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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形的那一朵。
“我知道,”上清老人面色无波:“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是最初化形的那一朵莲花,我知道你本性不恶——这世间,有什么事情,是瞒得住我的呢?”
绿音不明白:“那——”
“你先化形又怎样,你本性不恶又怎样?”上清老人摇头:“我要的,只是我想要的结果罢了,我只是想看着你在我手中到底能生出什么样的变数罢了——你们莫不是真的以为凭着余墨的修为,那点障眼法便能瞒得过那么多的仙人?若不是我的话,别人怎么会不知晓其实那青莲不过是幻影罢了,若不是我的话,那个预言又怎么会为人所知。”
“所以……”绿音的声音悲戚:“我的所作所为,师尊你尽数知晓……甚至是……师尊你一手促成的悲剧吗?”
是的,他说过不许她出上清苑,可是却从未对她使出什么禁制之术,像是把余墨困在池中出不去的禁制,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把她禁锢在上清苑中永远都出不去,他只是对她说不许出去,却并没有禁锢住她的身子,以他的修为,不会不知道绿音曾经出去过,可是他却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的,仿佛没有过这种事情一般,他对绿音一向严苛,而今想来,落实了绿音的恶名之人,的确是他。
无论绿音愿与不愿,是与不是,她都是那一朵恶之花,而这一切,不过是他想看余墨到底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罢了。
甚至于……为了试探余墨,他不惜将她逼上绝路。
“我是缘起,星君是缘止……”绿音心中悲痛:“我与他……是师尊的弃子吗?”
“我与缘止,都是师尊你的预料之中的吧?”绿音苦笑:“师尊你事事料到,即使我是你预料不到的变数,也终将为你所用对不对?”
“你恨我吗?”上清的声音低沉:“作为被弃掉的棋子,你恨我这下棋之人吗?”
“不恨,”绿音摇头:“或许说,从来没有资格去恨,我知师尊你心忧三界,所作所为皆是为天下苍生着想,这世间若论悲悯,无人能及你,师尊你心怀三界,为三界牺牲掉无足轻重的棋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并非算无遗策,这世间到底是有我算不出的变数来的,”上清老人长叹:“心宿陨灭,余墨不会化龙,这人间将会有三百年动荡——无论如何,此事是因你而起,作为万事只因由,绿音若是我要你承担这结果,你可愿?”
绿音闭目:“似乎我从未有过拒绝的余地……我是师尊你的弟子,师有命,弟子不敢违——师尊,你要我如何赎罪?”
“你还有一个机会,”上清的声音渺远:“你去劝说余墨——”
“我愿意承担因我而起的罪孽,”绿音摇头:“师尊,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何必再劝。”
上清低下头看着她,被遮挡住的脸看不清神采:“即使是要你死……灰飞烟灭也不悔改?”
“不管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我始终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绿音叹气:“无论是喜欢星君还是为了余墨曾经欺瞒于你,我从来不悔——我这分固执、冥顽不灵不也是师尊你容不下我的原因吗,师尊你从来都是知道我的选择的,多说也是无益的。”
“其实我不是不恨,只是没有力量去恨去反抗,我能活着,是师尊你允许我活着而已,当你觉得连我活着都无法容忍的时候,师尊你自是可以将我毁灭的——我本来,便是你一颗棋子而已,只是这颗棋子弱小却又不听话,是我的话……也是容不下的。”
“所以,即使要你承担任何的结果,”上清的声音低沉:“你都接受?”
“是。”绿音全然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天尊,”缘止哑着声开口:“可否——”
“不行,”上清老人想都没想便拒绝:“绿音犯下如此大错,几乎颠覆三界——不可能被饶恕,星君你陨落入魔,此事我可以不追究,可是绿音不行,她必须承担她应受的处罚,她本可以自救,可是她自己不愿。”
“她要受什么样的处罚?”缘止的声音嘶哑:“我愿意与她……一道承担。”
绿音摇头:“缘止你何必。”
“你我命运早就绑在一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若他们要你死,我亦不会独活,”缘止低声轻笑:“原来你我缘分至深,谁也分不开的。”
想了想他又道:“我与余墨,到底是我赢了的——至少我知道,绿音你一开始,心中便是有我的……能够陪着你一起死,也算是了结了你我一段宿缘,若是有来生的话——”他顿了顿,是的了,或许没有来生了,三界轮回之路已断,本身作为仙人的他们亦不可能再有所谓的来世,只是这样的话,也足够了。一世千年,至死相依,他从不惧生死,能死在一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将要再受一次天刑,”上清老人轻声道:“这三界大乱,总要找出人做那替罪羊,杀鸡儆猴小惩大诫,你们若是死在一处,也算是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了。”
“交代?”李庄插话道:“这所谓的交代有何意义!三界还要动乱三百年,只是死两个人便能解决的吗?”
“那又如何呢?”上清长叹:“你不是想要杀死心宿星君的吗,我们此举不过是如你所愿罢了。”
“如愿?”李庄觉得十分讽刺:“我只愿天下太平,若是他能够归位换取四仪平衡,岂不是比让他死去更好。”
“只是他已经不可能归位,一旦入魔,便只能成为弃子,天界不可能允许一个入魔的人担任星君甚至星主之位,否则这三界只会越发的不安定,”上清老人叹道:“至于你……我想你将会是一个仁慈的君主吧,人间有你,也算是万幸。”
“仁慈?”李庄失笑:“你们师徒二人皆是说的一样的话,既然你向来悲悯,为何不拯救这苍生呢?”
“这天下注定有此一劫,不破不立,乱中才能生平,”上清面色平和:“三百年,人类还不至于被族灭,等新的心宿星君出世之后,这乱象,自会平息。”
“三百年人类不至于被族灭?”李庄笑声诡异:“你们倒是说得轻巧!”
“你要将绿音赶尽杀绝吗?”余墨轻声开口:“再受一次天刑——你明知道绿音承受不住!”
“那又如何?”上清老人看着他:“她是我的弟子,不听我的话自然是要惩戒的,何况她闹出的事情太大,无法收拾,除了要她身死赎罪之外,别无他法。”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上清老人摇头:“其实哪怕是一颗棋子,只要还有用处,谁愿意轻易舍弃。”
“你终于忍不下去了是吗?”余墨突然笑了:“你忍了我数千年,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吧?”
“他们都说你是世间最悲悯之人,可是他们不知道,最悲悯也意味着最残忍,”余墨盯着他:“无论做任何事,都可以用天下苍生做借口……所以即使是作为棋子被弃掉,也无法生出怨言。”
“你不就是想要我如你所愿成为青龙之主吗?”余墨面色沉静下来:“好,我如你所愿。”
“但是,”他指着绿音,不理会绿音的摇头,轻笑道:“我要绿音不死,我要绿音。”
“允许我自私一次吧,”余墨笑:“虽然卑鄙了些,有些趁火打劫的嫌疑,可是我这一次不打算让步了的——绿音只能是我的,不可能便宜了商离的。”
“既如此,那我便带着绿音回去了,”上清老人点点头:“当你接任青龙之主位置之时,也将是绿音嫁你之日。”
“言出必行?”余墨似乎是不信他的。
“言出必行,”上清老人不以为意:“绿音在我手中,你才更应该放心的不是吗?”
他说着便要抓着绿音离去,缘止连忙拉住了绿音,却被上清老人轻轻一拂袖甩开。
“缘止!”
绿音惊呼着,转向余墨:“余墨你若是真的要那样做,我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余墨握紧了拳头:“其实这千百年来,我有无数的机会——只要我逼迫,只要我肯妥协,绿音你早就是我的了——虽然晚了很多年,可是,到底是如愿了的,绿音你若是怨我恨我,我也不会在乎了。”
“我不是说这个!”绿音声音发急:“无论如何,你不应该妥协,我从来不希望你妥协的,更何况是因为我而妥协!你若是真的因为我而妥协而成为了青龙之主,受那些禁锢——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再见之时……我将再也不会与你说半句话!”
余墨不回答她的话,任由上清老人将她带走,缘止上前揪住他:“你怎么可以让他把绿音带走?”
“那又如何呢?”余墨有些失神:“他既答应了我,便不会杀她。”
余墨看向缘止,冷笑道:“你所谓的情,便是要拉着绿音陪你一起死,我和你不一样——”
他抬头望向天际,绿音和上清老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我爱绿音,所以我要她活着,即使她会恨我怨我,我也要……她活着。”
“何况此事于我而言,并无不妥,”余墨轻笑:“现在你来说说,你是胜者,抑或者我是赢家呢?”
“我失了绿音你失了自由,”缘止悲呛一笑:“你我都是输家!都是被人玩弄于鼓掌的输家!”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七 李代桃僵
“绿音。”
多日未曾有人至的暗室之中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绿音回头,黑暗之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绿音知道那是谁。
最后一次听到有关于她的消息,是听说她收服了妖道几个大族,为她所用,意图——颠覆余墨统帅下的云泽。
取而代之。
即使是姐妹,绿音也始终无法明白为何她会有那样的野心,成为一道之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她可知,她所谓的担忧其实大可不必,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无人敢惹她,反正……所有的罪名,都会有绿音担着了,她何须恐惧。
绿音轻轻一叹:“你怎么回来了。”
“我唯一的妹妹要嫁人,我怎么可能不回来?”黑暗之中,绿音感觉微弱的气息轻拂在自己面上,可是即使靠得那么近,她们依旧是无法看到对方的脸——其实看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她们的面貌,从来都是一样的,青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