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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行书院-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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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然道:“原叔,要走怎么不和大家说一声?”
肖原笑道:“大家都知道,我早说过的。”
魏然道:“可你没说你会在今天走。今天是小寒,大家都会睡得晚些。”
肖原道:“想睡就睡吧,我会回来的。”
魏然嘴角一扬却绝对不是笑,他道:“是吗?原叔,你是我在书院最喜欢的人,我觉得我了解你的心情你也了解我的心情,你总是那么好关心着每一个人,所以大家也都关心着你。”
他说完四周就都是轻轻的脚步声,书院里除了俞停云都出来了。
“原叔——”俞千晴很委屈道,“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要走都不告诉我,我还没说要你带什么礼物呢。”
落摇红拉拉女儿道:“别胡说。”她看看肖原微笑道:“不论去哪里都要保重身体。”
肖原笑着点头,看看大家,提了提手中包袱,道:“天涯方寸圆,莫道归无期,你们别搞得和永诀似的,我很快就回来。”
江城看着他直接道:“很快是什么时候?”
肖原一怔,想了想,道:“那就改成尽快吧。好了,大家都保重,我走了。”
他转身而去尽量潇洒,但他身后的人就连厨房的莲婶洗衣的胡妈都感到了难过。这么好的男人。她们曾经都想过和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才算福气,只可惜她们都没有这样的福气。
谷帆跑过去为他开门,那扇门偏大他冻了一早上的手指根本不听使唤好久都推不开,他咬牙去抠去板,肖原在他身后只轻轻一带。
门开了一阵风迫不及待灌进来,吹得他披发凌乱。
官兵很快就将大门堵住,一个身着官服看去很是精干的人走了过来,他身后便是着捕快官服郑重其事的云中亭。
“不知方大人云捕头清晨造访有何贵干?”第一个开口的人是俞停云,他就这么走出来站在大门口每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这位方大人正是刑部主事方道轻,素来与“六贼”为一路,此刻带领捕快衙役前来不消细想大家都知道没好事。
方道轻咳嗽一声先摆出个气派,道:“既然俞院主直接问了本官也就直接答,奉上头之命捉拿佞臣余孽,还望俞院主合作,大家清闲。”
俞停云一笑,道:“既是上头之命,草民自然遵从。方大人远道而来想必劳累,何不入堂饮杯热茶?”
方道轻负手傲然道:“了不得的先行书院的茶下官可不敢随便喝,还是早完事早交差得好。来人,将人犯拿下。”
他一声令下却无捕快行动,正要呵斥,云中亭道:“大人还未告知我等哪一个是人犯。”
众人已轻声笑了起来,方道轻怒道:“大胆,公文昨日以下,你身为总捕却来问我人犯是谁?”
云中亭拱手道:“大人赎罪,小人昨日多喝了几杯人事不知,还没来得及看,今早大人亲临已将公文收去,所以小人什么也不知道。”他如此说着心里却没底,昨日回衙后许吉年便交代他如此应付,那公文许吉年也不曾让他看,所以也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抓拿计划本就该在昨日实行,他们拖延至今已属失职犯上,这方道轻连夜赶到先将许吉年一顿训斥,天刚亮便整顿出发,云中亭成了个跟班。他隐约感受到了事态的不寻常。

  第三十五章 乱臣余孽
俞停云负手站在大门口俯视着方道轻并不说话,那内敛而霸道的气势让这欺下媚上的小官由骨子里不舒服,想着快些完事回去,右手靠在鼻下咳嗽几声,随即朝前一指道:“来人,将那个人给我抓起来!”
他这一指惊动了俞停云身后的众人,谷帆惊慌看着肖原,肖原却是比任何任何人都镇定,只是慢慢放下了包袱。
俞停云道:“方大人随意捉拿我院中人,是何道理?”
方道轻道:“俞院主可不要误会了,我方某人办事从来按规矩,若无上头的命令,谁敢来得罪先行书院。”
俞停云道:“那么就请方大人给我们大伙说个明明白白的规矩出来。”
方道轻看看肖原,道:“此人乃是乱臣余孽,我不知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日后自会有人查清楚,今日本官乃行份内之务捉拿重犯,大家都请好了。”他把手一挥欲享发号施令之快,怎想仍是没有人动。他失了面子,回头喝道:“云中亭!”
云中亭拱手道:“大人,属下有事要问。你说此人乃乱臣余孽,不知指的是谁?”
方道轻哼了一声,道:“身为总捕受朝廷俸禄竟昏聩至此,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吧?这个人是佞贼钱塘御史萧林之子,嘉祐八年被全家抄斩的那个。哼哼,萧贼欺瞒圣上私藏独子,让漏网之鱼白白逍遥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童大人英明神武洞察纤毫,此等犯上之举岂可放过?云捕头,这下明白了吧。”
云中亭垂首,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明白了昨日许吉年为何突然提及死了三十多年的萧林,为何会有那般怆然神色。为捕近十年,这位知府大人办过的案子屈指可数,所有人都道许吉年糊涂昏庸,他却知道并不是。许吉年教过他为人,糊涂最好,在官场不怕你糊涂,只怕你太聪明,太清醒。他从蔑然到理解,慢慢地也看淡了糊涂,习惯了糊涂,而就在昨天,他终于见到了那股倾巢而出的豪情,只是那代表了什么?
尽管愤懑,许吉年也只是延迟了抓捕时间,照样糊涂。他改变不了什么,自己呢?又能做什么?
方道轻凛然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谁胆敢再次抗命,立即革职查办。”众衙役闻此惊恐,看看云中亭,有几个已经举枷上前,俞停云身子半点不动只站在门口,仿佛只身当关的天神,双眼睥睨一看,那几个衙役只觉心里一跳。
“方大人身为朝廷官员,一言一行可都是朝廷的面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他叫肖原,是我书院花匠,与俞某同在书院长大,几时是什么乱臣余孽?方大人有官威却也不能乱摆,好歹请拿个证据出来。”俞停云淡淡道,眼神却是异常犀利。身后众人看着他面上都是不安,魏然更是脸色惨白一片,因为同样的身世,俞停云将真相对他说过,那是他们的秘密,而这秘密一旦透露,后果不容乐观。他自己也是“乱臣余孽”,这他比谁都清楚。
忽然肖原走过俞停云身边道:“不必费心了,我隐姓埋名三十多年,也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了。”他看着前方不知何处微微笑道:“这么多年了,我几乎就要忘了自己的字,若不是东窗事发,我或许还会继续遗忘下去,直到有一天再也想不起来。”
书院众人看着他,他们都明白了他一直以来的忧郁,但他们都不知道,萧乐远,这才是他的名字。
方道轻道:“很好,既然他都承认了,也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了。”他从怀中拿出一纸印信,当空扬了扬,道:“此乃童大人之命,你们谁敢顽抗?”
俞停云道:“童贯位高权重不假,但这侦缉办案向来由刑部处理,若无刑部批文如何名正言顺?童大人僭越职权,怕是不太好吧。”
方道轻道:“一纸公文有何难,圣上曾许童大人凡事可便宜行事,难道连这小小罪臣也拿不得?俞停云,你休要与我胡搅蛮缠,若不交人,别怪我不客气。”他手一挥,街道两旁立时窜出大队官兵,长枪一握齐指书院。
俞停云眼一瞟,哼了一声,道:“原来早有准备,方大人向来都是这般办事的么?”
方道轻道:“你们抗官拒捕,罪在难容,念在落老院主的面子上本官不与你计较,赶紧给我退开。”
俞停云听此面露讥诮反而上前一步,道:“方大人看来入朝不久,不知靠的是哪位大员保举坐上今天的位子。我倒是提醒大人,没有真才实学,这官道可不好走。”
方道轻怒道:“俞停云,你这话什么意思?”
俞停云道:“草民不过想请大人多了解了解当年政事,嘉祐八年,十月飞雪,奸臣谗言,午门斩尽萧氏英烈,引钱塘民众暴乱怨声载道,大宋圣儒引颈自刎谢罪,震动朝野,先帝自觉有愧下诏昭萧家之雪,免去萧林之罪。我倒要问问方大人,既已免罪,何来乱臣余孽?”
方道轻哑口无言,这事他可是真不知道。
俞停云看着他继续道:“我看该是忠义之后,方大人以为如何?”
“不如何。”
这沉静的声音自街那头缓缓而来的八台大轿之上,勿须见面,那轿子的华丽已彰显了主人的尊贵。
“恭迎童大人。”方道轻恭身行礼,各官兵列队欢迎。
童贯出轿,对俞停云拱手,道:“俞院主久仰。”
俞停云拱手,道:“怎敢劳童大人久仰。不知童大人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草民,说错了?”
童贯道:“俞院主的话大部分没错,其错有二。”俞停云等着他说下去。
童贯道:“一,萧林当年欺君枉上私放独子,难道还当得起忠义二字?”他看了看肖原,道:“二,此人无视国法滥杀朝廷命官,别说忠义之后,就是王侯相将也饶他不得!”
此言如霹雳打下,俞停云身子一颤,书院众人亦是大惊失色。
俞停云稳了气,道:“不知童大人何出此言?”
童贯道:“扬州知府余天华、中书令田朝光、常德将军卫双成以及户部侍郎段奇远可不都是他杀的么?他们死法相当,与先行书院都有说不清的关系。”
俞停云直视着他淡然道:“没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他们都是书院的学生。”
童贯看着他,微笑道:“那么院主可还有话说?”
俞停云闭了闭眼,道:“单凭这些便要定罪,大人不觉得证据不足吗?”
忽然,肖原开了口,神色淡淡仿佛是在说该吃饭了:“人都是我杀的,和旁人没有关系。”
书院众人惊愕看着他,看他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神色,却竟似比以往更多了份安然。俞停云动容道:“你这是干什么?”
肖原道:“童大人今日特地来此,想必已有了把握,无论我认罪与否,事情已无法改变,就不必多增麻烦了。”
俞停云眉心纠结,看着众列官兵,他暗暗紧了紧拳头。
忽然肖原面露痛楚,闷哼一声。江城抓起谷帆的手喝道:“你干什么?”谷帆手中的小尖刀刀头沾血,肖原的血。
谷帆哭了起来,道:“是他杀了段叔叔,是他杀了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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