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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进来!”俄木布汗将密信收好放入怀中,匆匆而出。
“公主呢?”俄木布汗看见前来复命只有格日勒图一人,惊诧发问。
“汉部连老鸦山也没让我上,拦截的骑兵说翟哲入塞了!”
“入塞了?”俄木布汗难以置信。
“拦截的骑兵说公主没到过汉部!”“放肆!”俄木布汗勃然大怒,短暂的失态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自言自语:“看来这两人果然有私情!”随后转过头大声呼叫:“毛罕阴,毛罕阴!”
听见大汗呼喊的急躁,毛罕阴一路小跑进来,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帮我约见车臣汗!我要亲自见他!”
老鸦山顶,站在这里视线中全是连绵不绝的群山,每天清晨雾气弥漫,到了午后远处的山顶才清晰可见。蒙古人已有数年未踏入和林格尔的土地了,也没有人熟悉其中的道路。
乌兰几天来一直在山顶走动,心里就像眼前的这些山一样被雾气笼罩,她在这里得不到归化城的一点消息。汉部人马调动频繁,原本逗留在山下的商号伙计全部离去。
接到孟康拦截格日勒图的消息后,翟哲命大队骑兵分批离山,从山林中小道通过前往兔毛川岸畔的汉寨。
半天之后,山寨中只剩下鲍广率亲兵卫士五百人。
“跟我走吧!”翟哲牵着乌兰的枣红马下山,乌兰现在不但是他的爱人,还是漠南局势的关键。
“去哪里?”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
乌兰还想问:“归化城……”
翟哲信心满满的看向她,说:“相信我,当那些人发现争抢的东西不见了的时候都会冷静下来!”
此番事后,无论漠南草原将成为何人的天下,必将留下一个传说,三个手握重兵的男人为了美丽的土默特公主决战草原。翟哲脑子里冒出这些荒诞的想法,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终于能与你为伴,从今往后再不会让你被那些无关的事侵扰!”
乌兰也笑了,但不像翟哲那样灿烂。
老鸦山上汉部的旗帜还在迎风飘扬,但今日之后将空无一人。深山中坚固的营寨能让汉部暂时回避漠南草原的争端,蓄势待发。
翟哲将乌兰公主带走可不是想给俄木布汗解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乌兰在土默特人心中的地位,在俄木布汗失去牧民之心时,还有谁能比她更能团聚土默特人,难道是俄木布汗七岁的儿子?你自幼仰慕三娘子,我会设法让你成为三娘子般的人物!大清想要土默特,额哲想要土默特,如今我也要加入战团!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漠北人身上,不如靠自己!
归化城外,两汗相会,听俄木布汗说完后,车臣汗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看向他。
“你能不能编造一个能让我相信的理由!”
俄木布汗摇头苦笑说:“你若不信可向察哈尔人求证,汉部早就不服我管束了。”
“我说的是乌兰公主,她敢违抗大汗的命令?”
“您不知道女人执着起来很疯狂吗?”俄木布汗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了。
车臣汗看他的神态不像撒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说:“你且等我询问额哲大汗再做计较!”他离开漠南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不得不事事求助察哈尔人。额哲的兵营离归化城稍远,他将车臣汗引来漠南,有探明漠北冬天刚遭完灾的阿鲁喀尔喀处境艰难后,反而退后一步,静观事态变化。
车臣汗快马加鞭驰骋而去,漠北的骑兵不懂礼数,车臣汗进入兵营后一直到额哲的大帐前才下马,让哈尔巴拉连蹙眉头。
进入大帐后,车臣汗将俄木布汗所说的消息转告额哲,嘴里骂骂咧咧道:“难道乌兰真和那个汉人有私情,真是土默特的贱妇!辱没了黄金家族的名声。”他们不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子孙,但也是成吉思汗的后裔。
耳中全是污言秽语,漠北人比察哈尔人还粗鲁,额哲有些不高兴,问:“那大汉还想娶这门亲事吗?”
“当然要!”车臣汗一巴掌重重拍在椅柄上。
“那就别骂的那么难听!汉部确实从土默特分裂出去了,但翟哲有这么大单子?”额哲也将信将疑。眼看车臣汗又要发作,他挥手道:“我和翟哲熟识,此事一问便知。”
当即额哲集合三千兵马,车臣汗率汗帐卫士相随,一路驰骋往南边的山道中而去。一路空旷无人,午后的山区晴朗,往南只有一条大道,来回的商队践踏的很明显,额哲没来过这里,倒也不至于迷路。
丛林深处偶尔传来悦耳的鸟鸣声,山林中安静的让人心悸,随行骑兵全神戒备。
在山道中走了约三十里地,额哲看见老鸦山模模糊糊的汉旗,说:“那就是翟哲的营寨了。”
“连个斥候、守卫也没有!”车臣汗冷哼一声,随后神态一变,说:“不会认去山空了吧!”
额哲也想到了此节,催马飞驰向老鸦山。蒙古骑兵一路登上山顶,搜索完山上所有的兵营房屋,一个人也没见到。山寨中丢弃的杂物到处都是,一看便是离开的很匆忙。
“汉人!汉人胆大包天,土默特养虎为患!”车臣汗愤怒之后脸色涨红,他自觉丢尽了脸面。
额哲很冷静,仔细查看了几间房屋后,说:“我知道汉部在山中有一座山寨,汉人要么去那里了,要么投奔大明了。”
“现在怎么办?”车臣汗傻眼了,乌兰被汉人掳走了,他如何对待土默特。漠北他暂时不想回去了,冬天损失了那么多牲畜,他想在漠南回复元气。
“先找到汉部下落!再作计较!”额哲心中也泛起怒火,他曾经警告过翟哲,没想到汉人完全将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斥候四顾,追踪大队骑兵离开时留下的踪迹。
额哲与车臣汗才回到归化城外,立刻有斥候来报:“岳托率六千骑兵到达凉州城东六十里外!
车臣汗与额哲相互对视,脸色凝重。
☆、第192章 角逐 上
张坝草原长久没有牲畜游牧,又得到春雨的滋润,绿草毫无拘束的疯长,茂盛处遮挡住战马的小腿。草丛中偶尔有受惊的野兔、狐獾跳跃逃窜,没有人迹的地方是它们的天堂。
六千骑兵越过张家口出塞的地界后放缓速度,走走停停,岳托一路勘察便于防御的地形,做好被蒙古人袭击的准备。蒙古各部大汗中,车臣汗以野蛮暴躁闻名,额哲的形迹能好点,但也是林丹汗的儿子,岳托不敢以常理度之。
“报!从丰州滩方向来了一支骑兵,约有三千人!”斥候疾驰而来跪地报告。
岳托指向不远处的高低,下令:“全军加速前往那里,就地防御!”他着急率部下西来,当然不是想以六千骑兵撼动归化,大清的骑兵出现在张坝是对额哲和车臣汗的提醒,那里的形势不是完全由他们掌控。
三千蒙古轻骑到达女真兵马二十里处观看一阵后大胆靠近,环绕岳托驻军奔跑叫嚣,极度挑衅。
岳托精心布置防御,不理不睬。
挑逗了半个时辰,蒙古轻骑像是在戏台上尽兴表演观众却在呼呼大睡,女真人毫不为所动,无奈最终筋疲力尽的退去。
岳托眼看轻骑从雾气蒙蒙的草原中消失,神情没有一点放松,这才是开始。
归化城郊。
混乱的局势稍稍有些缓解,被释放的土默特牧民成群结队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逃回归化。察哈尔骑兵与阿鲁喀尔喀的骑兵没有退去,反而更进一步,分别驻扎在归化城南北方向,挟持土默特部落不敢轻举妄动。
额哲双手抱胸站在大帐门口看向不远处的归化城,沉默不语。
车臣汗焦躁不安,一会坐下,一会又起来踱几步,突然说:“要么我们抢了归化城,就此逃离漠南!”
“你不想与土默特联姻了?”额哲扭过头来。他和车臣汗不一样,纵使逃到漠西荒凉之地最终也逃不了皇太极的追击。
“那个女人竟然和汉人逃了!”车臣汗还在愤愤不平。
“至少没有落到岳托手里!”额哲用蚊呐般的声音自言自语,“岳托只有六千人马也敢前来挑衅,你敢随我前去一战吗?”现有的帮手不用他就是傻子。
“有何不敢!”
两人都对归化城的俄木布汗视而不见,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清楚了土默特大汗的秉性,这个时候任何一方都不能指望他出手。
额哲送车臣汗出兵营,回帐后招呼来哈尔巴拉,问:“你知道汉人在和林格尔山中的营寨在何地吗?”
“我不知道,但部落中有人知道,四年前阿穆尔曾率部落骑兵围攻过那里,但折戟而归。”哈尔巴拉说这句话的是想提醒大汗,那不是一个可随意攻取的地方。
“嗯!”额哲点头,说:“你去一趟,问翟哲绑架土默特公主意欲何为?难道不想再在草原立足了吗?”他现在摸不清楚这个汉人的意图,私情之说他是不会相信的,在草原成事的人又怎么会被私情困扰。
“是!”
哈尔巴拉临出门之时,额哲又叫住他,嘱咐道:“告诉他想要什么只管直说!”事情到了眼下,再不能容许俄木布汗骑墙下去,大清或者蒙古必须要站一方,这场瓜分土默特的盛宴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送走哈尔巴拉后,额哲命一万骑兵据守归化,率余下骑兵与车臣汗合兵一处奔向张坝草原。察哈尔强盛之时有控弦之士七万多人,如今只剩下了两万多人。大队骑兵从丰州滩往东行军,沿途汉人战战兢兢在农田里耕作,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开这场兵灾,但此时不播种他们一定活不过这个冬天。
额哲严禁兵士骚扰汉民,倒不是仁慈,这里手出来的米粟未来也有希望归他。
两万骑兵从清晨潮湿的水汽中突然出现在女真人据守的高地前,从天而降。
“蒙古人来了!”外围斥候打马狂奔,放声嘶喊。
岳托从帐篷中走出来,远处的骑兵还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中已能感受到大地在震动。“该死的雨季!”他使劲揉揉面孔,振作精神,小声说:“额哲来吧,我就在此地等你!”
漠南的雨季很快过去了,随后是天气一直晴朗的夏秋,那才是最适合征战的季节。雨季的潮气极易损坏弓弦,射手只有精心保护不让它们受潮才能确保在需要使用的时候不会碍事。
两万骑兵团团将岳托包围,这里可不是朵颜草原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