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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把酒打开,说:“大智,咋这么敢花钱,这酒太贵了,我一个月工资啊。也好,我还没尝过呢。”两个人都笑了。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秦秋智问他:“大哥,有个事我弄不明白,以前不敢问,现在咱们这关系,没说的了。凭大哥你的本事,咋一直在咱们镇上做这个编外人员”。
李奇有了酒,说话也不隐瞒,说:“好兄弟,问到点子上了。多少人劝我自己干点儿啥。我也想,一是没有资金,二没项目。在镇里混着,一个月还有四十多块钱现金呢。像我这好喝酒的,三天两头的有酒喝。还有一点,在这里头面熟,别人有大事小情的托着,也满足一下虚荣心,也好给儿子混个关系。儿子今年考上中专了,关系不用我混了,就是需要钱了,却又舍不下这口食了。”
秦秋智想起妈妈那句话,是官强于民,点点头说:“大哥,我看你们工业办,也没啥对口业务,咱们镇也没啥工业呀。”
李奇说:“谁说不是呢!全镇有一个橡胶厂和砖厂和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破厂子,满大街的工厂都是国营的。咱们镇这么好条件,却落后别的乡镇。”
秦秋智说:“大哥,咱们镇应该有个石灰厂。”
李奇说:“对!很多乡镇都有,效益都不错。镇里没钱,鼓励个人建厂呢。”
秦秋智说:“大哥,我看我们大秦庄的石头就符合,干脆你辞职干这个呗。”
李奇说:“不瞒兄弟你,大哥我做梦都想,你们村的石头能烧一个好灰,可是哪儿来资金。”
秦秋智看谈拢了,兴奋起来,说:“大哥,我兄弟的事,一直不知道咋谢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能天天把谢字挂在嘴上,你要想干,兄弟投资。”李奇瞪圆了眼睛,不认识的看了大智半天。
秦秋智笑了,说:“大哥,别这么看着我。我都想好了,你是最好的人选,你头面熟,销路打的快,手续又容易办。更有一点,你为人实在,又有担当。还有一点,只当说笑了啊,大哥的面相,大器晚成,衣食无忧啊。”
李奇狐疑地看着他,说:“你投资?和各乡镇一样的小窑也得五千块,你不吃不喝二年也挣不到这些钱。一旦赔了,永世不得翻身,我又没有积蓄。年轻人,别头脑发热。”
秦秋智说:“大哥,你也该了解我了,我是那头脑发热的人吗?八届三中全会报告,镇里应该学了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新一轮的建设开始了,国家的建筑材料和基础设施材料肯定会供不应求。咱们不小打小闹,建个大个儿的,销路覆盖整个平德市。”
李奇听这话不像是乱说,又想到他有钱买房子,眼睛放出光来,说:“真有那么大规模,我敢保证,销路不是问题。问题还是资金,中等厂也得需要两万元。”
第137章 这是谁干的()
秦秋智腰包鼓,腰杆子硬,说:“大哥,我投资五万,你做总经理,有工资、有分成。”
这下真吓坏了李奇,看秋智一脸认真,说:“不用,兄弟,发工资和分成有一样就可以。”
秦秋智说:“工资按正科走,每年都和正科持平。”
李奇说:“这可太高了,咱们在这儿画大饼呢吧。只这工资就可以了,不用分成。”
秦秋智笑着说:“大哥,今天能定下来了吗?”
李奇也笑了说,“能是能,会不会是画大饼呢?”
秦秋智在包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了李奇。李奇看了一会儿,好像在查位数,然后庄重地递回给秋智说:“兄弟,我干,那董事长是你了。”
秦秋智说:“大哥,实话告诉你,我还无意经商,想在政府里打熬几年,董事长是我三哥秦秋礼,他只是挂名,虽然也在厂子上班,但不干涉你的业务。大哥想拿几成利润,现在给兄弟说。”
李奇说:“行了,兄弟,大哥也交实底,一个是两成利润,一个是发工资,两个我选一个就可以了,用你的面相说法,也算是大器晚成了,哈哈。”
秦秋智也笑了,说:“大哥,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就好谈了,工资加两成利润,责权利,白纸黑字落在纸上,你和我三哥签。一期工程完成,出成品后,我再追加三万,用来日常开销。把先销出去的货款买一个一三零车。”两人敲定。
过了几天,李奇和秋智打了一个面的(一种出租车)回到大秦庄,没回家,直接去了大西沟。他们让车停在外边,两个人往里走去。到里面一看,原来的大公桑树、核桃树、杨柳树都不见了踪影,山上那密不透风的油松也变了,远远看去,像是老男人的头顶,似秃不秃的,稀疏的松树已经盖不住地面,甚至有的地方秃了一大片。各个沟岔里没有了冰的影子,只有一些冲刷的光光的河卵石,默默地、无奈地躺在那里,似乎向过往行人们诉说着、证明着这里曾经有着清澈的溪水。秋智仿佛听到了孩子们夏天的戏水声、冬天打冰嘎的鞭子声。
秋智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李奇也在看着,听他突然一句,开始没明白,但马上反应过来,也说:“大智,你们这个山,原来我来过无数次,这哪还有以前的样子啊!”
秋智说:“大哥,你是个老妖精,请教一下,这都是谁干的?”
李奇说:“谁干的?大智,现在你就可以回到庄上问一下。我敢保证,村民们都显得非常生气,都在回忆着、留恋着细沙河,恨不能把破坏的人生吃了。老妖精现在就告诉你,就是他们干的,有一个算一个。”
秋智吃了一惊,说:“这啥意思?我妈、我哥他们都干过?”
李奇听出来大智不信,说:“还有半里地就到了,先抽颗烟。看这道没?挺平的,让车跟着进来都成。到时候咱们找铲车推一下就是好公路。”说着拿出烟来递给秋智,两人点上。
大智没接言,看他答非所问,一定有下句,抽着烟等他说话。李奇吐了几个烟圈,说:“那年生产队一解体,别说老百姓啊,就是村、镇两级政府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村干部没事了,护林员也回家了。人们就开始琢磨这些树。县、镇两级政府需要木料,或者用木料换东西,就找大面积的成林砍伐,有时干脆就直接卖了,让买家自己去砍伐。小面积的、不成片的就成了老百姓的了。他们也不避人,找几个人,把成才的树伐了拉回去,盖房子、猪圈、马棚、狗窝、鸡舍,甚至干脆弄回家去,劈成跘子烧火。大家都争着抢着砍伐,谁都怕下手晚了吃亏,就连细沙河两岸的大弯柳树都砍光了,败家啊。”
秋智无语了,沉默了一会,秋智又问:“这山上的松树呢?这又不是落叶松、红松,是不成材的,弄家里去干啥啊?”
李奇说:“你小时候镩过树没?”看大智点头,接着说:“也肯定镩过松树吧。我们家那里也有。这油松两年蹿一次,都是在正月里干。修了树,村民也解决了烧柴。后来没人管了,人们随意砍,有的独棵砍倒。就连何平家的都上山了,她更不管那个,她专门砍独棵树,一次往家里扛一棵。再后来人们也不管什么季节了,想啥时候砍就啥时候砍,没柴火烧就去砍,有柴火也没关系,高兴了也去砍。他们也都知道这油松夏天是不能砍枝子的,砍了以后就一片一片的死了。死了更好了,人们可以光明正大了,去砍这死树就更理直气壮了。”
秋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都干过,他敢保证,自己家人都干过,也包括这李奇,不想再问了,掐灭烟走到旧灰窑址。
两个人看了一会,李奇赞叹不已,这灰窑建在一个沟崖上面,周围没有耕田,后边还有一个小山坡挡住,前面是开阔地,适合运料,又不会对外面造成污染。秦秋智也由衷地赞叹:秦举人,老祖宗们,你们真是了不起啊。
李奇说:“这个窑址是不能动的,这是文物,再往西边挪一百米就行了。这环评没问题了,我放心了。接下来就是找会烧窑的把式了。这庄上谁懂?”
秋智说:“不知道。咱们可以去问一下德禄我二大爷。”李奇同意。
秋智说:“咱们先到我家,把东西给我妈,也好让他们先做着饭,就让司机在家里等咱们吧。”
本来秋智想直接把德禄请来吃饭,边吃边谈,总觉得这样不礼貌。两个人直接去了德禄家,说明来意,只说是李奇的事,秋智是陪着来的,如果有可能,让秋礼跟着干。德禄也没听太明白。两人把他叫到家里。饭菜还没做好,秋仁、秋礼在和司机聊天。
秋智对李奇说:“大哥,你和我大爷他们说着话,我和我哥有两句话说。”两个哥哥随他走了出来。到外屋地时,迟彩琴正在给秋仁媳妇烧火,看了三人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但是秋智还是看到了,感到奇怪。
第138章 书生也发飙()
几人到了厢房,现在秋礼两口子住,宽房大屋的,生着暖气炉,屋里也不冷。三个人也没上炕,在地上或站或坐。
秋仁问:“大智,定下来了?”
秋智点点头说:“你都和我三哥说了吗?”
秋礼接过话来说:“说了,大智,我不行啊,干苦力我行,管理就算了吧。”
秋智严肃地说:“三哥,这个活就是你的了。你啥都不用管,全让李奇去跑。”
秋仁接着说:“你就是看堆的,看住了咱们家的财产,是这意思吧?大智。”
大智楞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说:“就算是吧。”旋即又正色地说:“三哥,我知道你嘴严,但我还要说一句,不管谁问起,你都说这是你和李奇的灰厂,这个是最重要的,这涉及到很多事,这个你要做不到,那你还真就不能干了。”
秋礼有几分不高兴了,说:“你当你三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