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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其实最后都到了你和胡飞老板的手里?”
程金戈抬头,很爽快地答:“可以这么说。”
徐白又问:“所以你们是因为生意份额的抢夺所以结了仇?成了死对头?”
程金戈忽然笑了出来:“不,这仇很早就结了。”
徐白一愣,看向陆鲲。
陆鲲靠在沙发背的脊梁骨一挺,整个身子开始向前倾,一双眼睛牢牢地锁住程金戈:“方便谈吗?”
“当然,只有你不嫌枯燥的话。”程金戈肩膀轻微一耸。
陆鲲道:“我不嫌。”
程金戈点点头,随即看向丁烈:“丁总对胡飞这个接头人有什么耳闻吗?”
丁烈说:“胡飞是个残疾人,据说他左腿很久前就断了,有传言说他左腿的裤子里装得其实是假肢。”
“没错。”程金戈点头:“不过在聊胡飞和胡飞的老板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应该听过胡建这个名字,是吗?”
徐白一惊:“胡建,那个餐馆老板,他儿子是申叔的学生。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胡建骗了我爸和申叔,后来煤气爆炸,又是胡建救了我爸,给我爸出医药费。最终死在了一场泥石流里了。胡建,胡飞,难道胡飞是”
程金戈笑笑:“胡飞就是胡建那完蛋儿子。三十年前出去混社会,被打断了一条腿。残疾后,胡建给这个儿子装了假肢。他们父子俩脾气相冲,水火不容。胡飞能适应假肢行走后,又一次离了家,而那一次之后,直到胡建死,两人也再也没照过面。胡飞因为身体原因,据说起初活的很辛苦,后来他认识了他现在的老板,是一个贵州男人,年纪比胡飞小很多。两人在机缘巧合下做起了文物倒卖的生意,越做越大,生活也逐渐好了起来”
说到这里时,徐白他们已经彻底懵了。
而李春香的修养功夫没徐白他们好,忽然咧嘴问道:“这些跟你有啥关系?”
程金戈定睛一看,瞧向李春香,指着李春香笑道:“问得好。”
李春香一缩肩,觉得这男人脑子怕是不太正常,给人一种心理变态的感觉。
“那你,你你说重点呗。”李春香又道。
对李春香而言,程金戈说的这些虽然和一开始的话题好像偏了不止一点点,可偏就像乡下喇叭台子上的说书先生一样,把故事说得越来越玄,可越玄就越吸着人想听,会上瘾。
程金戈喝口水后望一望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立刻继续道:“当然有关系。因为胡飞的腿,当年就是我养父打断的。而后来我养父车祸身亡,我很清楚,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是胡飞和他老板两人的杰作。”
陆鲲一眯眼:“你养父为什么要打断胡飞的腿。”
程金戈娓娓道来:“当时的我还是个婴儿,连路都还不会走。而当年的胡飞也才十几岁,干的也还是小偷小摸的勾当。他上我们家偷东西的第一回,我养父顾念他年纪小没报警。谁知没隔多久,胡飞又来了第二回,可能是真的走投无路或者在外面饿了好几天,第二回被我爸发现后,他竟然想拿小刀捅我养父,我养父一气之下就操起了铁椅子砸向他的腿,谁曾想这一砸就把胡飞的膝盖砸了个粉碎。胡飞就拖着被砸碎的腿,爬出了我养父家。”
这个故事到了这里,突然就让四个听故事的人全都明白了过来。
仇不是新仇,怨也不是新怨。
那些曾经被无视的,被忽略的小枝叶都在光阴的洗涤下长成了参天大树,它的树根不断地向泥土里蔓延,越扎越深,直到根深蒂固到拔都拔不出来。
“我知道了。”陆鲲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我们就给你两天,两天之后房东的太太也该回来了,而我们也该离开这座岛。希望你能在约定时间内,把东西全部凑集放在我们面前。”
程金戈道:“鲲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文物我会一件不落的交还给你,但你们答应我的,希望也能做到。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各自安好。”
“嗯。”的一声,陆鲲应得很闷沉也很勉强。
其实也不止是陆鲲,相信丁烈或是徐白都很清楚,胡飞和他老板也许几天后就会登岛,这个结果并不可逆转。然而,面对程金戈的实言相告以及诚意满满,他们也一样束手无策,因为错过了这个好机会,又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让一切都彻底的尘埃落定。所以哪怕到了那天程金戈会真的翻脸不认人,他们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接下来这相安无事的两天时间就显得越发的弥足珍贵。
原本是最珍贵的时间,可李春香却在当天凌晨四点半突然发起了高烧。
她头重脚轻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低头瞧拖鞋的时候,只觉得两只拖鞋已经有了重影。看一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她拿起,发现里头只剩下不到一口水。
她高举着杯子,用力把杯子里仅剩的几滴水倒进嘴巴里。
舔了圈干涸的嘴唇后,她发觉自己的喉咙干到黏连,喉咙和身体里都像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正在快速烧干她身体里的水分。
她昏头转向地,向着房门走。
扭开门把后,她忙扶住墙,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她慢慢地拖着像被灌了铅的腿走到门外,扶住过道的墙壁走到徐白那间房的房门口。
抬手敲门的一刹那,不知有什么在牵引着她似的,她把手给缩了回来,继续向前走。
她来到丁烈的房门口,笃,笃笃笃,连续敲了四声。
丁烈一直没睡着,听见动静后的他第一时间冲门那喊:“谁?”
李春香捏了捏喉咙,想回应,可喉咙干到发疼,才轻微地发了一个音就被干痒的感觉弄得猛烈咳嗽起来。
这下,听见女人咳嗽声的丁烈掐灭了指尖的烟,迈步打开了房门。
李春香发丝蓬乱,红如猪肝色的脸一下就印入了丁烈的眼。
她又捏了捏喉咙,有气无力地问:“你房间还有开水吗?”
丁烈没回答,抬手覆在了李春香额头。
感受到热度的丁烈,心里蹭的一下腾起一团火。
再一看李春香凸起的小腹,丁烈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男人的腰一弯,他把李春香横着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第190章 关心则乱()
李春香用力合了下眼:“我就想问你讨杯水喝,你这是干啥。”
丁烈没说什么话,直起腰给倒了一杯水。
杯子是他的杯子,水是他的水。
丁烈扶住李春香的后背,细心又谨慎的喂李春香喝水。
一口气喝完整杯水的李春香顿觉喉头舒爽,水流顺着喉咙,食道,再流进胃里,短暂沁凉了一阵。可身体里的那团火却是很快又冒出头来,烧得李春香整个人十分难受。
丁烈扶她躺下,半弓着腰,两人的呼吸交错,距离不足一尺。
“你发烧了,温度很高。”
李春香合眼摆手:“不要紧,睡一觉就好了。”
丁烈皱眉,忍不住叹道:“你怀着孕,不能吃药。发烧对孕妇来说小事也是大事,温度必须得降下来才行,要是一直烧下去,别说是你自己,就连孩子都有危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春香疲倦地呼出一口气,她举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我没你想得那么较弱,睡一觉肯定能好。”
这话一出,丁烈久久都没应声。
他盯着李春香,思索她说的话。
她的确不同于他以往所接触的女人,这世上会享受的女人太多太多,可真正吃的了苦且不怕吃苦得却并不笔笔皆是。她总能苦中作乐,在艰难的坏境中找到好的那一方面。
“哎。”一声倦累的叹气声后,李春香坐了起来。
丁烈一愣,越发焦灼地瞧着她。
李春香掀被。
“你做什么?”丁烈捏住她的肩。
李春香晃了晃脑袋,终于把眼前两个丁烈的重影给糅合到了一起。
李春香说:“水也喝了,回去睡一觉。”
她的两条腿从床上移下,踏在了地上。她伸手拿住床头柜上的玻璃水壶说:“这壶我拿走了。”
丁烈忽然捏住她手腕,随即将李春香的手指给一根根掰下。
“还走来走去做什么?不嫌麻烦?”
李春香一愣,这语气挺凶的。
她正要说点什么时,丁烈又说:“在这待着,我走就是。”
说罢,他掀开了被,让李春香躺里头去,随后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一小会儿后,徐白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一瞧丁烈站门口,徐白清醒了不少,回头望一眼熟睡的陆鲲,小声问:“怎么了?”
丁烈把徐白从屋里拉了出来,小声儿关上门说:“春香发烧了,在我房间里。你看着她点,要是温度不退,就拿毛巾给她多擦几遍身子。”
“发烧了?”徐白一时有点懵:“她在你房里?”
丁烈拖住徐白的胳膊向着自己的房门走:“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发烧不是小事,赶紧。”
徐白点头:“行,交给我。那你呢?你睡哪?”
丁烈说:“我去春香房里凑合一晚。”
“哦。”徐白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又问:“要不你把她毛巾拿过来。”
丁烈说:“别麻烦了,就用我的吧。”
说罢丁烈便大步向李春香房间走去。
徐白挠挠头,嘴一斜道:“还说心里没她,一遇到李春香,连洁癖都治好了。丁烈啊丁烈,你就使劲作吧。”
这一晚,徐白忙着照顾李春香,丁烈则躺在李春香的床上翻来覆去。
没人知道,当陆鲲或是徐白一次次八卦他对李春香到底是什么情感时,丁烈都非常害怕,甚至想也不想就一口否认掉。
可事实是,他的确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越来越关心这个女人。这种自然而然产生的行为和发自内心的紧张与关切都被丁烈自主的定义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