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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河-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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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根生最忌惮的还是黑道上的人。这几年他已经下了决心,不和这些人来往。他记得前些日子大智的话:“根生,咱俩投缘,和亲兄弟一样,我得劝你一句,咱们合法经营,你人品不坏,千万不能扯别的,有一回就有二回。”这话根生是赞成的。

    但是那天晚上那个狗屁会长那阴冷的目光,还有对面“一家春”饭庄老板那轻蔑的笑,都使他下定决心,也得有人帮助。二丫告诉他二牛的电话,原来一直下不了决心。这天下午他打了二牛的大哥大。二牛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两人拥抱了一下。

    二牛说:“两年前就听说你来市里干了,也听说你干的挺大,今儿个是专门请我来喝酒,还是有别的事?”

    根生说:“啥事儿没有,就是想和你喝酒,我谁也没找,就咱们俩。”才四点多钟,两人叫了几个菜,在根生的办公室,边吃边聊。

    没等根生说话,二牛说话了:“根生,咱俩是患难之交,应该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这两年的作派,我早看明白了,你对我不即不离的,不想掺合一些乱事,所以我也尽量不接近你。”说完看着根生,根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端起杯子说,“喝酒。”二牛明白,这算是默认了他这句话。

    二牛说:“其实你明白,不管干哪行,都摆不开社会这些人,在石沟崖那一个乡里,差点把你折磨死。还有,有些时候官方还不如社会的管用。”

    根生点点头说:“二哥,说句良心话,我真是想正正当当的做生意,可就是不行,一些人他妈的蹬鼻子上脸。”

    二牛说:“根生,咱们在里面,嘎头天天说的一句话,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人善被欺,马善被骑,我今儿个再加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根生说:“嘎头是个高人啊,有时候想一想他的话,确是是那么回事。二哥,你一进来,兄弟就知道你发财了。听说你在搞拆迁,这活都干啥?”

    二牛没正面回答,转了话题,说:“你想知道管这片儿的人吗?改天见他们一面,他叫牤子,在这市里数一数二的”。根生点点头。

    秦秋智在孩子满月第二天。秋智和丈人家几口人郑重其事地谈了一次,其实胡依萍早有预感,自从婆婆走后,他发现秋智不冷不热,也很少在岳父家吃饭,看看孩子就走,也很少和依萍交流。这当然瞒不过胡斌的眼睛,批评了老伴儿几句,也给依萍做了工作,让依萍为孩子五天的事向秋智道歉。

    让一个女人说错了,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胡依萍开始也觉得自己过了。婆婆老天扒地的,又大老远来了,看那些东西,虽不值钱,那也是老花眼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她也知道秋智的脾气,虽然在月子里没发作,但迟早要算这笔账的。过了几天,她又一想,自己并没有错,又想了婆婆和妯娌的诸多不是,也就释然了。在默默地等待着秋智发作。她也知道,秦秋智也是个现实主义者,还能反上天去?

    大舅哥胡胜利,满月宴席结束就回去了,丽萍两口子住了一晚。胡家大摆宴席,秋智家里人却一个没有,胡斌两口子也觉得心里不安。

    第二天一早,秋智就赶过来,和谭东风客气几句,早晨赶来送行,毕竟是为自己的孩子来的。说实话,丽萍两口子人不错,不像依萍那么尖酸刻薄。大家简单的吃了早餐,秋智说:“一会儿都忙着上班,我有几句话说。”

    胡斌笑着说:“说吧,我等着呢!”

    秋智一愣,也笑了,说:“啥也瞒不过爸,现在咱们关起门一家人。我说话也就直来直去了,昨天宝宝满月,我家里一个人没来,我……”

    丈母娘打断了,说:“秋智,你不用说了,这我们都不挑这个理。”

    胡依萍说:“你还标榜礼仪门风呢,哼!”

    胡丽萍说:“妈,你们别打断妹夫,他没说完呢。”

    秋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这娘俩故意转移视线,索性不理她们,继续说:“原因我不说了,在座的也都明白,事过去了,我也不想多说。我只说一个事,我虽然出身农村,我并不卑微,我更有独立的人格,请大家尊重我和我的家人。”大家一时愣住了,半天没人接言。

    胡依萍急了,说:“秦秋智,你啥意思?这家人有不尊重你吗?爸妈对你比对我、对哥都好,你可别没良心!”

    秋智看都没看她一眼,对谭东风说:“姐夫,对不起了,不能送你回去了,去市里时罚酒赔罪。”说着就要往外走。

    丽萍站了起来,拉着秋智说:“妹夫,先听姐说一句,具体情况我不大清楚,但是我看到孩子满月,家里没来人,知道有了问题。刚才你说的好,关起门一家人,谁是谁非先不论,如果爸妈有不对的地方,姐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依萍一看丽萍拉着大智的手,心里就不自在,说:“姐,有你什么事儿?别乱道歉,尽添乱。”

    胡斌说:“依萍,你闭嘴,看不出眉眼高低来。”走过来拉着秋智坐在椅子上,说:“秋智,爸治家无方,爸错了,改天我和你妈一起去看看亲家老姐姐。还有,孩子的名字按你们秦家排辈吧。是爸考虑不周,你们秦家是大户,讲究这些,尤其是你妈,识文断字的传统女性,其实你们这样起名很好嘛。”

    胡依萍看自己没有了面子,心里有气,高声说:“爸,你讲不讲理?改什么名!就叫伊人。谁识文断字啊?还传统!就是一个不通人情的乡下老太太。秦家大户多了,秦桧也姓秦。”

    秋智压在心里的不满、委屈、愤懑,瞬间爆发了,他嗖地站起来,双手托着桌子上的餐布,一抖手,满桌子的饭菜抛向了依萍,尖叫声、瓷器的碎裂声惊醒了孩子,在里面哇的一声哭了。秦秋智掀翻桌布,已经走出去几步,听到哭声,迟疑了一下,接着走了出去,巨大的关门声,才把屋里人震过神来。

第175章 黑天收费的() 
第二天大智请了假,回家给妈妈赔不是,没敢告诉昨天的情况,妈妈看出了他的为难,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大智在细沙河流连了一天,第二天照常上班。媳妇也不回家,他也不去,就这样僵持着。

    根生其实早就听过牤子这个名字。有人说,整个市区一百四十万人口,不知道市长的有,不知道牤子的没几个。那天二牛告诉了他,他才知道还是老乡,是细沙河镇的。二牛说约了几次,他都没空。根生回想这么多年,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必须得自己想办法,二牛是个好哥们儿,看样子也只是个小角色。何根生骨子里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没什么了不起,白手起家,大不了重来也就是了。

    春生来过几趟,把厂子驻市区办事处主任也带来了,厂里到市区办事的都在这儿招待,也只是中下级领导。厂级领导安排客人,嫌这里小,春生也撺掇弟弟大干一番,他也可以投资。根生清楚,现在工厂的小干部都肥得流油,别说大哥是手握实权的中层。根生猜测,他也一准儿有了一笔可观的存款。

    根生想,国家的工厂,当个小干部,就知道往家里捞。工人们每天除了骂娘,就是混工资,有机会再偷点。这国企不赔钱才怪呢,国家让转制是对的。他现在经谷一鸣介绍,和周边的工厂都挂上了钩,收入也相当可观,也有了想弄大的想法。可是一些事情还是不能理顺,这也让根生头痛。

    这天晚上一点多了,根生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店里人赶紧穿衣服出去,大橱窗玻璃门都被砸得粉碎。文革结婚了,不住在饭店里,黑子想报警,根生不让,告诉天放亮去找人修,谁也不让声张,员工上班前必须做到完好如初。

    黑子两口子不睡了,开始量尺寸,看看天要亮了,安排修理。可是当天晚上,又被砸了,接连几天,根生晚上不敢睡觉,在前台盯着,可是稍微一迷糊,又砸了。过了一周这才消停,店里人都知道了,人心惶惶,有的就要辞职。根生、文革都知道是那个狗屁副会长,也干着急罢了。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客人都走了,来了六七个人,根生以为是吃饭的,因为还有两个女的。把他们让进来,领头的男人留着齐耳朵的长头发,续着小胡子,和根生年龄差不多。自报家门,叫门四胖。根生第一次听过,还有姓门的。这人就拿出收据单,又掏出计算器,卫生费、街面管理费,等等,一共一万七千多元。

    根生说:“大哥,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费我们都交了。”

    门四胖笑着说:“那是白天交的,我们这是黑天收的。”特意把白和黑咬的很重。根生早知道了来意,只想一边周旋,一边想对策。门四胖又说:“,开始你们又需要大量投入,老板就没让过来。这段时间你们的生意一直不错,我们就给你们做好了帐。白天怕影响你们做生意,一直等到客人走了再来收。”

    根生已经有了主意,问道:“前几天晚上的门是你们砸的?”

    门四胖哂笑说:“何根生老板,你太小瞧我们了,那些杂碎事我们也知道了,这找不到我们头上。现在快把账结了,我们也得回去交差。”

    根生说,“稍等。”黑子媳妇儿给他们倒上水,几人也没喝,都抱膀站着。根生手里拿着一个明晃晃的剔肉用的尖刀走了出来。看门四胖几个人,面无表情。

    四胖说:“何老板,用刀啊,何必去后厨去取,这就有现成的。”一个女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把缠在手上的绳套松开,递给根生。

    根生说:“我的名字,你们都知道,显然是做足功夫了。细底我再告诉你们一下,本人何春根,六岁拿刀子划自己脸,九岁扒大姑娘裤子,打坏的小伙伴儿没数,十六岁杀人,在笆篱里蹲了五年,有事说事儿,别整那些没用的。”

    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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