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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缘止不信:“就算你那什么师尊是天帝又如何,难道他能将你我分开?”
“他自然不是天帝,”绿音苦笑:“他的地位,远在天帝之上——所以我明白了,我这些年所受的苦,皆是师尊授意的,他认定了,我是为祸的那一方——他再也……容不下我了。”说着看向青惜,一脸的难过。
原来,终究是她错了,她的执着终究错了,若是连那个人都无法容忍她的存在,那么她的一切坚持,便毫无意义——因为那人才是她的创造者,她能拥有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若是连师尊都放弃她了,她便再也没有了坚守的理由。
“老和尚,”绿音苦笑地看向智空:“是否我真的该入了魔?”
智空却只是摇头:“路是你的,何必问我,殊不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可是若回头已经无岸,又该如何?”绿音的声音里很是难过:“你该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那里已经容不下我了,这天下之大,已经容不下我了。”
“怎么会?”余墨不同意地摇头:“至少,你还能留在我这里。”
“对啊,”青惜一脸的不在乎:“你也可以入了魔道,反正入魔对你来说,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吧,更何况你已经入了妖道,再入了魔道又何妨?”
“若你入魔,我便陪你沉沦,”缘止却开了口:“无论怎样,你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绿音听得他这样说,有些怔忪——记忆里,似乎也有人曾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可是那个人是谁?是商离吗?
“不可!”绿音来不及说什么,智空和李庄却同时开口,两人对看了一眼,同时摇头。
“你不可入魔,”智空长叹:“你若入了魔,这天下必将大乱,届时生灵涂炭……你可忍心?”后边的话,却是对着绿音说的。
绿音轻轻一摇头,想起什么一般:“老和尚,可否为我解开我与缘止之间的羁绊?”
孰料智空却是摇了摇头:“你们之间,就算没有连心,也会有其他的羁绊,强行解开,只能是伤了你们。”
“为何会这样?”绿音苦笑,看着智空:“他是谁……为何会与我如此这般纠缠不清?”
“我是谁?”缘止同样不解:“凭什么我的命运要由你们来决定?你们要我修佛我便要去修佛吗?要知道,若我决意修魔,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他是谁?”绿音重复问着,闭上眼睛,很是难过:“为何他的去向会决定天下苍生的死活?不该是这样的啊,他只是一个凡人,哪有那么大的害处?”
“告诉你又何妨?”智空看了余墨一眼又看向她:“你该知道,龙族灭族之后,青龙七宿无主,天柱本就倾斜,天下百川东流……幸而有心宿之星君,暂代星主之位,勉强维持着东西两极的平稳,而一但心宿星君堕入魔道,天柱必然倾塌,届时两极崩塌,人间界必然经历一场浩劫——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子而死,看着天下苍生因你而受苦,你于心何忍?”
“心宿……之星君?”绿音愣住,半晌之后回过神来,看了缘止一眼,见他同样惊异,绿音转向智空:“他是……商离星君?”
记忆之中,她爱商离似乎一直爱得跌跌撞撞的,那只覆在她额头上的手温暖而有力,绿音的意识模模糊糊,听到那人的声音响起——
“这里星君又不止我一个,”她听到那人的声音道,语气里满是柔和:“总是‘星君’、‘星君’地叫,我怎么知道你是在叫我?”
绿音抬起头,想看看那人的脸,看到的,却是模模糊糊的脸,看不真切,她听到他的声音响起:“记着我的名字千万不要忘了,我是——”
他的声音幽远却又似乎是在绿音耳边响起:“商离,参商永离的那个商离。”
“你们早就知道了的是吧?”绿音看向余墨和青惜,神情难过:“你们早就知道他是谁……却不肯告诉我……青惜我可以理解……可是余墨为何你也这般?”
“因为,”余墨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愧疚,他迎向绿音的目光,眼神清澈:“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我说过,若你忆起往昔,一定会后悔——而我……我不要你后悔。”
“可是你怎么可以如此这般?”绿音闭上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缘止便是星君……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如此之为难,不会觉得自己如此之不堪。”
“商离是商离,缘止是缘止,他们之间毫无相干,”余墨看向绿音:“不管是缘止还是商离,他们都亏欠你良多,可是为何绿音你还是执迷不悟?”
“其实……”智空突然开口:“他亏欠你的,前面两世都已经还清,这也是为何这一世,他必须要修佛的原因,他因了对你的亏欠,选择下界赎罪,而且他的确做到了,你不该再怪他,更不该因为对他的怨怼而让他入魔——”
“若不是他,”智空轻声道:“你早已经死了两次了,若不是他的前两世为你挡住了劫难,你今日不会还能站在我面前,听我说这一番话。”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章 前尘不往
“前世?”绿音不解:“缘止的前世难道不是商离星君吗?商离星君——应该是轻易不可下界的吧。”
“是也不是,”智空闭目:“其实……你与我,也不是第一次相见。”
绿音点头:“是啊,或许十年前,我曾见过你,可惜我忘记了。”
“不是十年前,”智空看向她:“是两百多年前,确切来说,将近三百年前——已经过去了太久,即使是我,也记不太清楚,只是大致估算,该是你受天刑之后,不到五十年左右吧。”
“我们曾经见过,虽然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维持着莲花之身,并未回复人形。”智空沉默了一会:“我是……缘止的前前世——商离第一世转世沈励的……父亲。”
绿音惊愕地看向智空,回头看了缘止一眼,缘止面上也是同样的错愕。
“原来你已经……这般老了。”绿音低声道:“若你是商离星君第一世转世之人的父亲……那么,你是如何遇见我的?”
“我老来才得一子,自小宠爱有加,”智空看都不看缘止一眼,只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其实我早觉得这孩子生来怪异,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年纪轻轻便闻名郡邑,那时候的我,自然也不会是和尚,一心沉溺于人世,一心想着子孙延续,光宗耀祖——”
“然而,沈励竟是个离群索居的性子——一心想要出走,我与……亡妻担忧不已,自作主张为他定下了婚事——”智空叹气:“然后不久之后,他便离家出走了。”
“后来当他死后,我才知道他的来历不同寻常——”智空沉默了一会:“他的那一世,竟是带着商离星君的所有记忆转世的,三百年前天界发生了什么那时候我并不知晓,我不知道为何他一心要寻你,执拗到……生死不顾。”
“他出走之后,我寻了他很多年,终于在雾莲山之上找到了他,劝说了很久,他始终不肯跟我重回人世,那时候,我便注意到了你——”智空抬眼看了绿音一眼:“我找到他之后,他不肯跟我回去,我便和妻子在寒池便苦劝了他多年,那些年里,你便一直在那池中,始终是含苞的花蕾,始终是未曾开放也未曾枯萎。”
“那时候的我还未开始修炼,只是一个普通人,拥有这普通人的想法——我想,你一定是妖孽,如果不是妖孽的话,怎么可能会引得他茶不思饭不想一心想要超脱人世一心只顾着每日在你面前诵经说道如同中了邪一样。
“我一生只得这一个血脉,怎么能让一株妖莲便给毁了,所以我找来了术士将你的真身从池中挖出,他不是眼里只看得到你吗——那么我毁了你的真身又如何!
“而我,的确这样做了——”
智空突然叹气:“可惜,到底还是没能毁去你的真身,只因他挡住了你——我们……所有的利器,尽皆是朝着他身上而去的——即使是天上的星宿转世,可是转世之后的他,到底不过只是一个人类,伤重不治之下,他便那样死去了。”
“第一世的他,是因为要护你而死的,并且他死去之前,把自己的生气给了你,把自己仅有的修为给了你——否则,你或许永远都只是莲花真身而已,听说当年你下界之时,早已经伤了根本闭塞了五识,其实若你永远这般也没什么不好,你永远不醒来也没什么不好——只可惜谁也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能找到你,这天下这么大,他居然偏偏在雾莲山找到了你。”
绿音忆起自己第一次在人间醒来的时候周身的血色与腥味,即使是多年之后依旧还是觉得作呕,后来的她很不喜那些动物之妖,便是因为她总在他们身上,闻到令她作呕的血腥之气——
“那之后如何了呢?”绿音细细沉思:“我记得我一个人在雾莲山呆了很多年——再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却忘记了,我什么时候离开的雾莲山我忘记了,仿佛我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所面对的是天雷之后萧瑟的天地——”
余墨声调突然变了:“两百年前……那场天劫……是因为绿音你而来的?”
绿音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是吧,可是我不知道我为何没有死去,明明以我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再受一场天雷的……不说九雷、五雷,哪怕是一道天雷,我都是受不住的……可是,明明我身上发生了天劫,我却依旧好好的活着没有受到波及……十分的……不可思议。”
余墨的拳头握紧:“若是我知道两百年前那场天劫是因你而来……我也不至于又生生的……找了你两百年。”
“天下不太平,鲜有人渡劫得道,数百年里,天劫也不过仅仅降下过一次,那之后却也没有听说有谁得道升仙,只是听说死了一个小道士——”余墨上前揪住缘止的衣襟:“那小道士也是你吗?”自己与绿音,始终千番错过,为何偏偏是他,能够遇见绿音。
“你定是疑惑为何你没有受天雷波及——”智空看向绿音:“你定是疑惑自己为何依旧还能活着——”
“因为,商离的第二世,替你,承受了那天劫。”
“沈励死后,我与老妻同时生出厌世之感,老妻因为忧心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