与他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梁伯龙落到他们手里,便如落进了无底黑洞,那还好得了么?眼见林怀书跪地相求,赶忙搀扶起来。说道:“姑娘不必如此,莫说梁先生是我的朋友,就算素不相识,遇上这事,常某又岂能不救?只是你瞧我这身打扮也猜得出了,现在我的身份不宜暴露,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我表明身份,徐家这两个恶人也不会买账。”
林怀书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常思豪在棚中踱了半天,忽然转过脸来瞧她:“你这帮同行靠得住么?”
林怀书道:“宋老班主人很好,大家都很同情梁班主的遭遇,否则也不会帮我的忙。俗话说‘人不亲艺亲’,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平时有个马高镫短,都会彼此照应。”常思豪点头:“我倒有个主意,只是有些行险,而且要用到姑娘出头,不知你愿不愿意?”
林怀书道:“您只管吩咐,若能救出班主,怀书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第七章 家丁
午饭一过,小戏班的人四向奔走,张贴新戏报。
围着观看的老百姓纷纷议论:“哎哟!宋家班请来大角儿了!”“林姑娘入宋家班了!这回他们这班子可要火了!”“这场准备演啥?”“全本的《红线女》!”“哎哟,那可是梁先生的名剧啊!可惜就林姑娘一个角儿,谁跟她配戏啊?没有梁先生的薛嵩,光一个红线出彩,那终究是差着味儿了。”“你管那干嘛?单看她一个人就值了!”
一传十,十传百,待到傍晚,这片小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尽是举家老小齐来听戏的,小板凳挤挤茬茬坐通了街,临街买卖铺户的屋檐上、房顶上、周围的树杈上也骑满了人。还有的在前面坐不下,跑到台后去坐,看众戏子们在衣棚里进进出出换衣涂脸,也乐在其中。
常思豪也换了身龙套戏服混在后台假忙活,过不多时,台上掌起大灯,锣鼓开场,直奔主题。头一出便是薛嵩受封潞州节度使,欢欢喜喜来到封地,见当地民风淳朴,土地丰饶,心中大是开怀,闲来无事,便游山玩水,以畅襟怀。扮薛嵩这戏子是宋家班的台柱,虽然唱功身段算不上精绝,却也十分熟练。跟着四下掌声大起,红线出场,在山林中练剑,闻步音忙将身形藏起,暗地里窥看英雄。林怀书使足了十二分的本事,时而英姿飒爽,时而袅袅婷婷,把小女子恋慕英雄的心事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时招来阵阵彩声。
常思豪耳里听着戏,眼睛不断往四周洒扫,久久不见异常,心神便有些游离,瞧着观众们听到高兴处猛拍巴掌,忽然琢磨:“这倒也怪了,鼓掌这东西是从哪儿开始传下来的?有什么意思呢?”两手不觉间随之一拍,忽然领悟:“吴道给燕舒眉治病便是拍的此处,掌心是劳宫所在,归属心包经,击打此处,可令心血流动加快,开心的便更开心,不开心的,拍一拍,情绪也能调动起来。”他想来想去,颇觉好玩,又寻思:“那么想要心境平和,自然是要双手合十了。哈,怪不得和尚们……”忽然觉得自己在这样紧张时刻,居然还能想这些闲事,实在不可思议,看来这一路受萧今拾月影响可是不小,就在这时,东北方向观众涌动,一伙人挤了进来。
这伙人身着青蓝服色,一看便知是徐府家丁。常思豪心想:“来了!”不动声色地观察,只见这伙人抱着肩膀在台底下瞧了一会儿,彼此间互视谑笑,绕过前台,直冲衣棚走来,到近前,为首的一个黄白脸道:“有人没有?班主呢?”宋老班主跟常思豪偷偷对个眼色,见他点头,便陪了笑迎上去:“几位爷,小老儿便是这戏班的班主宋有德。不知几位是……”
黄白脸身边一个小厮引手郑而重之地道:“这位便是徐阁老府上‘马大管家’座下‘扈大差办’手底第一得力大红人吕豁达、吕大护院。”
宋老班主赶忙施礼:“原来是吕大护院,失敬失敬。”
黄白脸上下打量他几眼,歪声嘎气道:“你胆子不小啊!”
宋老班主吓得赶忙低下头去,点头哈腰地道:“老朽乡野粗人,若有礼数欠周之处,望爷海涵。不知老朽做了什么不应不当的事,劳得吕大护院前来问罪?”说话时身上突突乱颤。常思豪知这老班主也是走南闯北久经风霜的人了,这帮底下办事的秃尾巴狗只会仗势狂叫,其实色厉内荏,一毫吓不倒他这老江湖。此时装出来这副样子,倒像是一辈子没出过门的老豆腐。
黄白脸嘿嘿冷笑:“梁伯龙胆大包天,在京师告歪状冲撞皇上,回到昆山又借唱戏为名,入人家院,偷人珠宝,他那班里的戏子也都是他的同党,你竟敢用这些人,这胆子岂非跟他也差不许多么?”
宋老班主忙解释道:“您有所不知,梁家班如今已经是四分五裂,众戏子们也要各讨生活,林姑娘一再表示过与梁家班再无半分瓜葛,老朽这才敢收她用她。”
黄白脸鼻孔中冷冷一哼:“这些话你信我信都没用,你让林怀书自个儿跟我家公子说去罢!”
“要我跟谁说?”随着话音,林怀书从台上退了下来,原来这折戏已经唱完。
黄白脸上去一把揪住她腕子:“想知道是谁,见了面儿不就知道了么?”
林怀书愤力一挣,没有挣动,却见徐府家丁往两下分开,从后面又走出一个人来,喝斥道:“还不放开林姑娘!”
黄白脸回头瞧去,神情立刻恭谨起来,放手低头道:“是,扈八爷。”
那姓扈的笑呵呵上前来,冲林怀书施了一礼:“在下扈禆间,是徐府一个小小差办。我家二公子徐琨也是爱戏之人,听说林姑娘到了华亭,不胜欢喜,特意忙忙地派人来请姑娘,又想起底下人粗疏无理,因此让在下跟来照看一眼,加意嘱咐且不可慢怠了姑娘。没想到这些下人不懂事,果然有所冲撞,看来在下真要跟姑娘陪个不是了。哈哈哈。”
常思豪心中暗哼:“狗东西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软硬兼施,总之要逼人就范。哼哼,却不知已经中了老子的计了。”
宋老班主打起圆场:“这位吕大护院不过说两句笑话而已嘛。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扈差办说了两句场面话,又道:“我家公子正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想请林姑娘到厅前献艺,不知姑娘和老班主肯赏脸否?”
宋老班主笑道:“哎呀呀,您这不是太见外了么?这怎是老朽要赏您的脸,这是您和公子爷要赏我们的饭呐!”当下回头连使眼色,林怀书面有惧意,别别扭扭地应了,老班主挥手,众戏子纷纷下台。观众见戏只唱了一折便不演了,都有些败兴,但瞄见徐府人在后台,也都不敢造次,各自怏怏而散。
扈差办在前领路,徐府家丁护院前遮后坠,押着戏班来到徐府,旁门打开,众人在护卫眼皮底下鱼贯而入。常思豪低眉缩眼地掺在戏子中间顺利通过,心里长长松了口气。一路来到花厅,只见屋檐下红灯盏盏,流朱满地,高堂内金华灿灿,绽放光毫。两廊下使女丫环三五成排,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