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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既然敢来,就肯定做足了准备。”丁烈讽刺般地对着徐白笑了一下:“就在出事的前两天,宾馆的其他房间突然被全包了。这里是五楼,喊破喉咙一楼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再说你让我怎么报警?我该怎么和警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我爸是个帮不法分子销文物的惯犯?所以作为儿子的我才被人盯上?”
如果是在以前,徐白应该理解不了这种心情,但现在的她却很能理解,甚至有一点点感同身受。
徐白深吸口气:“那你后来开门了吗?”
丁烈没有很快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刷一下就将窗帘拉开道:“你过来。”
徐白走上前,和丁烈一同站在窗口。
她循着丁烈的目光看去,可外头一片漆黑。
丁烈说:“如果当时我跳下去,不用他们找我麻烦,我自己都能把自己给摔折了。”
“所以你最终还是开门了?”徐白心不由一紧。
丁烈侧过头,短暂沉默。
徐白没吭声。
过了小会儿,丁烈指着悬挂空调外机的那一小处地方说:“我女朋友让我站在那。她说,等她开了门,对方如果没发现我在房间就会离开。”
“那最后是她开的门。”徐白懂了,但有个更可怕的猜想也随即油然而生。
丁烈的腿悄悄迈开,向徐白走了一步。
两人的脚尖开始触碰到一起。
“从小我在父亲的庇佑下长大,没缺过钱,也不懂承担过什么责任。所以后来我蹲在窗外,牢牢扒住外机的铁架子,和个懦夫一样从窗帘的缝隙里亲眼看着女友大声求救。我就这么看着,始终不敢出来,因为他们手里个个都有刀。那次是我人生中最遗憾最可耻的逃避。但从那天起,不管遇见什么事,我再也没想过逃避这两个字。我发誓,要让当时参与和操纵这件事的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徐白听后一阵剧烈的难受涌上心头。
她不禁惋惜这个女孩的遭遇。
望着外头一片漆黑的夜色,徐白难受地说:“所以你的女友被人欺辱后疯了?”顿下话,徐白垂眸问:“你们后来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你嫌弃她了?”
丁烈突然提高了语调:“我不会因为这样嫌弃她!我常常觉得,和她一样坚强勇敢的女人不会因为这样疯,是我让她绝望让她疯的。”
徐白丁烈现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因为只这一句,丁烈的嗓子瞬间就吼哑了。
丁烈盯着徐白,瞳孔剧烈收缩,眼中似有怒火在不断燃烧。
徐白无意识开始就往后推。
丁烈却抵着她的脚尖,一步步随着她后退的节奏逼近说:“事发后两个月,我多次试图向她父母求亲,可她父母不喜欢我,觉得我是小流氓,垃圾。所以后来她父母把她嫁给了只有一条手臂的理科博士。我亲眼看着她上婚车,亲眼看着疯了后的她傻子一样的笑。如果她从来没有认识我,她的人生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徐白,你知道她以前多有天赋吗?她学生时代设计出来的工艺品概念就卖给了某知名品牌,她的前途本该一片光明。是我的逃避和胆怯害了她,是那些冷血恶心贪得无厌的盗墓贼们害了她。我恨我自己,恨那些人。”
丁烈的眼眶渐渐发红,潮湿。
那种从内心深处窜上来的愤怒如数都化为剑气一般对着徐白射来。
徐白退无可退,后背砰就撞到墙上。
丁烈的右手忽就抬起,啪一下拍在徐白脸后的墙上。
他嘶哑地问她:“现在听完这个故事,你还觉得我是个好男人吗?”
徐白看着卸下眼镜的丁烈,突然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丁烈,看着徐白的脸就不由想到徐三多。
当年那件事的幕后指使者。
徐三多以为他不会知道,但后来那些人在房间的谈话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丁烈的耳朵里。
所以回到河北后,他妥协,他子承父业,他拜师徐三多,他开始拥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刻意把自己变成一个处处留情的男人。他明着开传媒公司,背地里却引导在那些人在公司里洗黑钱。六年时间,丁烈终于让徐三多彻底信任他,将大量的文物交易资金都流于不古传媒的账户。
丁烈不仅悄无声息地控制了这些人的身家财产,还成了唯一能于徐三多抗衡的一股势力。
这些年,忍辱负重的丁烈开始意识到徐三多有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跟他需要的两批文物信息有关。
所以他不仅要剥开这个让徐三多屡屡操心的秘密,还要将他彻底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想起这些事,丁烈瞧徐白的眼神就更为阴森恐怖。
他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放置在徐白黑色的发丝上。
眼神正好瞄到手表的表盘指针,兜里的电话迟迟未响。
丁烈的心一横,十指顺着徐白的头发向下滑动到她耳垂,轻轻磨蹭了一下。
“丁烈你干什么?”前一秒还在同情丁烈的徐白,忽然感受到了男人隐藏的那份兽欲,她抬手一推,死命地想要推开丁烈。
可丁烈的双手猛就摁住她的肩,往墙上一钉。
第112章 我尝尝()
丁烈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欲与怒的火焰正在不停跳动。
他捏着徐白的肩骨,一丝一丝缓缓加力,继而又向两边聚拢。
徐白的后背紧贴墙壁,一副小骨头架子要正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丁烈,你到底要干什么!”徐白害怕得拧紧了眉。
丁烈的嘴角掠起浅浅笑意:“既然我不是君子,就该干点非君子所为的事,你说对吗?”
徐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刺激到了丁烈,但她能明白危险,很浓重的危险气息。
“丁烈,你快清醒清醒!”徐白的声音颤抖起来。
丁烈盯着她,一声不吭。
他慢慢将下巴伸出,嘴唇渐渐靠近
——
一辆高端车内,陆鲲一脚刹车下去,身子随惯性猛烈的向前一倾。
安全带勒住他的胸膛,很快把他弹回原位。
他快速解开锁扣,打开车门,继而推开宾馆简陋的玻璃门。
前台的女孩已经在吧台后面的钢丝床上睡下。
他越过吧台,直奔电梯,乘坐电梯来到五楼,在0516房门口驻足。
哐嘡一脚剁向门,发出巨响。
门虽没被剁开,但门框边缘的墙上烈了几条细小的缝。
锁扣与门的距离也被剁得松动不少。
里头传来丁烈的声音:“谁!”
辨出音色的一瞬间,陆鲲的心脏跳跃速度开始不断加快。
又是连续几脚猛剁,门锁与内墙终于脱落。
床上,一男一女全都目瞪口呆得瞧着破门而入的他。
三人一对视,陆鲲也忽得愣住。
徐白和丁烈衣衫整齐,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扑克牌,床上还散落了不少已经出手的纸牌。
这样的场面让陆鲲大跌眼镜。
丁烈看一眼愣住的陆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扔了纸牌,盘住的大腿移向地面。
套上拖鞋后,站直问句:“你谁?”
陆鲲没吭声,心里却答:日,丁烈你个斯文败类,我是谁你不晓得?
徐白哪晓得这两人认识,抿下嘴唇说:“他叫陆鲲,是我男人。”
丁烈扬眉,‘哦’了一声后问徐白:“那这会儿我们算不算被抓奸在床?”
徐白横一眼丁烈,也扔了牌,下床走到陆鲲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晓得陆鲲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更不敢想这会儿他心里会想什么。
陆鲲没回答徐白的问题,眼神寒寒地扫过徐白,又扫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徐白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想。”
陆鲲向丁烈狠狠挥了一拳,随即一拽住徐白的胳膊,寒寒地瞪一眼丁烈,只对丁烈说句:“告辞。”
他现下少言,只不过锋利异常。
徐白被陆鲲一路拖到宾馆门外,塞进车里。
陆鲲没急着发动车子,降下车窗后第一时间点燃一支烟。
烟雾从他口腔里缓慢溢出,化为三四个小烟圈后四散开来。
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问题也没问,甚至在上车之后就没瞧她一眼。
纯白的t恤,黑色的长裤,已成为他车祸之后的经典衣着。
昏黄的车内灯光中,陆鲲一手搁置在车窗处,时不时弹几下烟灰,一手紧握方向盘,那手背上的经络涨得就跟吸管一样粗,根根分明。
徐白意识到他不是没问题想问,也许是在等她先开口。
毕竟和一个男人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头,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是徐白错了,更何况这回她手机关机了好几天,不告而别就去了一趟黑龙江,任谁都会胡思乱想。
陆鲲抽烟的过程中,徐白始终一言不发。
烟蒂被他扔出窗外后,陆鲲的耳畔除了呼吸声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憋不住了,眼睛一斜,寒寒的目光锁住她。
陆鲲问:“没话和我说?”
徐白心跳极快,仍没吭声。
陆鲲眼中闪过几分羞怒,脸色臭得快连刀子都砍不进去。
徐白踌躇许久,垂了眸,淡声说:“他叫丁烈,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家古玩店老板的儿子。”
陆鲲寒寒地问:“关系好到可以同住一间房?”
徐白说:“我没出轨。”
徐白以为,此刻身侧的男人内心是愤怒的,是对她充满责备的。
可事实上,陆鲲剁门而入后看见徐白安然无恙,哪里还有愤怒,哪里还有真的责备,有是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度恐惧后侥幸的愉悦。
陆鲲将眼神从徐白脸上移开,点燃第二支烟。
大约吸了快半根时,陆鲲咬紧烟蒂,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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