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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仍是大喊:“冤枉啊,我不过采了朵花,怎么就变成采花贼啦!我不是欧阳蝶!”众人听了更疑惑,哪有人承认采了花却不承认是采花贼?就算不是欧阳蝶,那也算是个欧阳蝶第二,照样也是个入大狱的罪。
“院主。”一个人走了出来,个子稍矮,隐约该是张干净的娃娃脸,象个邻家小弟弟,语气却是较为老成:“我看此采花贼非彼采花贼,能否容学生问问?”俞停云点头。
那人走到被捉着如同小鸡似的同窗跟前,一笑,左颊便有一个浅酒窝,透露着稚气,道:“这回你又去采什么花?”凌风忙道:“我采的是‘月下美人’。。。。。。”他未说完,俞千晴又撇撇嘴道:“都这个时候还想什么美人,我看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这颗月下脑袋吧。”
凌风不理他,道:“月下美人它是花,不是美人。。。。。。哎呀,让你们平时多看看书,这月下美人吧它是。。。。。。”
“是你个头!”云剑阁实在忍不住喝道:“再胡言乱语我割了你的舌头!快把他给我押回去!”众官差架住他就走。
“月下美人乃是种花名,又名月玲珑,只在月下开放,气候以轻寒最宜,花开只半个时辰。花可入药,花香醉人,可传五里之远,闻之使人心神宁定,闻之过久却会使人入醉,略有迷人心智之危,自古就被人提炼为迷香之类的旁门之物,在本朝种植不多,很是罕见。”这人说得不快不慢,如同长师传授弟子,声音琳琅如玉听来很舒服:“本朝名士苏可久曾以诗赞曰‘月下清芬掬满袖,美人亭亭驻玉宫。飘渺难觅凝香久,开在寒夜未央中。”
云剑阁听得一愣一愣,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罗嗦什么,你要是也想去衙门,不必费这许多话。”
俞千晴柳眉倒竖,道:“我江城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一个大字不识的小捕快,自然不懂这些个大智慧。”云剑阁不与这丫头计较,手一挥示意收队。云中亭半晌都没说话,凝眉深思着什么。
一行人正要出门去,忽见一个衙役急匆匆跑来道:“云头不好了,欧阳蝶突然出现,掳了王家小姐去,王道奎说要是救不回来咱们一个也别想跑!怎么办啊?”
云中亭捏拳切齿:“混蛋!走!”一行人又匆匆而去,云剑阁还揪着凌风,云中亭道:“别管他了,快回衙门禀报大人在王家方圆十里安排人手,快!”
云剑阁只得松开凌风施展轻功掠去。凌风揉揉胳膊哭丧着脸道:“搞什么啊?莫名其妙,害得我的美人。。。。。。”他从那布袋中小心掏出那朵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月下美人,大喊了一声:“魏然!”
那娃娃脸的少年一笑,道:“你的花坏了关我什么事?”凌风拔腿就跑,顺带拉上他,道:“来搭把手,这可不能浪费了。”
俞停云咳嗽一声,道:“记得明天来向我解释清楚。”凌风边跑边赔笑道:“是是是是是。”
肖原道:“大家都回去睡吧。”众人抱怨着四散开去。
俞千晴仍是拉着江城道:“江城哥哥,那个什么美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啊?好看不?”
江城道:“千晴妹妹若是喜欢,我来日便在书院种上一朵。”
俞千晴低头笑:“真的啊?”江城点头,随即对俞停云拱手告退。落摇红也去拉了女儿回房。
月挣脱了黑云,照的一派清朗天地。院中花影晃动,树影摇曳,在俞停云脸上徘徊来去,只听他道:“箭伤怎么样?”
第三章 段府
肖原揉了揉肩头,道:“这位云捕头好大的手劲,看来有几天无法使力了。”
俞停云道:“云中亭身为总捕,自然有些道行,我看他已经怀疑你了。你实在不该说那句话。”肖原难堪一笑,道:“口没遮拦,惹下大麻烦了。”
俞停云道:“罢了,他一时也找不出证据,何况还有的是大事要他操心。”
俞停云沉默一会,目光停在夜色的阴影中,道:“你与他同窗三载,可曾想到过这一天?”肖原面色黯淡,沉默着仿佛不愿谈起,许久方道:“奇远他。。。。。。真的很苦。。。。。。他还记得我们的诗。”
俞停云垂下眼帘,苦笑道:“记得又如何?有一个消息,也该要告诉你了。”肖原看着俞停云无表情的脸,心中已有所预感。这个消息只怕不会好。
“威南他并没有死。”俞停云口气淡淡,肖原先是一惊,后是大喜:“真的?”俞停云道:“真的。可是,他已经不是我们的好兄弟,也不是先行书院的人了。”肖原问:“为什么?”俞停云道:“三年前的小梁沟大战,下报全军战死,无一生还,可这三年来我时刻不忘,多方派人前往,就是枯骨也要葬在我大宋河山。可是,威南没有死,宋军三千将士尸骨乱抛荒野,却惟独没有他天行将军陈威南!”肖原急道:“他、他说不定已经死了,只是尸骨未发现罢了。”
俞停云看着他,恻然笑道:“阿原,你希望他死吗?还是,你害怕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他!”肖原黯然,俞停云冷笑道:“其实我也希望他真的死了,身为一个将军,死在战场是他唯一的结束,也是他唯一的光荣。若是侥幸生还,就是爬也该爬回来,重新拿起长枪跨上战马,杀尽胡虏报我国恩,可是他。。。。。。”
肖原道:“他怎么样?”俞停云没有回答,因为一阵轻快脚步声传来:“爹,原叔,你们还说什么呢?回去睡啦,真是娘偏喊我来叫,爹,回去回去啦。”俞停云本几乎冰冻的脸缓和下来,道:“好,爹这就回了。你也快回去睡。”
脚步声又远了,肖原似乎不想听到答案,道:“我也回去了。”俞停云点头,轻叹口气。
人去院空,唯有月光不弃混沌尘世,长照至天明。
段府上下已乱成了一锅粥,管家忙前忙后打点各处,井井有条,应答官府时却是一问三不知。云中亭与云剑阁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也难怪,昨晚的事也是忒多,先是在王家埋伏大半夜,等了个冒牌采花贼,在先行书院折腾半晌,抓捕欧阳蝶又耗到天亮没个结果,刚一回衙,又接到户部侍郎段奇远遇刺身亡的消息,火急火撩赶到段府,一直忙到现在,大清早连口水都没空喝。
“这个王八蛋!”云剑阁实在忍不住一拳打在树身上,叶落了两三片。
云中亭看着怒气冲天的弟弟,叹气道:“莫要急躁,欧阳蝶,我必会抓他正法。”
云剑阁道:“这个败类自然要抓,可是大哥你看,昨晚那个凌风不是更可恶!坏我们计划,害我们白忙活了一晚上,他倒只为一朵花!我呸!”他越想越恼,拔腿要跑:“不行,我饶不了他!”
云中亭忙拉住,道:“教训他也得等这里的事了了。剑阁,几时这么沉不住气?”他倒是忘了昨晚自己的沉不住气,训诫起弟弟来有板有眼。
云剑阁一口气泄下来,道:“可惜,王家小姐还找不回来,只怕也凶多吉少。”云中亭眼中也是一黯在台阶上坐下来出神,听着屋里忙忙碌碌的声音,突然感到烦恶。
“哥,仵作的验尸出来了。”云剑阁接过一个捕快手中的纸张,看了看他,大声念道:“死因是匕首刺破心脏,死前没有挣扎,死时大概是昨晚亥时,也正是我们在王家埋伏的时候。”
云中亭站起来接过,仔细看起来。云剑阁手托下巴,道:“哥,我看这刺客还有些良心。你来看,昨晚死的只有段大人一人,一百二十名护卫无一丧命哎。”
云中亭道:“这就算有良心了吗?剑阁,你还是太天真。枉视国法,擅取人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开脱其罪。”
云剑阁对这句话很不认同:“哥,依我看这世上谁都有仇,如果给你机会杀欧阳蝶,你也会毫无犹豫的是不是?有仇报仇没有错,不殃及无辜也算善举。”
云中亭摇摇头道:“你这是典型的江湖道理,不过如果给我机会我定将欧阳蝶碎尸万断,那是因为他该死,可是段大人向来清正廉明。”
云剑阁逮了机会寒碜大哥:“你看你也感情用事,贪官还能把个贪字写在脸上让人看见?大哥,或许他对我们而言无仇,对旁人来说却有恨呢?这种事,我们旁观者哪能说得清?”
云中亭对这谈话不耐烦了,道:“好好,你有理。我们先办案再说成不成?”
云剑阁一脸得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大哥,我昨晚一直有个疑惑,你还记得那个肖原说了句什么话吗?”
云中亭的眉凝了起来:“看来今晚老胡又喝酒了。”
云剑阁点头,道:“我一早差人去问过,本该昨晚打更的是老王,只是他在三更时跌了腿,这才临时换了老胡,若是说三更后便没出过门,料想不该知道这些才是。而且他肩头有伤,大哥,你一开始也怀疑他是不是?他的功夫如何?”
云中亭道:“算是个高手,不过这还不足构成什么,先行书院本就不是一般的书院,其中藏龙卧虎不奇怪。”他赞赏看了看弟弟,道:“不过,你倒越发象个捕快了。”
云剑阁听了一笑,想想还不乐意:“我本就是个好捕快。——大哥,这个怎么处理?”
云中亭道:“不处理。”
云剑阁不解,但这不解只留存一会,道:“也是,现下咱们焦头烂额的,哪有这工夫?”
云中亭转过头去,见段府的家仆丫鬟背了包袱准备离开,原本就不繁华的府邸更为凄清,叹气道:“果真是人去楼空。”云剑阁也颇有所悟,道:“想想这位户部侍郎也真可怜,前些日子刚死了夫人,连个子嗣都没有,就这么死了,无人牵挂无人凭吊,唉。”
云中亭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刚才说护卫几人?”
云剑阁道:“一百五十个啊——”
云中亭道:“就算是官员府邸平时也不会有这许多护卫,何况段大人是文臣,怎可随意调兵来府?”
云剑阁道:“而且看起来好象是料到会有人来杀自己似的。”
云中亭道:“去书房看看,或许会有线索。”
二人在书房仔细翻看,未发现蛛丝马迹。云剑阁道:“大哥,既然段大人早料到会有人来行刺,怎么不干脆留点线索,或者直接逃啊?”
云中亭摇头,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