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具尸体侧向倒下的同时,一朵红缨当中突起,闪银枪尖直刺常思豪前胸!
常思豪拼力侧身,枪尖穿破肋侧皮肉,直透过去,同时常思豪长刀横扫,那枪兵头颅应手而飞!
其人虽死,尸身未倒,一腔气血有如炽火熔岩般自颈中喷出,嘶嘶有声。
常思豪忍痛前冲,一记侧踢,将其尸踢在空中,向冲前而来的番兵砸去!忽然背上剧痛,原来被身后摸上的两名番兵,偷袭得手。
常思豪并不回头,掌拍肋间枪杆,长枪透皮而过,激射而出!二番左右分别闪避之际,常思豪一个转身,长刀圆斩,“嚓”“嚓”两声,将二人腰裁四截!
——那飞出长枪,亦同时透入又一冲前偷袭的番兵前胸!
未及喘息,脑后恶风忽起!
常思豪身形回转,一刀已在眼前!他尽力头向右偏——冰冷刀锋贴耳而过——常思豪拼尽全力,以头撞击刀身,那刀稍偏一偏,砍入他肩头寸许,刹时艳血飞霞,染红铁肩!
——若非以头撞击刀身,卸掉大力,以此刀之力,必将他一臂斩落无疑!
常思豪一声怒吼,不退反进,长刀疾指,“扑”地轻响,自敌腹入,透其背而出!他以刀为轴,双臂用力,身体腾空疾速旋转,“豁”地搅上一圈,敌腹早成血洞,脊骨断折,肚碎肠流,血沫肉渣纷飞四溅。
常思豪双脚落地,长刀向上挑起,那番兵惨号一声,半身飞上天际,落地之时,尚自未死,欲要支撑爬起,这才发现没了下半边身子。
刹时间——常思豪突进一丈,连斩七人,身中一枪三刀!
——他的刀势忽然停顿!
——他需要喘息!
——敌人岂容他喘息!
敌进!
常思豪要的便是敌进!
——诱敌!
他的眼角露出一丝狡诘的残酷的冰冷的笑意。
那一刻,时间如将要凝止般忽然缓慢下来,他感觉到,汗水融着血水,汇成细流,似百十小蛇,在身上缓缓游走,好热,好痒。一呼,一吸,喘息的声音千万倍地扩大,在耳鼓中回荡。不断进出的空气,仿佛来自千年古洞深处的地狱之风。
“是死亡在逼近了吗……”常思豪猛一咬牙:“纵然是死,也要夺下绞盘!”
刀光连闪,五具敌尸跌下甬道,常思豪趁机再进一丈,忽然收步!
这步收得非常聪明。
它使战斗的节奏牢牢掌握在常思豪的手中!
番兵大骇,纷纷后退。
——心怯!
常思豪攻的便是心怯!
他长刀斜指,二目虎视敌兵,沥血缓缓前进!
番兵畏其勇姿,缓缓而退,一张张骠悍的脸上毛孔收缩,面色由红转白,如泛严霜!
双方一退一进,气势一涨一衰,天地间似刹时变得静寂无比。
巨索绷紧的嘎吱声忽然十分刺耳!
不觉间,绞盘已在眼前。
——常思豪竟以自身凛烈杀气,退敌一丈!
长刀挥起,正要往巨索砍落,忽听“喀拉拉”一声摧枯拉朽的巨响,绞盘杠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拉力,嘎然崩碎!
平日两边绞盘巨索承载城闸万斤之重,今南索早断,只余北索一根,受力何等巨大,绞盘杠甫一断裂,城闸极速陷落,轰声作响,原本绷紧的巨索抽弹而起,正中常思豪前胸,将他硬生生抽飞而起,直落城外!
惊变陡生,常思豪反应过来之时,此身已在空中,只觉两耳鼓胀,胸闷难喘,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刹时万点红雨,洒下城墙。
与此同时城闸轰然落地,砸陷数尺,一时间烟尘四起,砖屑纷飞!
常思豪见自身急速下坠,眼见便要摔成肉泥,忙拼尽全力,挥刀向城墙砍去,长刀在城砖上划出长长一道火星金链,总算卸去不少力道,饶是如此,摔落在地时仍是眼冒金星。
稍加清醒,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由浅至深,留下一条两丈有余的长长沟堑,城头上人头蚁动,众番兵都手扒垛口朝下观望,见常思豪睁眼上观,一个个张口结舌,僵立当场。
此时城中杀声消止,显是城中军民,已尽数殉难!
常思豪勉强起身,只觉寸骨寸痛,尤其握刀右手,更是火烧般灼人,他想松开刀柄,看看掌心,岂料五指紧紧抓死刀柄,如同长上了般,一动不动,竟丝毫不受自己的控制。
此时城头上忽然彩声一片,原来那些番兵见常思豪不仅未死,且竟能起身活动,不可思议中皆生敬慕之心,一时忘记杀仇,各举手中兵刃,赞叹欢呼起来。
常思豪望见城头欢愉模样,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忖这两国交兵,互食互吞,掠地攻城,殚精竭虑。兵士枕霜刃冷,生死相搏,以致白骨如山,都是为的什么?一念及此,心凉如水,见城门已被封死,再无它念,拖刀沿古道缓缓东行。
红日斜升,在他身后扯下清寂的长影。
第五章 漠野鸦啼
常思豪迤东行走多时,步伐渐渐缓慢。
他早扯布条包裹了伤口,又在外面按了些沙土,虽然仍自疼痛,但血已止住,暂无大碍。
握着刀的右手却依然不放松。指缝里满灌鲜血。此时血已干涸,有一小部分在他的皮肤上龟裂、爆起、脱落。脱落的血片,让常思豪想起干枣的碎皮。
——枣子。红红的、脆脆的、甜甜的枣子,有多少年没有吃到了?在回忆中,连它的味道都似已淡了,只留下吃它时愉悦的印象。想到它,常思豪脸上肌肉轻轻抽动两下,一阵饥饿感袭来,身上亦觉愈加疲惫。
他止住脚步,稍作停歇,想放开刀柄,右手却无法控制似的仍紧紧抓住不放。
他用左手去掰右手的手指,可是右手握得极紧,左手的指头根本插不进个缝儿,脑中一片木然。
常思豪望着手中长刀,忽然觉得它很陌生。想起自己自从程大人手中接过此刀,就一直没有机会看看它,便掉转刀身细细端详。
此刀,刀身极长,光洁闪亮,竟不见半点血污,常思豪想起刀划城墙之事,检察刃口,竟无豁损,心中称奇。又见刀身上隐有暗纹,作工精美,不损刚柔,更属雕艺上品。转过刀身,再看刀柄,柄上浮龙浅凤,皆适手而刻,观感优雅,握感舒良。赏玩一阵,常思豪忽然发现,右手不知何时已然松开了刀柄,活动如常,再无异象,心中大喜。原来此手在求生的潜意识中紧紧握死,不听指挥,愈让它放开,它愈自不动,若不经意,它反倒放松懈怠了。
他见手与刀柄握处皆血污不堪,便胡乱在身上擦抹几下,又扯过衣角将刀柄揩拭干净,重新提刀时,只觉手心没有了黏黏乎乎的感觉,握感更佳,兴奋中挥刀舞动几下,觉得自己舞不出什么好看的姿势,立觉惭愧丧气,寻思:“这刀乃是重宝,唯有握在程大人那样的将军手中,指挥千军万马,才显英豪,拿在我手里,挥舞间好似顽童嬉戏,有什么用?还是赶快寻着程大人,将刀还给他才是。”
举目四望,沙岗重重,古道悠悠,地上纵有血迹蹄痕,早为风沙掩盖,也不知程大人逃到哪里去了。
想想城中军士都已烈殉,魂归黄泉厚土,而自己,却仍披着朝阳艳彩,在阳世独行,忽生恍如隔世之感。
只觉伤口一阵疼痛,他咬咬牙,又抓了几把沙土,按在上面。
天近正午。
万里无云,地表一切生命物体,俱成烈日残虐的对象。
常思豪跨过数道黄莽沙坡,精疲力竭,但已丝毫不敢停步,他知道只要自己稍事休息,便无法再站起来,使这荒凉漠野又多一散鬼游魂。
汗透血衣间,常思豪渐觉头脑昏沉,眼前发黑,忽闻鸦啼凄厉,战马号啸,将他吓了一跳,立刻清醒许多,忙循声而望。
只见远处万里黄沙,腥红一点,恰是载程大人出城的战马!一大群乌鸦伸喙亮爪,正与那马厮磨缠斗。但见那马人立扬蹄,力击群鸦,啼啸咆号,如同勇士!
众鸦黑翅纷扬,协力齐心,进退有法,整齐化一,直如乌云罩顶,搅海黑龙,其势惊人!
常思豪心知马在程大人必也不远,大喜勉力向前。
行至近前,才发现程允锋伏卧马侧,吹起的风沙,竟埋住他大半身躯。原来程允锋昏晕过去,由战马带至此处,方才落马,群鸦循血而来,意欲啄食,那战马颇有灵性,扬蹄护主,大战群鸦。此时乌鸦一见人来,立刻罢手,盘旋于空,却不离去,暗暗窥伺,以待良机。常思豪不管许多,急忙刀插于地,拨沙推土,将程允锋身体翻转过来,只见他面色青黑,舌干唇裂,已然奄奄一息。
“大人!程大人!”常思豪不懂救治之法,只是推摇呼唤。
程允锋慢撩眼皮,疲倍浚凵衤约⒙遥魄迨浅K己溃嫔下约烦鲆凰啃σ猓镜溃骸俺隼淳秃茫舻们嗌皆凇舻谩嗌皆凇彼嫡饬骄洌嵋蚜髁顺隼础�
“大人!”
“是我迂了,是我迂了!”程允锋喘息数声,略觉好过了些,眼望苍天灼日,泪洗双颊:“城失可以复夺,人死却不能复生!是我一意孤行,不让寸土,誓死据城,才害了全城军民百姓!……人生非为求死,有生便是希望啊!”
“有生……便是希望?”
常思豪机械地重复。
程允锋侧头瞧见插在地上的长刀,无限落寞的眼神中夹杂些许欣然之色:“人如逝水,刀若恒河,长河呀长河,我是你的主人,亦不过是你身边的一名过客!”言讫伸手腰间,解下刀鞘,递给常思豪:“此刀名曰‘长河’,陪我征战十载,斩首无数,今赠于你,我想,日后它不会寂寞!”
常思豪一手接过刀鞘,一手挽住程允锋手臂:“大人,我扶您上马!”
程允锋轻轻摇头:“不必了。毒已深入,无可救药。”他苦咳数声,强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