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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竟连火盆也未起,陆宁不由奇怪,转头一看,龙毅正利落的翻身下床,显然是早就醒了,只不过碍于之前的命令呆呆躺在床上而已。他这副呆样子,似乎带着莫大的魔力,陆宁只看了一眼,心里郁结的那些情绪便淡了许多,眨眼间,龙毅已立在身前:“你自明日起也随我去习艺吧,不看住你免得又和那日在安平城一样转眼便找不到了。”
“那天我急着回来向王复命,毕竟在路上已经耽误了数日……”
没等龙毅说完,陆宁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的怒气来,将冷风中放了几个时辰的手直直伸到他的脖颈里,恨恨说道:“现在我才是你主子,别提那个不忠不义的混蛋。
龙毅没有躲闪,更没招架。只是静默的低着头,冰冷的手掌被火热的体温包围,很快便温暖起来。可是他的迟钝,什么时候才能察觉自己心底的这份热呢?想到这里,陆宁几乎所有的热情都被生生熄灭了一般,从心底里透出沁凉的冷意来,原来所谓的喜欢竟是如此冰凉,不知道,三年后当“广陵公子”已经不再重要的时候,眼前沉默木讷的男人是否还会记得那个给他取过两次名字的人呢?
对龙毅而言,大概不是主子就是暗杀目标,大概那颗小小呆呆的心,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吧。
翌日一早,丫头们早早便叫陆宁起了床,等到婢子们拿来一身浅蓝的劲装,他才倏然惊觉,自己今天便要和段将军学箭,想到越王阴骘的眼神,陆宁便一阵头皮发麻,这两人间的分寸自然是要的,不过,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事,若自己能借势推一把的话,应该能在日后的对峙中赢得不少筹码吧。
“龙毅,今日我要和将军一起练箭,你也随我一道去吧,毕竟我不通武艺,你也好从旁照拂一下,让我不至于失了颜面才好。”
陆宁后面的话自是胡诌,国柱将军何等人物又怎会在明处落了他脸面,但于公于私,有龙毅在行动便自如多了,免了与将军独处的尴尬和防备,想来越王亦会安心不少,毕竟偌大一个越国又怎么会找不出一个教我箭术的先生呢?
“那个……”龙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直直走了过来。
那些脑袋中设想过无数的暧昧画面,仿若有生命一般从脑子里直直喷涌上来,冲得陆宁晕头转向,只能呆呆站在原地,半张着嘴。
“公子,这骑马时用的腰带,是要放在身后的,不然风沙中蔽了视线就不好了。”
陆宁突然很无力,感觉自己就是那油锅中的煎饼,不过是自己给自己在锅里可笑的转了一面而已,还做什么要被吃掉的期待,实在是蠢得无可救药。只得恨恨看了龙毅一眼:“反正我又没打算真学成什么百步穿杨之术,这身衣服于我不过是摆设而已,你给我到前面去,我不会骑马还能瞒得了国柱将军不成,根本没必要装什么样子。”
龙毅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坐到了陆宁身前,热气从脸上掠过。等陆宁回过神来,手已经按在龙毅的腰上,这腰,紧实有力,那是经过了非人的训练,把所有的力量都强行凝练到有限的肉体里,反倒不显得多么强壮了。
莫名的自我厌恶朝着陆宁侵袭而来,原来不过是两年的男O宠生活,竟然将自己变得如此不堪了么?满脑子都是龌蹉的情O欲之事?雨后的晴天,阳光像被细绢滤过一样,温柔而纯净,如同他看中的这个单纯木讷的死士一般,叫人欲罢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风,新章传不上来,按照文下A君留言小修——
、寂夜
龙毅的骑术自是极好的,越王赐的马亦是极好的。所以多日未曾早起的陆宁,竟就这样靠在龙毅背后睡着了。
突然眼前光景流转,陆宁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就被龙毅从马背上抱了下来。一抬眼却见段临左手拿一柄样式普通的长弓,迎风立于场中,箭已在弦上。修长的手指扣着箭羽,还是那双当日为他执壶温茶的手,不同的是,此时的段临眼神仿若鹰隼,透着骇人的寒光。
现在的段临,才是战场上那个冷面修罗,令四国兵士都闻风丧胆的国柱将军。离这么远,以陆宁的耳力自是听不出什么声响,只看到随行的侍卫早有人朝数丈之外疾行了去。
“公子初学箭术,这尾白狐就当是长风送的见面礼好了。”
段临这浅浅淡淡的一句话,传入陆宁耳中却仿若雷鸣。他既知自己不是广陵,却又直接以表字自称,陆宁心中惊疑不定,却苦于不解其意,只得垂了眉眼看那只小白狐,白狐只是尾巴上有一点小小的轻伤,甚至没怎么见血,在段临手里还不时拿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瞅自己,果真是百步穿杨的神箭。
半响未听见回应,龙毅一转头见自家公子突然面色青白,忙用手贴着后心送进了一股真气进来,陆宁强自凝神只得生硬的劈头便问了句:“段将军缘何以表字自称,莫非将军与广陵公子亦是旧识?”
段将军眉眼一转,面上竟透出几分笑意来:“校场里全是我的人,公子又何须如此谨慎,在下与广陵原是旧识自是不假,但是亦早就知你不是那真的广陵公子,毕竟真的广陵早就在一年前便由我和宣伦一起亲手埋葬了。
“啊——”段临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惊骇了,陆宁生生愣了半响也没回过神来。
不过段临却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话锋一转:“这原本便是一个局,公子既已身在其中,日后必当知晓个中缘由,现下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说完这句,段临竟不再多言,只是悉心教导些许张弓引箭的要诀,如此一来,陆宁也只能咽下嘴边的话,一知半解硬着头皮听了进去,
半日不过弹指,等陆宁回到寒园,到底还是眼羡段临张弓引箭时的风华,忍不住心里痒痒,当下便命婢子们取了弓箭对着偏房里的那只山鸡比划了几下,随意射了几羽,陆宁虽对自己的箭术不抱期待,不过还是随口问了龙毅:“我射中了么?”
龙毅眸光闪烁,好一会才尴尬的回了句:“羽箭惊掉了三根鸡毛。”
这回答虽然中规中矩,以龙毅眼力自然不会看错,陆宁不由得叹了句:“若要到段将军那般飞花摘叶,心随意动有百步穿杨之能不知要练多少年。”陆宁话其实原本只是心中感慨罢了,并不指望得到什么回应,不过以龙毅的木讷性子自是分辨不出。
“每日鸡鸣而动,日落而息,不论寒暑坚持十五载方能有此等功力。”龙毅的声音低沉有力,依旧是一贯的无悲无喜,陆宁没由来的却从中察觉出几分苍凉来,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忍住嘴边的话。
“段将军今年不过二十有二便有此等功力,以军神之名显达于天下只怕还要更早些,不过垂髫之龄便要每日苦习箭术,学礼乐六艺,想来官宦之家的公子们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逍遥便是了。”
陆宁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龙毅向来不是口齿伶俐之人也就沉默下来,看着他面色漠然陆宁不由得有些怀念起第一次遇见龙毅,两人一起在别院之中吃饭养伤的光景来,那湖心亭之中几不可见的浅谈笑意竟是他身边这男子露出过的唯一表情,几乎是下意识的,陆宁脱口而出:“你也不过比段临大了两岁,现在便是一身武功,又是什么时候就开始习武的呢?”
还未等到龙毅的回答,院外便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所谓死士自是五岁拜师,六岁赐匕,十年习艺,终身护主。”
一听到云浩的声音陆宁立即反射性的变了神情,风轻云淡的朝龙毅挥了挥手,虽然心里早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面上却没露出半分破绽来。
“越王日理万机今日怎么有空到寒园,莫不是来查验广陵今日所学?”云浩自是没料到,这么快陆宁就当着他的面自称广陵,面色僵硬了好一阵子才掩了神色进了内室。
陆宁原本不过是想讽刺兼自嘲一下,不曾想能见到云浩如此复杂的神情,当下心中亦忐忑起来,暗自警告自己日后行止坐卧更要小心谨慎免得惹了君王逆鳞,如今心中有了在意的人自是要拿出十七八颗玲珑心来小心应付才是,又怎能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利?
略微一低头,陆宁拿眼角的余光瞟了安静站在墙角的龙毅一眼,再抬起头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淡之色,无悲无喜默然着,只等着云浩说明来意。等了半响,越王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了喝了几杯温茶便起身离去了。到底还是那声广陵让他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吧,思及广陵与越国这明君贤臣间的诸多纠葛,陆宁不由心下冰凉,只觉阵阵倦意奔涌上来让人无法招架,便随意趴在八仙桌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陆宁再醒来时已过了酉时,虽然过了十五房中依然起着暖炉,淡淡的苏合香氤氲在房中不曾散去,大约是婢子们来问过晚膳的缘故,故而香炉中添了熏香,身上也披着一件素色锦袍,陆宁扯了扯衣袍,难免有些自嘲,因为自从出了隐园许久没有睡得如此死了。
刚想起身,却因为长时间趴在桌上,手脚都有些僵硬的缘故脚下竟是一虚,却是跌在一个强健的躯体之中,成年男子的体热扑面而来,陆宁一时间脑袋竟有些混沌,仿若又回到了南唐别院夜夜侍寝的噩梦之中,下意识的使劲推拒炽热的躯体。
手心里衣料的触感却并不是熟悉蜀锦细织,只是寻常人家用的青衣皂布,陆宁一抬眼正对上龙毅幽深的黑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自处,而龙毅却只是淡淡应了句:“属下失礼了。”便退回到门边安静的变木桩去了。
张了张嘴,几次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无话可说,最终陆宁脸色变了数次淡淡说道:“睡了这么久腹中空空倒是真有些饿了叫婢子们弄些点心上来。”
话音未落紫莹已经巧笑倩兮的提了食盒进来放在桌上:“婢子早料到公子醒来必然腹中饥饿,一直叫厨房热着呢。”一边说一边娴熟的将各色精致点心布到桌上,水晶蒸饺、珍珠翡翠白玉汤样样俱是越国颇有名气的小吃。
“龙毅来和我一起吃吧,在我印象里你的胃可是个无底洞啊。”饶是龙毅再怎么木鱼脑袋听了这话面上亦有些讪讪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