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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口八家商号查!”话问到这个份上了,翟哲无法再避。
“翟家也曾在东口啊!”卢象升拖长语调。
“若是翟家有错,国法大于私情!”翟哲不明白卢象升说这句话的意思,脸色有些胀红。
卢象升莞尔一笑,说:“我的意思是翟家也在东口,难道听不见什么风声?或许能有些线索。”
翟哲一时摸不透卢象升的意思。
“张家口临近朵颜、辽东,常有些见利忘义之徒眼中全被银子蒙蔽住,从大明输送粮食、兵甲前往辽东,我前几年在中原就有耳闻。此等属资敌行径,从今往后再不可出现。这半年来我走遍宣大边镇,出塞的道路有百千条,想再禁商路是行不通的。”卢象升面现深思之色,说:“我要是真这样做了,宣大不是有多少人会失去生计,断绝财路,彻底沦为一潭死水,唯一的办法是变堵为疏,将商路掌控在官府手中。”他说的官府指的就是宣大总督府了。听完这句话,卢象升的心思已经坦荡现在翟哲面前,正如柳随风所预测,他从中分一杯羹,而且还不是一小口。
“大人明鉴!我会向家兄打听!”翟哲拱手。卢象升也是想借此分化八大家。
☆、第275章 软禁
大黑马在山道中不疾不徐的行走,此次南下山西翟哲还是选择避开朔州的路线。他只带了八十名亲兵,统领中有鲍广和萧之言在列,随行还有刚刚招募的柳随风。这是另一个战场,虽无性命之忧,但能决定他的前景。
“总督大人让你回翟家谈,难道他会以为翟家是干净的吗?”萧之言哼哼着语调,像迷惑不解,也像在反问嘲讽,让身后马术不精,一路跟的气喘吁吁的柳随风嘴咧的更大了。
翟哲知道萧之言虽然是个好猎手,但确实是最不喜欢揣测人心的人。
“你不知道水浒上梁山都得要杀个人当投名状,张家口八家商号这些年如此和谐,穿一条裤子还用说吗?你以为总督大人的脑袋同你一样。”翟哲回话一点也不客气。
“原来这总督大人也会询私情!”萧之言嘴角浮出一丝不屑。
身后的柳随风实在是忍不住了,插言道:“凡事都要将证据,就算是八大家资敌,卢大人也不是想抓就抓。若按大明律,这大明的官员十个中杀九个都有漏网的,难道还能杀尽天下人不成。”
“证据?呵呵!”萧之言冷笑,“只怕证据也不是那么重要的!”
“不错!”柳随风转动疼痛的屁股,忍不住伸出手指赞赏道:“证据不重要,但有的时候又是非要不可,要不这天下可不是要大乱了。”
“随意杀人,可不就是天下大乱,但若杀的是寻常百姓,又会有谁在乎。”这些话翟哲只在心中想。若八大家资敌可杀,宣大镇该杀的人不少于他麾下骑兵,卢象升也不想大开杀戒,只不过想借此机会拿到想要的东西。若不杀几个人,多抓几个把柄在手,宣府大同的那些人不会服服帖帖吐出口中食。
山西太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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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出自东口八大商号已没有疑问,八大东家都在山西,所以要烦劳鹿友兄。”卢象升拱手,鹿友正是吴淖郑氨呔持拢忧岸礁Ф颊鲆谎郾找谎郏獯稳舨皇桥谜饷垂郑乙膊幌胱犯康住!毙铱魑猱‘与他同时江南人,都是东林故友,很多事情做起来方便很多。
“这八个人都是山西名响一方的人物,光这些无主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持抓人,即使抓入大狱过几日也要放人。”吴思芍刂亍�
“这些人消息灵通,你先守住秘密。”卢象升捻须,“今年宣大北境兵灾,百姓到眼下才补耕土地,歉收已是定局。你以我的名义召宣大粮商聚集太原,就说官府要收购粮食,将这八个人都召过来。”
“九老要怎么做?”九老是卢象升的号。
“凡做了亏心事的人,必会心怀鬼胎,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绽!”卢象升刀山血海都闯过来了,岂会惧了这些跳梁小丑。
五六日后,山西境内十几家有名的商人都收到了巡抚衙门的召集令,连大同的柳全也收到帖子南下,这些人无一不是家财万贯。翟哲陪着自己的哥哥翟堂亲自从介休赶赴太原,范家和翟家同在一县,但并没有与范永斗同行。
从表现看,众人都以为翟哲重回翟家,看翟堂的目光大不一样,有戒备,也有羡慕。若但论单个家族实力,翟家兄弟携手后已能与范家比肩。
“大兄!”翟哲老远就给范永斗打招呼,紧紧跟在自己兄长的身后,不给他与范永斗私下说话的机会。
“你是翟参将的名义来的,还是以翟东家的身份来的!”范永斗很随意,竟然和翟哲开起玩笑。
“我陪兄长同来!”翟哲也是满脸堆笑,说:“兄长已经答应将张家口半数店铺转让给我。两年前你就邀请商盟入驻张家口,日后可朝夕相伴了。”
“是……”翟堂张开嘴才想说话,被翟哲拉住胳膊,嘴又闭上。
“如此最好,你若还有兴趣,我也有几座店铺可以转给你。”范永斗神态自然。
八大家的名号虽响,但在巡抚衙门可是没什么地位,无需卢象升和吴庋娜宋锍雒娼哟挥屑父鲅靡鄢雒娼歉髯园才抛〈Γ导噬鲜潜桓髯匀斫比找雇砜词氐氖孔淙怀商煨劬礁в那妆T诖竺鳎薪鹎倘荒芎舴缁接辏Σ攀峭ㄐ懈鞯氐幕H舨皇前舜蠹矣胄蟾鞯氐墓偕鸸叵到裘埽笊笏浪侨缤笏酪恢宦煲弦裁皇裁辞稹�
这样的日子不能拖的太久,八大家才入太原城,卢象升紧急下令,快马加鞭在宣大各地张贴,悬赏死在萧之言箭下那个奸细的底细。以那人的身手,以及对宣大地形的熟悉,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只要找出了那人的底细,顺藤摸瓜,一切都将显在阳光下。
午后,翟哲安顿好兄长,孤身前往范永斗的住处。
“大兄,许久不见,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到了此时,翟哲也不用再掩饰。
“我这些年只在张家口做些茶马皮毛生意,为边境军镇供应粮食,总督大人召集我等供应粮食,不是为何要无缘无故囚禁了我们?”范永斗口风转变,不再留一点破绽。
“我抓住那个人了呢!”翟哲压低声音,凑在范永斗的耳边说:“你不该这么胆大的。”
“你在说什么?”范永斗神情茫然。
真能装!那个人一定不是范永斗的下属,翟哲神念急转,冷笑道:“希望有人认罪后不会将你供出来。”
范永斗神色镇定,说:“若有人犯错当然会付出代价。”
“若不是想抓住你,又何用花这么大的心思!”翟哲摇头,“我本想给你留下一份情分,但朔州人死的太惨了!”
“朔州受难,全晋伤悲,若怪我不如怪到你自己头上。”范永斗走近一步,说:“别费心思了,你兄长绝不敢背叛我。这些年,他贩运了多少兵甲出塞,他不记得我记得。我若有事,不知要死多少人,甚至前几任的三镇镇守太监都有份,我想再过上几日,北京城一定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第276章 地牢
院子里阳光明旭,翟哲在阳光底下站了一刻钟不到,后背竟然有些湿润。两个长相极其凶恶的兵士站在他身后,像幽暗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来了!”门口的萧之言对他招手,隐身入夹道中。
院子门口外的石道上,两个衙役押送一个中年矮胖子脚步蹒跚走过来。翟哲板起脸孔,上前几步堵住门口,面如冷霜,声音生硬,说:“王东家,你来了!”
那胖子抬头,肥胖的眼袋将眼睛挤成一条小眯缝,用迷惑而又防备的眼光上下打量翟哲,半晌方才拱手回话:“翟参将,怎么是你在这里!”他正是张家口八位东家中的王登库。
“总督大人命我在此地迎你!”
“总督大人找我有何事?为何要将我囚禁在此?”王登库在翟哲面前说话很冲,他有个秀才的身份。
“因为总督大人有一件大事干系到诸位东家?”翟哲魁梧的身躯站立在王登库面前,居高临下,一点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什么事?”王登库的声音小了点。
“你在张家口往辽东贩运粮草兵甲就算了,竟然敢私通清虏,在多尔衮寇明时传递情报,难道不知道这是灭族的大罪吗?”翟哲用刀子般的眼神剜过去。他出身东口,知晓八家的秘密,说这些话正合适,让王登库辩无可辨。
王登库惊的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攥成拳头,东张西望,看周围都是些目不斜视的兵丁,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喝叫:“你乱说什么?休想诬陷我,等到了总督大人面前,我一定会说起你的无礼。”
“你以为总督大人招你们过来是干什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翟哲铁钳般的手掌抓住王登库的右臂,说:“不见棺材不掉泪,等我带你见一个人,你就知道罪过了。”
“你要带我去见谁?”王登库掩饰不住声音中的惊慌。
“走!”翟哲抓住王登库的胳膊,连拉带拽,将他拖着拐过一个通道往后面的地牢而去。
“你想干什么?我一定会告诉总督大人!”王登库在翟哲手中像扑腾的鸭子,嘶喊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脸色苍白如纸。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总督大人!”翟哲恶语相向。这是第三个东家,他这次是豁出去了,如果没能将那个人诈出来,他这个恶人算是当定了。卢象升给他的命令让他只能以苦笑面对,就算卢公是他的恩主,被人提在手中当刀子的滋味也不好受。
走入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的墙壁近两丈高,挡住了阳光的线路,王登库的腿脚有些发软了,一半靠翟哲的手臂用力撑起他的身躯往前走。越往里走越阴凉,走到通道尽头一排青色石板的台阶伸向地下。台架石板的边角圆润,不知有多少年头,往下走即是巡抚衙门的地牢,只有死刑犯才被关在这里。
“放开我,放开我!”王登库猛然挣开翟哲的手,脸上面皮抖动,用畏惧的眼神看向前面阴暗的通道。
“你若想活命,只有一个机会!”翟哲双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