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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抹了下眼睛,抬起头:“后来为什么没有回,你在滑铁卢市发生了什么?还有卢阅平,你早就认识了对不对?他母亲说他也去过那里,回来的时候和你一样人不人鬼不鬼。”
陆鲲温柔的眼一秒犀利:“姓卢的和你说了什么?”
徐白道:“他没和我说什么,你在国外那些事是梁栋告诉我的。”
他气愤地骂了一句:“这个梁栋,妈的。”
“是我去求梁哥他才说的,不怪他。”
陆鲲说:“梁栋他们只是知道个大概,他们根本不清楚原因。”
“那就由你告诉我原因,可以吗?”徐白的眼神越来越迫切。
陆鲲离开椅子,几步走到她面前。
站了小会儿,他用手捧起徐白的脸,眼神可怖地说:“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
徐白被他刺锐锐的眼神吓了一跳:“应该会吧。”
“你听好,不会。我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那一段经历。”
她下意识扯住陆鲲手臂:“为什么?”
陆鲲说:“我会暴躁。”
徐白不死心:“可你说过,你之所以学考古是因为相信,了解和回顾过去才能更好的迎接未来。你自己的过去却不敢面对吗?”
徐白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不管自己听到的会是怎样荒诞的故事,现在的她都愿意去试着接受。
可是陆鲲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直丢她一句:“你就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那种,是任何人。”
徐白猛地松手,心脏一阵阵剧烈收缩。
陆鲲见到她的反应,心中暗暗确定了一些事。
他挑起她的下巴,嘴唇蹂躏过她的唇畔后移至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真正的爱情是‘无用’的,无功利之用。我喜欢你,所以和你结婚。而不是为了什么传宗接代暖床生子这些凡夫俗子的理由。我爱你,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所有。但不要试图去挖开一些你不应该知道的秘密,否则这段感情很难持续单纯的本质。”
徐白高昂着头,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陆鲲的意思。
换种角度说,他那两年所承受的可能远比梁栋谈论的要恐怖更多。
恐怖到他连自己都不愿意再提起,更不愿意让亲近的人知道。
从心里学的角度来讲,一个人拼命去逃避的,往往是最记忆深刻的。
陆鲲挺直背脊:“还有卢阅平,这么不入流的东西,就算经历再像,怎么会和我是一路人。”
四天后,徐白和陆鲲回到河北。
他带徐白去注射完第三针疫苗后,接到电话驱车赶赴梁栋所负责的挖掘区。
车子刚停,陆鲲在考古所的导师就走上来。
徐白先下车,陆鲲紧随其后。
啪的一声,一个沉重的耳光毫不客气地落在陆鲲脸上。
“道歉!”白发苍苍的男人声音极度严厉。
徐白捂了下嘴,被这突来的场面吓得不轻。
陆鲲的脸歪到一边,薄唇一角落出一抹蚊子血大小的红。
他闷不吭声,缓慢地把脑袋别正,沉然地唤句:“师傅。”
老人把手背到身后,气得脸颊发抖:“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从你进我们考古所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没少照顾你,觉得你是个人才,所以费心培养,不管是我,整个考古所上了年纪的学者和业界泰斗,哪个不是对你抱了十足的期望。你还记不记得进所的第一天,我问过你,你为什么干这行。”
陆鲲默了一会,宠辱不惊地说:“记得。”
“给我再说一遍!现在!马上!说!”
陆鲲伸出舌,轻舔了一下出血的嘴角说:“选择这行是因为我不必怀疑做的事有没有社会价值和文化价值,这条道路甚至可以从文明和民族的尺度去丈量。水下考古,荒山探方,虽然苦,但求真务实是做学术和实地研究工作的基本要求。大多数人都是趋从环境和利益的动物,可是胸中怀有荣誉和责任的男人才是这个社会里真正的君子。”
站在一侧的徐白被陆鲲的话所震撼。
他真的成熟了,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当初开着跑车给人一种浪荡子印象的少年。
可她一时间并不明白陆鲲到底做了什么惹导师这么生气。
正在这时,老人咬牙切齿地笑了几声:“呵呵,你还记得啊!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你干了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工作期间擅自离职,就为了见老婆一面。陆鲲啊,谁都知道你一工作起来就是个疯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徐白这才晓得导师发火的原因。
她侧目看眼陆鲲,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他嘴里的喜欢,不只是说说而已。
徐白紧住眉头颇为自责时,陆鲲悄悄拍她后背,暗示她放宽心。
他上前一步,走到导师面前,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师傅,挖掘区地底下的棺室打开了吗?”
这时一旁许久不赶说话的梁栋上前说:“欸,有情况。”
陆鲲一拧眉:“说。”
“一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这里的地下结构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辨认土质的绝顶高手,必须得是行里一等一的那种。导师昨天已经去请过了,今天下午四点应该能到我们这,希望他的技术能更好的帮助我们发掘这所墓葬。”
第64章 恩债几时还()
陆鲲和徐白随着导师和梁栋来到挖掘区的驻地。
导师坐在一张课桌前,闷声不吭,整张脸都流露出对陆鲲的失望。
徐白紧住眉,看一眼身侧的陆鲲。
他双手按住一张地下绘制图,脊背微弯,专心得吓人。
图纸的左边是平面图,右边是剖面图,旁边标注着许多关键词。
图是别的考古学者画的,其细致程度让徐白诧异。
隔壁教室,还有许多名考古学者在另外一角讨论分析着。
一刻钟后,陆鲲挺直背脊说:“雷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导师没回答,驾着二郎腿抽起一根烟,狠狠瞪了眼陆鲲。
“前天。”梁栋说:“我们清理导流道时发现它插在流道里。”
陆鲲问:“发现雷管的具体位置。”
梁栋道:“引流道尽头,连接着挖掘区地底下的一个虚冢里。”
这时候徐白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叫虚冢。”
梁栋说:“就是假坟,用石头堆砌起来,掩人耳目,为的就是防止后人盗掘。遗憾的是虚冢内有过文物碎片和摆放痕迹,现在已经被盗走了。”梁栋一指图纸:“虚冢就在这个位置。”
徐白凑过脑袋一看:“看着位置离先前打出椁灰的地方不远。”
话音刚落,徐白就明白过来为什么那一晚卢阅平他们会出现在挖掘区。
他们一定是盗走了虚冢里的文物后,凭经验断定这不是主墓。可光是整个引流道的挖掘就起码需要半年,所以这一片卢阅平他们早就进进出出很多次,他们应该是从引流道从下往上勘没找准墓室,所以才趁着考古队在山上活动的空闲想根据考古队划出的探方下勘。
但能一下就找到同样放有文物的虚冢,也已经相当厉害了。
梁栋喝口茶:“雷管是一种爆破工程的主要起爆材料,它的作用是产生起爆能来引爆各种炸药及导爆索,有很多种类,很不幸,我们发现的是触发雷管,通过撞击等外力就能触发爆炸。妈的,真他妈缺德。”
徐白一阵冷汗。
上回她连夜在引流道行走了很长时间,虽然明白自己顺着引流道到达了挖掘区,但她并没有走到尽头就原路返回,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怕。这万一要是踩到了触发雷管,自己岂不是瞬间就要血肉横飞?
这个卢阅平还真狠。
陆鲲面色凝重,直起背脊问:“现在处理过了吗?”
梁栋又喝口茶,声响很大,‘哈’了一声后说:“发现的雷管已经让拆弹专家清理了,掩埋在虚冢里的炸药也已经被拆除。”
陆鲲问:“虚冢有连接墓室的开口吗?”
“没有。但导师看完挖掘区附近后说这边的土质非常混杂,有许多人为搬运的痕迹。之前我们在地下十二三米的地方已经打出了椁灰,为了谨慎起见得让技术牛逼的辨土专家瞧一瞧,以免地下还有别的紧急情况。”
徐白心中大悟,这就解释了之前陆鲲和专家觉得盗墓贼已经盗走了一部分器物,可她途径引流道时却闻不到尸臭气味的原因。
虚冢后面没有开口,也没有尸体,但不代表接下来那座将被打开的棺室里头没有尸骨。
陆鲲沉默了一会。
说到辨土,其实学考古的人都会,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技术的高低而已。
有些高手在没有任何现代勘测仪器的条件下,只凭闻一闻土就晓得下面是墓葬,是灰坑,窖窑还是枯井。甚至有些只凭闻一闻土,就晓得地下的墓葬是什么时期的墓,靠的只有经验。
他下意识看了眼徐白。
徐白的目光和他短暂碰撞,生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这时候导师离开椅子,走到梁栋面前,冷着一张脸说:“老梁,你漏掉一个细节,告诉这混小子。”
梁栋点头,目光转向陆鲲:“哦,对了。这次虚冢里又有人写了两行字,笔法和上回发现的商墓一致。”
陆鲲的眉心越拧越紧:“这次写了什么?”
梁栋道:“繁花终凋零,旧债几时偿。这次旁边配的英文字母是:z。”
陆鲲皱眉,面色严肃。
徐白也很震惊,上次是k;当时她还以为是陆鲲名字里的谐音,但这次是z;又一下推翻了徐白之前的猜测,这样一来,她更想不明白这些字母代表什么了。
导师的脸色很臭,抬起手指向陆鲲:“村里那座工作还没完全结束,这里又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