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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河-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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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根生?这太不可思议啊!春花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

    孙红知道自己失态了,用围巾擦了一下眼睛,甩了一下头发,说:“没啥,春花,咱们的情分没了,何根生,让他等着。”跺一下脚,转身走了。

    春花愣在那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二丫出来了,推了春花一下,说:“咋啦,让这个小骚妮子骂了,你等着,我追上去刷她个满脸花。”

    她刚要转身,春花已经醒过腔来,拽住她,说:“没事,她和我说了别的事。回屋!”

    过年赶上了大雪,年三十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下雪了,开始时,尖溜溜的小风伴着几片雪花,地面还没变颜色,风停了,雪也住了,大秦庄的人们很高兴,这瑞雪兆丰年,还不影响去请年。谁料到,刚刚把祖宗请回来,大家正在举行仪式,张牙舞爪的大雪片子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一丝风也没有。上岁数人都知道,这是要下暴雪,告诉年轻人和孩子早早回家。真真的,大暴雪下了半宿,到发纸时渐渐地小了,人们以手加额感谢老天爷,给了人们祭祀的机会。秦秋智原打算后半夜回去,车都准备好了,一看这天气急得跳脚。也有好处,初一安排的活动因雪取消了。

    初一下午,天彻底放晴了,刺眼的白皑皑的大雪像一床巨大的白色被子盖在了细沙河两岸,放眼望去,真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秦秋智坐在吉普车里看着景致,心情不错,还不时地哼几句小调。只是路太滑,吉普车艰难地爬着,用了平时三倍的时间回到了大秦庄。他知道根生在家,他问了妈妈,说前儿个在这儿喝酒了,一句没问大智。大智早有感觉,这么多年躲着不见,是心里有隔阂,原因是啥,他不知道,猜测多数在花丽身上。

    秋智去家堂烧了香,德禄二大爷说,这是当官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在牌位前唠叨一阵,让老伴儿和三个儿子,加上自己陪着秋智磕头,这是老秦家的殊荣。弄的大智挺不自在,然后到德寿三叔家,拜完年,看秋洁不在,说了一会闲话,主要是问一下,秋洁该娶媳妇了,德寿干瘦的脸上抽搐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老九啊,说句实话吧,你七哥眼看着三十多了,恐怕要打光棍了。”

    秋智心里清楚,在这乡下,别说快三十了,就是到了二十五岁,再找媳妇也难了。想一想秋洁那结识的身子,清秀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是这秋字辈中最漂亮的,黑亮亮的眸子深不见底。秋智曾经想过,秋洁托生差了,长了一双女人的眼睛。秋智上大学时,秋洁伙同几个人偷了机械厂的废钢,被查到,抓了起来,劳教了半年,这还是秋仁告诉秋智的,一定是和这有关系,随意地说一句:“三叔,我七哥长得这好看,家里也可以,是他眼光太高吧。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三叔您就说,没准儿我还能帮忙呢。”

    德寿说:“老九,自从他十八岁就开始上媒人,一直到二十多岁,他一个也看不中,现在我也不指望了,看有个二婚的吧,带孩子的也行,你们多留心点儿。”秋智应着,告辞了。

    接下来又挨家拜了年,完事后去了根生家,在大门口喊了几声根生,春生媳妇从芙惠出来了,秋智不认识她,说找根生,从芙惠说不在家,你过后再来吧。秋智问还有谁在家,从芙惠说,春苏和她二嫂去大爷家了。根生家的窗子已换成玻璃的,秋智看到里面有根生的影子。掏出笔,拿出一张纸,写上电话号码,拿石头压在花墙上,说:“根生,我把联系方式写在上面了,一会儿拿进去。”说完擦了一下眼睛走了。

第150章 阴婚介绍人() 
大智在门口的一举一动,根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免犯了嘀咕,几次有走出房间的的冲动,最后还是克制了自己。这时他自己忽然明白了,其实什么原因都没有,就是二姐说的,自卑了,感觉肩膀头不一般齐了。他看到秋智抹着眼睛走了,心里忽然有了几分不舍,走到屋门口,看着秋智转过房角消失了,自己心里感到怅然若失。他快速地走到大门口,拿起秋智留下的纸条,看了一会,眼睛也湿润了。

    根生刚要回屋,何六儿来了。根生刚刚到过六叔家拜过年,也不再寒暄,直接让到屋里。何六儿先到西屋给何平家的拜年,然后走到东屋脱鞋上炕了。从芙惠泡上一壶茶走了。

    这大年初一,一般不在别人家长时间逗留,都是站在地上,互相问候或磕头。都拜过年了,就开始冷清下来。这时候再来的人,就可能长时间坐了。如果这人脱掉鞋子坐到炕里边,那就是要长谈了,这往往都是非常要好的或者是非常熟识的人。

    根生自打记事起,何六儿每年在大年初一这天都在这里坐一会,和根生爷爷何碾子父子谈论一年新的计划,就像在讨论新年计划书一样,中午饭有时就在这吃了。根生家里出事后,来的次数逐渐少了,也不在这里吃炖大白菜。像今年这样,许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根生先说话了:“六叔,我二姐的事全靠你了,要不是你,谁能斗过耿志这老头?”

    何六儿说:“那是,这个老东西,油盐不进。自打我记事起,他和他爹就是咱们大秦庄的一个棍儿。谁也不想招惹他,咱们家也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可那时候你爸是队长,耿全的事你也都知道了,这就算是结仇了。没事时我也懒得搭理他。他和我也算过得去,心里是有些别扭,好在还没撕破脸皮。还有就是我这个做知客的也管事,谁家也保不齐有事,儿婚女嫁、生老病死、儿生日、娘满月也都得找我,就为这,总算还能保全面子。”

    根生给六叔倒上茶端过去,何六儿呡了一口,感觉太热了,放下茶杯,习惯性地咧了一下嘴,说:“你二姐这事你也知道了,我没和耿志当面鼓对面锣,他也心知肚明,马上就有事求我,也就装聋做哑了。”又咧了一下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黑黑的门牙。在根生的记忆里,六叔的牙不是这个样子,一定是长时间抽烟、喝茶造成的。

    根生笑着问道:“六叔,他们家现在也没啥事啊,求你干啥?”

    何六儿说:“是啊!占柱和小宝都得结婚,这都用不着他来求我,占柱他们自己个儿家的事自己个儿处理。小宝是我的侄女婿,也不用我知客。真要是这些事倒好了,他让我办的事比这难办十倍,他想给他大儿子办喜事。”说完从烟笸箩拿出烟纸就要卷烟。

    根生马上把烟卷递上去,说:“六叔,抽这个。”

    何六儿摆摆手说:“不抽,那个烟没劲。”

    根生早都听说耿老大的事,听着糊涂,问道:“六叔,我咋听糊涂了!耿老大不是死了吗?再说了,他也有老婆孩子啊?”

    何六儿把烟点着,使劲地吸了一口,过了几秒钟,烟从鼻孔中喷了出来,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用手弹了一下烟灰,说:“是啊,死了,耿志要给他儿子配阴婚。”

    根生点点头,这在当时的乡下司空见惯,死掉的男女有合适的,家里人怕他或她在阴间寂寞,临时配阴婚,就像世间搭伙过日子一样,等都过世后,还是原配夫妻埋在一起并骨。在前些年谁家有这样让耿志知道,他一定会告发,现在轮到自己了。

    根生问道:“女方是谁家的?”

    何六儿说:“李三家的,李大富和李三说了,一切都按老规矩办。李三答应的倒是挺痛快,不承想老大媳妇不同意。”

    根生说:“这老大媳妇就过分了。大伙儿都这样,不就是临时搭伙嘛!再说了,谁看见有灵了?还不是活着的人想的。”

    何六儿说:“那是,其实老大媳妇也不是不同意,就是想憋一下耿志的象眼(难为人)。耿志心里明镜似的,就是不想给儿媳妇低头,就找了黑子你哥。”

    根生疑惑地说:“让你去当说和人吗?这活可不好办。”

    何六儿点点头说:“让我知客行,让我当说和人我做不来。耿志让我去请德明家的作阴媒,这老太太顶着仙家呢。这样一来老大媳妇就不敢拦着了,李三那里也不用给太多的彩礼。”

    根生拿出烟刚要点上,听到这里,一巴掌拍在炕沿上,说:“这老耿志,这招绝了。”

    根生又想了想,说:“六叔,要我说趁早断了这想头,这事没戏,这两家没法调解。”

    何六儿点点头,他没有告诉这事的细节。那天黑子回家来没敢直接对何六儿讲,告诉了妈妈。何六儿两口子商量,觉得这事不好办。耿志骂死了秦德明,两家仇深似海。秦德明的老婆孩子恨不得扒掉耿志的皮、抽掉他的筋,还能管这事?可这个大秦庄除了她没人能做阴媒,现在只有她顶着仙呢。最后何六儿决定,也不说行,也不一口回绝,等耿志答应了春花的事再说。当然了,何六儿也清楚,这是大事,没有红口白牙求人的,不管成不成,耿志都得拿来谢礼。

    其实何六儿也提防着耿志,这人是翻脸不认人。就说这李大富,说通了李三,在耿老大媳妇这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挺窝火。只好去告诉耿志,结果让耿志给骂了出来,把多少年前的四斤挂面还翻了出来,口口声声说这是他一辈子唯一一次送礼,这李大富收礼不办事。闹的大秦庄尽人皆知。李大富心里窝囊,这明明是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再说了,他还是做通了李三的工作,也是有功于耿志的。

    何六儿和根生喝一会茶,又闲谈了一会。根生问道:“六叔,我听二姐说,你做了会首(办会的组织者)?今年咱们庄还有秧歌吗?”

    何六儿说:“有,这两年都有,你六叔不是好热闹嘛,在咱们这庄上好歹也有几分面子,大伙儿就让我做了会首。根生,你们不知道啊。宁统三军、不办一会,这办会太难了,连办了两年,今年恐怕办不下去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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