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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连旺赶紧起身:“我去看看,好像有点儿印象!稍等!”
吴连旺一出门,吴有礼忽然就站起来了:“蓝大人!请问龙如人果真畏罪自杀了吗?”
屋里除了丁哑没别人了,是以吴有礼逮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赶紧问蓝熙书,言语之间神态紧张。
呵呵!蓝熙书笑了,他就知道吴有礼别有目的:“老赵!龙如人牵扯到你吗?”
蓝熙书当然记得赃物追缴里面有个带把小口的金煎药罐,因为好奇多了一句嘴,是吴连旺告诉他的御药房的物品。
“不是!”吴有礼擦了一把汗:“真不是!你借老吴个贼胆老赵也不敢监守自盗,这个说来话长,可不可以告诉我龙如人真的死了吗?”
蓝熙书咬着唇角眯眼看着很紧张的赵连成,吴有礼鼻子都出汗了,他不停的往门外瞅。
“事关重大!老吴!”蓝熙书故意很为难的看着吴有礼眉头连锁:“牵连的人很多,跟你没关系也就罢了。”
“我也是受人所托,扯个由头打听来了。”
“谁?”
“盛三!”
“盛三?”蓝熙书一下子迷惑了,盛三怎么会牵连进来。
丁哑不认识盛三,他皱着眉头凑上来刚想打听,门外响起吴连旺急匆匆的脚步声,蓝熙书摆手制止赵连成,吴有礼赶紧低声一句:“晌午!丁头胡同吴宅!”
“老吴!小蓝有私事拜托!”
吴有礼一怔,吴连旺已然跨步迈进了门槛。
“大人!果真有御药房的金制煎药罐已经追缴回来!”吴连旺把账目注名煎药罐的那一页翻好摆放到蓝熙书的案桌前,蓝熙书仔细沿吴连旺的点指查看:“还好!”
“那我就如实回去禀告我们院使大人了,不知何时可以办理这个……”吴有礼点头哈腰的看着吴连旺,吴连旺看着蓝熙书说:“大人!一般这种情况必须禀明皇上裁决结案以后,但是如果特殊情况,只要宫里出具条文,皇上点头随时也可以办的,而今皇上不在京师,太子监国也是一样的,只要太子发话或者司礼监的掌印公公出面也是可以的。”
吴连旺看蓝熙孙广利书跟这个吴有礼熟稔所以卖个人情。
蓝熙书点头:“刚才吴太医也说了,有陈贵妃身体不适,御医都是小心伺候着,这个金制煎药罐一直是贵妃们的专用,院使特别差他来问问,能不能通融一二,既然吴大人给了主意,吴太医还是请你们院使大人请示太子殿下着司礼监的人过来办理吧!总归是要按章程走的!”
“应该的!我这就回去禀明我们院使大人,烦劳各位大人!”吴有礼一刻也坐不下去了,信带到了,虽然蓝熙书没明确答复龙如人死没死,但是不关他的事了。
一个罗圈儿揖,心里揣揣的吴有礼被丁哑送出了北衙门。
张开望对于案情进展的呈报看过了,嘉奖一番,并着令蓝熙书赶紧结案,一干涉案人犯由宫里裁决。
耗子回来了,没事人一般大致说了龙如人家人被一直监控,逃逸的那个左司乐自裁于情妇家中,这个真是畏罪自杀。
吴连旺眨巴着眼睛没说什么,等李孝他们汇报完出去了,才皱着眉头提议下令查抄龙如人的家,在逃的左司乐死了,没人可以验证龙如人所言真假,搜搜他的家也许可以发现什么。
蓝熙书应允,着令吴连旺带队亲自去办,丁哑领了蓝熙书的眼神跟去了。
“三少!人我跟到了廊坊街,楚客居,廊坊街最大的珠宝玉器行,掌柜的名叫孙广利,湖北人,楚客居今天歇业一天,掌柜的孙广利猫进三眼儿胡同的秀女坊到现在没出来。”
耗子接过丁哑递过的茶水喝个精光接着说:“秀女坊出入的人不多,有两个败家子,一个练家子,这个练家子在孙广利进去不大会儿就走了,我跟了去,发现这人竟然进了五城兵马司没出来,而且他虽身着便装但有令牌,就这些,李四树盯着呢,确切的消息很快就有了。”
蓝熙书一点没意外,这只是证明龙如人一半的证词不假,还有一半没动静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密会盛三
宫里来人奉旨查验被盗物品,蓝熙书让吴连旺和丁哑应对,自己在内堂苦思冥想,对宫里的人事蓝熙书了解的不多,但是盛三却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自从太子朱高炽夜访杨宅,蓝熙书和盛三因为吴二狗有过交集,蓝熙书心里一直没放下盛三,他也很想再有机会结识盛三,凭感觉盛三是个可交的汉子。
蓝熙书想象不到盛三何以介入此事,他也是简单的打听了,盛三是世家,应该不会为两钱儿里外勾搭做这等不入流的事。
时常听到宫里的太监来回穿梭的声音,蓝熙书站在四开扇雕花门背手而立旁看着他们出入,心里微乱,快晌午了,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蓝熙书心里默念着三眼胡同。
蓝熙书还是想再见一次龙如人,这小子别藏有后手吧!
丁哑亲自安排的龙如人,既不在官监也不在民监,在北镇抚司的最北面,穿过官监也穿过民监,穿过武备库,往年的荒草还在,新绿在石缝中隐现,锦衣守卫到了这里已经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这是一间特殊的牢房,半地上半地下,块石砌成,粗如儿臂的铁栅栏窄小洞深的窗口就在人行走的脚边,窄小的窗口三五个但大多数窗口堆了一些稻草,蓝熙书不知道这是不是有人吩咐故意遮蔽阳光射入而堆得。
专门安排监管龙如人的小吏看见蓝熙书独自一人而来,赶紧迎上来大礼参拜,蓝熙书摆摆手脚下不停,小吏跑到前面,哗楞楞从腰间解下钥匙麻利的打开铁门。
从暖徐的青天白日一下跌入暗黑境地,蓝熙书拾阶而下眼前一暗,小吏赶紧点燃了沿石壁三五步间距布满的桐油灯,一股霉潮的气味扑鼻,蓝熙书皱皱眉。
这原来是一件特制的水牢专门用来关押重特大钦犯的,因为距离大堂和刑讯房远,所以有些重犯渐渐地也不往这儿关押了,水牢改到民监西边去了,这里闲置下来,丁哑转悠过来,就把龙如人安排在了这儿。
石阶婉转向下,森严壁垒的逼迫让人很不舒服,蓝熙书脚下散落的稻草悉悉索索。
“大人!丁大人今早刚吩咐过常换些干松稻草给新来的犯人,刚置换了还没来得及打扫!”这个小吏不到三十岁,手脚麻利,看蓝熙书脸上阴晴不定,心里惶恐赶紧辩解。
“嗯!善待这个犯人!”蓝熙书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格外空洞,抬眼望去,窗口的阳光被稻草过滤成星星点点的强光在青石墙壁上斑驳晃动,经年的水渍还清晰可辨,而今水牢变成了地牢,空旷而阴森。
粗壮的铁栅栏将诺大的地牢一分为二,里面稻草铺了一地,龙如人正背靠着铁栅栏望着窗口的那些明亮呆坐,身上头上沾满了稻草,依靠铁栅栏的脊背横七竖八都是锈渍斑斑。
“大人!自从丁大人吩咐,这个人就没过过堂。”
这种现象是很奇怪的,在北镇抚司这样事例实属罕见。
龙如人听见有人说话呆滞的慢慢转过身子,蓬发遮眼,他的手撩着乱发半拧着身子看着蓝熙书。
“大人!”等看清了长身玉立一身常服飘然的蓝熙书时,龙如人整个人如遭雷击趴倒在地,两手抓着铁栅栏磕头如捣蒜:“大人!大人!”
说着整个脑袋埋进稻草里泣不成声。
“算了。”蓝熙书一撩后袍襟,坐在了小吏拿袍袖蹭了又蹭的板凳上:“龙如人!你的家人尚好!”
“谢大人!丁大人来过了,我也偷偷看到我的妻儿了,谢大人,龙如人无以为报,来生做牛做马……”
“别说这个!”蓝熙书示意小吏打开铁门,龙如人被小吏搀扶起来,狱医每天光顾两次,他的伤好了很多了,蓝熙书一挥手,小吏赶紧躬身疾步退出了地牢,上面传来铁门环响。
没想到丁哑这么有心,蓝熙书着龙如人坐,龙如人还是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龙如人心甘情愿领死!”
龙如人以为蓝熙书是来宣布他死讯的,他知道自己绝无生路,蓝熙书顾及了他的家人,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一句领死说的平静倒也像个汉子。
“你的死期未到!我来是想问你还有何遗漏?”蓝熙书阴冷的眼角扫过龙如人,龙如人抬了一下眼皮,惶然趴在地上:“大人明鉴!龙如人不敢有半点儿隐瞒,但凡龙如人知道的都据实以告不敢隐瞒。”
蓝熙书站起身,围着龙如人转了半圈,在龙如人的身后站定,龙如人张目惶惶,但他不敢回身回头。
“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你家周围转了一夜,这只能说明你说的一半是真的!”
“大人!”龙如人忽然趴着转身头朝着蓝熙书跪拜:“龙如人万不敢凭空捏造,事到如今龙如人命如草芥,感念大人恩德绝不敢随口胡诌陷大人于危境,请大人继续查下去,真想定会大白于天下!”
“你怎的只字未提盛三?”蓝熙书算计着时间因而快刀斩乱麻亮出盛三:“你可以说你不知道盛三何许人也?”
“大人!”龙如人猛然直身,一脸惊愕一脸干巴巴的血污仰视着横眉冷对的蓝熙书,蓝熙书利如锋芒的眼神让龙如人不敢久视。龙如人又趴在了地上,但是整个人却在索索发抖:“大人!请大人一定明鉴,龙如人并非隐瞒,只是盛三盛大人和此时绝无牵连。”
……
蓝熙书独自一人转了半天才找到三眼胡同,他没有带耗子,他想单独会会这个盛三!
吴宅,小门小户的宅邸,却也算殷实。
蓝熙书觉得应该就是这里了,蓝熙书刚刚下马,门立刻应声而开,吴有礼看来恭候多时了,看见蓝熙书如释重负的样子,蓝熙书甩马缰绳给吴有礼抬眼审视着这所北方建筑明显的宅邸,并不说话,潇潇洒洒举步入内。
吴有礼是个文弱老头,吃力的拉着蓝熙书的高头大马进了院,赶紧将马缰绳递给了院丁吩咐好生伺候,就赶着蓝熙书的步履往正房大厅里让。
“盛三恭候多时了!”
洞开的房门侧门闪过一片翠绿,一个妖娆的女子宽袖遮面快速的移动莲步出门沿廊向西而去,一阵脂粉香味过鼻,蓝熙书抽了一下鼻子目光追随,只看见一个摇曳生姿的女子背影转过了廊柱不见。
呼!
门里生风,蓝熙书惊神循声游步闪脸,一只呼呼生风的榔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