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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些明显注有疗伤字样的瓷瓶当然,如果宫漓尘喜欢往标有止血散的药瓶里放化尸粉,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用剪刀将宫漓尘身上已经板结发硬的黑衣剪开,其内仍旧是一片血肉模糊,黑乎乎的几乎沾满全身,乍看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唯有右侧肋骨处一道手指长的伤,发黑干涸团聚着大量血块,似乎是被一剑刺穿了身体。
珑月不禁又瞟了宫漓尘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得匪夷所思,这么重的伤,流了这么多血,还在这趴了几天,居然没死?!
第212章 冤家路窄 (4)()
再看看其他地方的伤口,裂开犹如一张张狰狞的嘴。
珑月找了些水将宫漓尘身上的血污勉强擦净,虽然不懂什么医术,但是跟珑雪耳濡目染,也未必什么都不会。只是一边擦着露出越来越多的伤口,不禁有些惋惜,以宫漓尘的能力,能够轻而易举掌握偌大的王府,皇权在后是一方面,他本身已经很优秀了。
他替纳兰珑馨办事,却带了一身重伤回来,要是真这么死了,纳兰珑馨会后悔么?
“姐,你是不是还在那个尸体旁边?”珑雪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啊,不是还有半口气么?好歹他也是我的夫,要真死了还得给他风光大葬,多麻烦啊。”珑月一边说着,将宫漓尘的身体略微抬起,一圈圈将布条缠裹在他身上。其实伤口早就流不出血了,其他莫名其妙的药她又不敢给他乱吃,她能做的,也很有限。
“你的那些夫可真难养,一个要服毒,一个要丢命。”珑雪仍旧调侃道。
“如果不肯帮忙就别在那说风凉话,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有一天见面了我得揍你。”
“心跳频率。”珑雪还真认真起来了。
“每分钟不到二十,外伤重,右侧肋下一剑穿透,没伤着肺叶,其他的难说。外伤已经简单处理好了,但是人没有反应。”
“体温。”
“摸摸你家地板就差不多了。”
“脸色。”
珑月极其不愿面对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瞟了一眼道:“和平常没有区别。”
“快死的人不会面色如常,我要知道有没有中毒。”
经珑雪这么一说,珑月瞬间想到,哪怕是夏日炎炎,宫漓尘的脸上从来不出汗,且偶尔热的脖颈都泛红,脸上还是一片冰白。
言情第一次为她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她之前一直以为,宫漓尘曾身为皇帝的影卫,又堂而皇之的嫁给她做卧底,就没有什么遮着掩着不能见人的。但是,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如果言情里不全都是骗人的
珑月终于离得极近,细细端详着宫漓尘脸颊的鬓角处,沾了些水在指尖,顺着下颚轻轻揉搓。
第213章 冤家路窄 (5)()
我不是要看你的真容,我只是不大想让你死。珑月一边心里念叨着,一边也着实好奇心作祟。
薄如蝉翼般的易容卷起了边,珑月直接揪住了用力一撕,再看那张脸,险些直接把宫漓尘扔在地上。
什么叫面目全非,她终于领会到了,正枕在她胳膊上的人,她可以说根本就不认识!
平日里的宫漓尘,可以说扔到人堆里顶多比别人冷淡些,却绝不出挑,平庸的容貌面瘫的表情,要多普通有多普通。唯独那双眼睛,偶尔闪烁精光,亮若繁星,她也只当是他聪明,气质使然。而那双狭长的眼睛,并不高挑,反倒微有些掉眼角,总是给人以阴晦的感觉。
她不敢相信,手上这张比纸还要薄几分的易容,居然
挺直地鼻梁,那一气呵成的线条是如此完美。细细长长的眉带着犀利的锋芒,就像是狼毫的毛笔从他的眉心一鼓作气地横扫向鬓角,纤细却是有力。眉下合起的双眼由睫毛绘成了狭长的眼型,眼角的尾端轻盈上挑,形成一种妖媚的弧度,宛如那双眼睛只要一张开,就会化作摄人心魂的妖薄唇微微上翘,面瘫居然在昏迷的时候,那唇形仿佛在笑
“姐?什么情况?”
珑月猛地回神,赶忙答道:“脸色纯白,像雪的颜色,但是,这样似乎也不大正常。”
也正因为这样的脸色,纯白似雪,宫漓尘此刻看起来才更像个妖。
珑雪沉吟了半晌,才有些迟疑道:“呼吸?”
“心跳不到二十的人,哪来呼吸可以感觉到?”珑月不禁反问,这是常识。
“试试看。”
珑月有些莫名其妙将手指贴近宫漓尘的鼻端,过了一会儿,诧异道:“呼吸虽然缓慢,但节奏居然是平稳的?”
“呵”珑雪在那边突然嘲笑了一声,“姐,我如果告诉你,你就算是扔了他,他也死不了,你信不信?”
“为什么不信?不过你要告诉我原因。”
“我之前遇到过一种药,人吃了以后,能陷入深度昏迷状态,且降低新陈代谢消耗,这边的人称那种药叫什么龟息丸。”
第214章 冤家路窄 (6)()
“所以?”
“你被骗了!”珑雪斩钉截铁道。
“或许是他受伤过重为了保命呢?”珑月反问道,不管宫漓尘吃的药是什么目的,但身上的伤不能作假。
然,珑雪似乎有她的经验,仍旧固执道:“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男人有好东西么?绝种了吧。”
珑月无奈的叹口气,这个时候却不想过多与珑雪纠结好男人绝没绝种的问题,“珑雪,不管哪个时代,总会有好人的,只是在这个时代,那些人都不属于我们而已。好了,告诉我有没有解除的方法,再龟息,不醒也是会死的。”
“你可以翻翻他身上有没有解药啊。”
脑海中一句颇为寻常的话,珑月的脸却顿时红透耳根,她方才为了检查宫漓尘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那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被她剪开了,换句话说,宫漓尘如今全身上下赤条条的,哪里能藏解药?
而那些剪碎了的布片中,别说药,连半片纸都没有。宫漓尘是出去办事还是做死士去了?
“身上没有。”
“那你就找吧,大多数药都是带有苦味的,似乎那种解药反倒是甜的,很甜,甜到发腻,你要是找到了不能确认,挨个尝尝就是了。”珑雪轻飘飘说道。
“要是尝了毒药怎么办?”
“呵那就看你有多爱他了,为了救心爱的人以身试药,如果弄得终身伤残或者眼瞎耳聋,岂不是人间佳话?”珑雪似乎真的在男人身上吃了大亏,字里行间无不满溢着怨念。
珑月也只能无奈将宫漓尘放在地上,一边翻弄着那些药瓶一边道:“珑雪,你最近的心态不好,如果可以,暂时离开那个地方平稳心境。你要知道,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抱有其他目的,是没有权利去爱什么人的。”
“那有权利恨一个人么?”
“随你。”
宫漓尘的书房打理得很整齐,而似乎药也都放在一处,珑月索性真的每种药都抠下一点慢慢尝,大不了再吐出来。她不认为这是什么牺牲,更谈不上什么情谊,仅仅是出于一种对生命的尊重。
她只是舌尖发麻,如果能换一个人的命,怎么想都是件划算的事。
第215章 冤家路窄 (7)()
然,解药也并非中总写的那么晶莹剔透,一看就是良品。一颗黑漆漆泛着诡异青光的药,居然甜如蜜,散发着鲜花的馨香。
晃了晃瓷瓶,药只有一颗,干裂出些许细纹,应该已经保存了很久。
珑月索性尝遍了剩下的药,也唯有这一颗是甜的,珑雪也无法给她更进一步的描述,如果这颗药并不是解药珑月倒希望这一切是宫漓尘的什么阴谋,她一切举动都被他算中,包括她找到这颗解药。
扶着宫漓尘坐起来,着实不愿看他那张雪妖一般的脸,顶着他的后背,将药塞入他干涸的喉咙中,用手指轻轻揉捏着他的脖颈。不是她不愿给宫漓尘喝水,也并非不懂,只是宫漓尘现在已经没有了吞咽的功能,她可不想上演恶俗的桥段,无所谓清白,但是她有底线。
宫漓尘的脖颈冰凉如玉,虽然明知他服药,那极缓极轻的脉搏跳动,仍旧令人不由担心。其实,如果宫漓尘没有服下药,受这么重的伤,仍旧很凶险。此刻,她又宁可相信宫漓尘是为了保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颗药丸才艰难的挪了下去。
把宫漓尘拖到床榻上,收拾好一地的凌乱污血,望望外面已经漫天繁星,珑月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怪异,且怪异的都僵硬了。
这才注意到宫漓尘搭在床榻边上的手,看了宫漓尘的真容,那双她从未见过的手,似乎也就不那么神秘了。但是,她必须承认,宫漓尘有一双令她们那个时代人工缔造之下都让人羡慕的手。
骨节分明却不显突兀,白皙修长,指尖尖细似乎透着荧光,微微蜷曲着,却仿佛下一刻轻轻颤动,就能勾动人的心弦。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光洁的弧线,没有一点儿瑕疵。
她第一次知道,人的手也是可以拥有气质的,一双手就能看出清冷孤傲,仿佛看着那双手,就不自觉想要避让。
再看看被她放在床边的细剑,两指宽的细剑通体雪亮,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铸成,剑柄似乎是用水晶琢磨而成,莹莹透亮。
第216章 冤家路窄 (8)()
一张如祸世之妖的脸,一双哪怕沾着血污却仍旧勾人心动的手,再加上那把蕴含着冰雪气息的剑,这样的人,影卫?嫁给一个傻子?纳兰珑馨,你眼瞎了么?
将那双工艺品一样的手塞回被子中,珑月看着手中薄如蝉翼的面具,俯下身来,小心一点点试图将面具贴回去。
这恐怕是宫漓尘最大的秘密,然,她当然明白,知道太多真相的人,一向麻烦最多。
或许,她可以客串一下行善积德的无名客,做完这一切之后
突然,指缝中乍现一丝黑亮,珑月吓得手一抖,面具飘落在那张脸上,却挡不住那双眼。
刚不知该怎么开口,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