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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夕望向枫枝道:“你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在凡间被人唾弃踢打、砍伐火烧,强忍着度过不知多少个春夏秋冬,就在我干枯叶黄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梦救了我。”
“梦怪人?怪不得看你们很熟。”
“起初他总把我当试验品,我为此逃过几次,但还是被他逮了回去。”
“这次不会也是……”
枫枝笑了笑,“是啊,又被他逮到了。不过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
“天快黑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我这伤痕累累的身子经不起折腾啊。”枫枝含笑望一眼拂夕,临走前又道了一句,“小梵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选择,请不要伤害他。”
待枫枝走后,“咚——咚——咚——”拂夕又朝河里扔了几颗石子。
圆月躺在乌云里打盹,一半身子淹没在里面,只露出一轮小舟样儿的弯钩,拂夕在石夫床头留了个传音符,随即乘上白鵺偷偷摸摸飞出桃烟谷。
一人上路的感觉真是轻松啊。拂夕慵懒地躺在白鵺背上,眼底倒映着月儿柔和皎洁的影子。
“鵺鵺,你说我刚和影安相认,就这样抛弃他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白鵺:“那我们回去?”
拂夕撇嘴:“算了……没有跟小卝亲□□代总觉得不放心,那小子醒了发现传音符肯定要抓狂,鵺鵺,你说我这样做真的好么?”
白鵺:“那我们回去?”
拂夕撇嘴:“算了……桃烟谷尚算安全,又怎能让他们再跟去冒险呢!可是,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拂夕一个激灵坐起身。茫茫黑夜下,除了弯月乌云,不断后退的群山江川,也只有白鵺陪在她身边。就像回到了天虞山,那时身边也是这般沉静无声,冷清寂寥,拂夕蜷了蜷身子,风刮着肌肤,也会让人心尖萧瑟发冷,这种感觉沉默了一段时间突然又袭来了。
“算了!”拂夕道一声,躺下,“哈,梦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是在想我吗?夕。”
药仙梦在拂夕身边显出人形。只见他一手杵头,于身旁侧躺,他的衣领宽松大敞,未束腰带,却仍能勾勒出一幅修长完美的好身材。拂夕傻眼地瞪着他,唇半张,良久难吐出一个字。
药仙梦抬手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发,动作轻缓温柔。
拂夕抑住自己想咬他手指的嘴,开口沉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一路跟来的?你的黑刹呢?你,看什么看?”
被药仙梦望得有些不自在,拂夕再次瞪过去,吼道“回话!”
药仙梦抱头躺下,语气平平:“一路追来的,幸好赶上听你道那一句,知道原来你也念着我呢。”
“哈!本来后面还有一句,却被你打断了。想听么?”
药仙梦侧目打量她一眼,沉色道:“罢了。”
“为什么不听!后面那句是,哈哈哈哈,我终于摆脱了一个大……”一根纤长的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嘘!”药仙梦对她眨一下眼,声音透着使人沉静宁和的蛊惑力,“这么美的夜就不要破坏吧。”
不知乌云何时退去,夜空中绽开斑斓绮丽的光晕,形状大小各异,有陨石成群坠落,仿若一场夹着高光尾巴的急雨,药仙梦在周围施了法,那些击中结界的陨石好似落地的烟花,绽放璀璨耀眼的火光,一簇一簇,接连不断,壮观瑰丽,美不胜收。
拂夕看得痴了,呆愣的表情持续一段时间,忽而开口道:“梦怪人,有件事不知该如何启齿。”
梦:“哦?你说。”
拂夕:“我欠的债能打个对折么?”
梦沉默。
拂夕:“六折?“
梦阖眼。
拂夕:“八折,喂喂,你这是在装睡?”
用脚踹他,药仙梦冷冽的眸光射过去,拂夕不示弱地瞪回去,“既然没得商量,我家鵺鵺也不欢迎你,下去!”
药仙梦抓住她踢到空中的脚,“我家刹刹倒很欢迎你,不如换个地方?”音落黑刹被药仙梦唤出,药仙梦拽着拂夕的脚将她拽到黑刹背上,白鵺扑扇着翅膀要来救人,奈何有结界庇护,只能在黑刹挑衅的眼神中抓狂。
然而黑刹得意不过须臾,拂夕收回白鵺,与药仙梦在黑刹背上殴打一团,战况火热。一只干瘪瘦弱的灵兽在这时追上,它扑扇着翅膀战战兢兢地跟在黑刹和白鵺身后一面奋力紧追一面时刻保持警惕。
“主人,你不去帮忙吗?”拂熄道。
熄魄坐在拂熄背上,用手轻拍了几下它的头,挽起一抹阴邪的笑,“笨女人脾气火爆,我才不要惹麻烦。”
“影安!”拂夕在打斗中看见熄魄,惊道。
熄魄向她友好地挥一挥手。
药仙梦平静地瞥一眼熄魄,拽住铩羽青绫的手倏地一扯,拂夕整个人像被磁铁吸引般翻转而来,最后被药仙梦施了法的刹羽青绫束缚住。
药仙梦将裹成粽子的拂夕打横躺下,黑刹在接受指令后猛地加速,干瘪瘦弱的拂熄瞬间被甩开老远。
熄魄扶额:“同样是灵兽,为何差别这么大呢……”
拂熄:“……”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之后隔日更~
、第三十三回
爹爹去哪儿了?
天火横飞,硝烟弥漫,砸下的尸体最后都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一只幼年白虎在战火中逃窜。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到哪里。
十余日前它偷拿了母亲的墨隐珠,跟着父亲的队伍走出神兽族。然而神力有限,很快便与父亲的队伍走散,自此他才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天大地大,无边无际,找不到同类,寻不到爹爹,连回家的路也变得遥不可及。
实在太饿,他潜入农舍,偷偷叼走窝里的鸡蛋,却被村民正巧看见。“村有恶虎”很快传遍整个村庄,村长组织几个壮汉拎着武器藏匿在白虎出没的鸡圈周围。白虎和往常一样,肚子饿了就过来偷鸡蛋,怎料这回会被人突袭,各种尖锐的铁器接二连三地刺破它的身体。
神兽族虽天赋异禀,但生性良善,万不得已绝不杀生,直至危在旦夕白虎才使出神力,周围所有惧怕他又攻击他的村民被他震开数米。
有一蓝袍人寻金光而来,只见血泊中一幼年白虎气息微弱,金光消散后它终是撑不住倒地。
蓝袍人将昏迷的白虎带入苍海殿,救治它的伤,收它为徒,予名,空梵。
空梵是苍泠首席弟子,几千年来苍泠唯一的徒弟。
苍泠初次收徒,空梵不谙世事,两师徒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磨合。
起初苍泠经常会忘记自己有这么个徒弟,又因苍泠整日酒壶不离手,时常酒醉迷糊。有时把空梵带到某个地方修行,自己先回到苍海殿后隔了好几日才想起空梵。
空梵生性纯真,从未怀疑过师父,只道是自己修行不够,时候未到,为早日见到师父卯足劲儿地修炼,可怜那些被他用来试炼的仙草精灵。
神魔大战以双方惨痛的代价告终,苍泠谨遵奎秂上神遗命,勤加修炼,最终升为神尊。
不负师命苍泠接下天罚一职,并与天罚柱血盟。血盟虽短短二字,却不是一半神仙能抗下的,神力强大如苍泠,也在血盟后毁去一部分真身。
空梵跟在苍泠身边已有一些时日,他早年人形是一银色短发少年,因为神兽族血统,空梵术法增进神速,在苍泠与天罚柱血盟那日,他拼尽灵力在浴火中奋不顾身捡回一根枯枝。
枯枝依在手中,空梵感觉到它仿若有脉搏在隐隐跳动。
空梵手拿枯枝灰头土面兴奋地跑到苍泠跟前,苍泠眉心微蹙,正要苛责却见空梵道:“这是师父的,不能把它当做废物一样抛弃。师父,还能复原吗?”
苍泠神色缓和,摇摇头。
空梵疼惜地抚摸枯枝,眼含泪光道:“可是我能感觉到它还活着,它有生命!”
“小梵……”
“师父,求求你,救活它!”
苍泠望着他琥珀色纯良真挚的目光,鬼使神差竟应下了。
枯枝被苍泠埋入黑柠血土中,苍泠取下自己一滴心头滴在土上,用了两百年修为,这根枝干才得以重新发芽。
“师父师父,你看你看,它终于破土而出了!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
“叫枫枝好不好?”
“好。”
“枫枝枫枝,小枝小枝,哈哈哈哈哈……”
“小梵,你踩到小枝了……”苍泠扶额,默默对已被空梵无心踩扁的小绿芽施法。小绿芽恢复生机,抬头面朝阳光。
空梵挠后脑勺,尴尬地低下头傻笑。
苍泠对空梵来说,神圣伟岸如同自己的父亲,遇到任何困难和窘境只要有苍泠在空梵便不会担忧。
苍泠传授术法之余也会教导他琴棋书画,师徒二人常常坐在枫树下一弹一唱,在苍海殿悠哉闲适的日子让空梵几乎忘记家。
“……”(歌词,以后补)
蓝袍人倚着树盘膝而坐,十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在古琴上,一撩一拨皆显闲情雅致。在树下歌唱的白衣少年有一头银色的短发,银发上映衬着柔和醉人的红晕。枫木粗壮高大,好似一把巨伞撑住了整个天。
密密麻麻的叶瓣将树下二人包围在一片殷红暖色里。
“师父,这是我们一起谱曲填词的第三百四十四首歌曲了!”
“嗯,小梵唱得愈加好听了呢。”
“师父,以后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你谱曲我填词,创作成千上万的曲子,然后也像天帝那样做成小册子传到人间去好不好?”
“好。”
“师父,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等将来我也像师父这么厉害,就换我来保护师父好不好?”
“好。”
“师父,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怎么了?”
“觉得自己太幸运。所以有些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什么都没了。如果失去师父,可能再也找不到能让我感觉幸运的人了……师父,在爹爹回来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傻孩子。”
“好不好啊师父?”
“好。”
……
“是你骗我!我什么都看见了!我爹被你们天神族的神害死,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害得我们神兽族全军覆没,支离破碎!你是天神族的神,你根本不配做我师父!”
“小梵,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一错再错!一旦入魔就再回不了头了!”
“入魔又如何?有本事就来杀我啊——你不杀我,我就和魔神一起杀光你们天神族!”
……
“苍泠!这是什么地方!你放我出去!”
“无极天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