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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假如每天都穿着西服西裤,要么在办公椅上批阅项目文件,要么就酒桌上踌躇交错虚情假意,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他更愿意做个考古领域里不算好相处的怪人。
陆鲲脑中忽然划过另一种理想的生活,嘴角不停上扬:“你很有天赋,所以千万不能浪费你的优势。你现在还很年轻,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比我更出色。我想过了,等这些事尘埃落定,我们俩可以找时间去外面看一看,背上工具,带上干粮和水,去大西北,去无人岛,去大水库,还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可以一边旅行一边做野外考古研究。你负责探索土质和地质,我负责勘探和综合分析。路上我们可以住民宿,如果环境不允许,也可以临时搭建帐篷围着篝火过夜。如果是夏天,我们可以下河游泳摸鱼。冬天,我在被窝里抱着你亲吻你,那一定非常棒。”
徐白听着听着,都快美醉了,因为他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情话。
她眼神飘忽起来,无意识地笑笑。
可很快脑中飞过一记重锤,令她又拧紧了眉。
她看向陆鲲:“听上去是很不错。可你别忘了,就算这次伏志耀到了河北后可能会让文物失踪案有突飞猛进的进展。但你现在可还有一重身份。除非整个链条都被一网打尽,否则你描叙的这些美好画面可全都是泡影。”
尽管徐白说得很平静,可陆鲲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
陆鲲微笑:“我说过,这世上还没有智慧解决不了的问题。更何况现在他们自己窝里都有得斗。老话说的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徐白瞧见他的表情,也跟着笑出来,调侃道:“渔翁先生,你好。可你是鲲啊,大鲲。应该是条鱼才对吧?哈哈。”
又摸了根烟抽,舌尖性感地触到烟蒂,将其卷入唇畔,陆鲲随着徐白发出一串性感低沉的笑声。
后来,他们在阳台上静静站了二十多分钟。
陆鲲突然冒出句:“对不起。”
徐白不以为意,仍旧用着简单的眼神瞧他:“对不起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有关于老头就是徐三多的事,陆鲲差点就从喉咙里一涌而出了。可他不由伸手,又深深将香烟吸了一口,连带把话又咽了回去。
徐白开始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他此时的眼神竟像子弹似的,好像能穿过她的心。
“对不起什么?”这次她问得很严肃。
月光下,陆鲲的脸半明半暗,极快的反应道:“对不起你,让我们曾经最单纯的爱情,意外埋在了异国他乡。”
徐白莫名滋生出来的紧张感一下烟消云散,张开手臂牢牢抱住他说:“蠢蛋,我们还要恋爱几十年呢。大学那几年,对我来说远远不够,完全不够。”
陆鲲低头抚摸着她的背,内心严肃道:徐白,你知道吗?为了爱你,我付出了多少别人难以承受的痛苦,这辈子我都不许你负我!
——
同一时间,骨科病房。
梁栋已经两天没好好睡了。
为了方便给卢阅平端茶倒水,又舍不得花钱在医院附近开房,他只好问医院的护士要来一张躺椅,白天收起来,晚上则拉开躺椅当成临时的床铺,夹在病床中的过道里。
因为疲倦,梁栋和其他病友的鼾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琴一样,吵得卢阅平哪里好眠。
他从白色的被子里伸出那条好腿,落向过道,用力在梁栋脸色碾了碾。
梁栋的呼声被打断,身子一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卢阅平正准备缩回脚,梁栋又冒出一波更强烈的鼾声。
卢阅平愤愤地挫几下牙齿,单手揪住梁栋的衣服把睡梦中的他从躺椅上拎起。
梁栋惊醒,瞧着怒气冲天的卢阅平,不明所以地问:“大,大舅子。怎么了这是?”
“你睡觉动静就不能小点?”
梁栋明白过来,再看看别的病友那一声声噪人的呼声,胆怯地说:“你睡着了也打呼噜。”
“滚蛋!别跟我提这个。”十根手指挫进发丝里,连续挠了好几下头皮。
连续几晚,卢阅平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觉得徐白太薄情,不声不响出了院不提,连瞧都没来瞧他一眼,现在怕是都回到河北了吧?
一时间不受控的思念搅的他心里一团糟,好几宿都只能干坐一夜,到了白天又呼呼大睡,生活节奏全乱了。
卢阅平实在是躁得慌,一张脸黑得不行:“早知道在医院待这么受罪,就该回家里头躺着去。”
梁栋瞧瞧熟睡的病友,小声说:“要说当时就说,都现在了,你母亲还以为你回了河北。老人家情感脆弱,你这媳妇和孩子突然就这么没了已经让人挺难过。你要是还拖条伤腿回家,不又得惹丈母娘担心?”
卢阅平听到这话,心里更气了,瞪着两只眼睛凶巴巴地说:“谁你丈母娘,据我所知你和徐白来河北,住的可是徐白表叔家,你是连认丈母娘都没敢认。”
梁栋一下被戳了痛处,挠挠头说:“我倒是想认丈母娘,可佳影还没说我俩的事。我要是贸贸然上去喊声丈母娘,佳影说不准还得跟我翻脸。再说,这次来是工作,要是拜访,怎么也得精心准备下才行。这时间点不合适。”
卢阅平撇眼:“这么多屁话,其实就一怂货!”
梁栋没敢吭声,看眼手表后说:“等天一亮,佳影应该就到黑龙江了。到时候我去忙我的工作,你们兄妹俩就互相照应了,省的你看我心烦。”
卢阅平冷笑:“我他妈看你是借机想溜,不想费钱在医院才把佳影找来。村里的老头都被抓了,你留这还能有什么工作?”
梁栋伸伸脖子:“真有,是真有工作。你们村那老头被移交河北了,因为他身上还背了别的案子。伏中译让我留这的,不只是我,陆鲲和徐白也被导师临时留在了黑龙江,说是具体的工作到时候会电话通知我们仨。”
卢阅平的眼睛亮了亮,心里一阵起伏。
他们留在这里的工作内容卢阅平不是太关心,倒是徐白,她竟然还在这片土地上。
呼吸一时有些不平稳,卢阅平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天亮后,卢佳影赶赴医院。
两兄妹寒暄了好一阵,后来梁栋去水房灌水壶。
这时,卢阅平对自己老妹说:“徐白也还在黑龙江。佳影,你打电话给她,让她现在过来这边和你叙叙旧。”
卢佳影眉一挑:“哥,你”
卢阅平垂了下眸子,异常坦白地说:“佳影,哥想她。”
第148章 李春香()
卢佳影张着嘴,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望着哥哥渴望的眼神,她又觉得异常心疼,只能善意提醒句:“嫂子如果还在,听见你这么说一定会难过的。”
卢阅平失魂落魄地笑了笑:“哥知道,这些哥都知道。”他忽得一抬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这儿就是不受控制,你懂么?佳影,你帮帮我,现在就帮我给她打电话。”
卢佳影心里可不是滋味了,虽然心疼他哥,但这种事她真的干不了。
最后的最后,她只能一咬牙,把自个儿的手机仍在病床上说:“我去看梁栋灌水。”
卢阅平抓起手机就以妹妹的名义给徐白的号发信息。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一个大老爷们就像情窦初开的小伙儿,紧紧捏着手机等待对方的回复。
大约等了十来秒,手机终于叮咚一声。
他慌忙拿起看,可看到回复的刹那心就碎了。
卢阅平眼神一寸寸暗淡下去,把卢佳影的手机放回她扔的位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在陆鲲面前,他始终都是自卑的,他也理解徐白的选择。所以,改变自己的念头愈演愈烈,像是一把火,在心里熊熊燃烧着。
又过了两分钟,卢阅平又抓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徐白。
这一条信息敲下去,徐白回复:那行,我马上到。
卢阅平翘起嘴角,将所有的对话内容全部删除。
后来,他支开了梁栋和卢佳影,找护工帮忙定了离医院不远的一个快捷旅馆。
他不管医生劝阻,坚持办理了出院手续。
护工一路推着轮椅将卢阅平推到房间,卢阅平又给了护工三百元的封口费,告诫对方不许告诉他的家人。
房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他躺在酒店的床上,静静地等待徐白的到来。
半小时后,徐白推门而入,当她看见卢阅平的一刹那,狠狠愣住了。
之前,卢佳影的号码给她发短信,说在医院很无聊,想见见她,聊一聊。徐白婉转拒绝了,并且表示她一个已婚妇女不想和卢阅平有太多的照面。于是卢阅平只好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医院之外,徐白这才答应赴约。
“很意外,对吗?”卢阅平手指夹着一支烟,眼中青烟缭绕地望着徐白。
徐白震惊过后平静下来,站在床前说:“是很意外。你用妹妹的名义约一个良家妇女来这种地方,真合适吗?”
卢阅平笑笑,不管她此时此刻说什么话,看到她,他就打心底里高兴。
“这种地方怎么了?就我现在这腿,下床洗澡撒尿都困难,还能欺负得了你?”卢阅平把香烟头一怼,眼神又像上锁似的牢牢将她锁住。
今天的徐白,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米色打底衣,一件偏灰色系的破洞牛仔裤,头发随意的一把扎,细致棕带的小背包挂在肩膀处,一双款式简单黑白相间的增高球鞋愈发拉成她的腿,几缕碎发从鬓角处落下,整体的素色里头流淌着惊世骇俗的美。
卢阅平的黑眸在她身上瞧了一遍又一遍,越看就越是喜欢。
徐白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眼神,大眼睛一眯道:“要没什么事我走了,陆鲲还在楼下的商务区喝茶等我。”
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