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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晟不愿相信,回头见无双躺在床上,眉头因痛苦微微蹙起,整张小脸煞白煞白的。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身子一会儿热得要命,一会儿又冻得只想哆嗦。
真想这一切快点结束,可是,有人握着她的手,一直一直。
无双想睁眼看是谁,却始终无法打开眼睛。
“你不会有事的,别怕,你醒醒!”连晟摇着无双,半响未果,那太医也不肯继续看,只说无救,他不甘心,还要去请别的太医。
一个小小书童,已经惊动了一个太医,如今又去请太医,就连大臣们生病也没有这样过。
萧玄钰知道这样不妥,但性命攸关,只得点头让连晟快去,自己一直握着无双的手,心中亦慌乱得没个章法。
然而,连晟还没出门,就有刘太医来了。
那刘太医进来便问,“司徒大人刚才去太医院说有病患,在哪里呢?”
连晟根本就没有去太医院,更没有请刘太医,但想着萧君奕刚才也进宫了,心下就明白了,连忙应声,赶紧让他给无双瞧病。
只见他皱眉号脉,又赶忙给无双喂了粒药丸,又开了好些药,才说,“赶紧去煎药吧,我已给‘他’服下护心丸,应无大碍。”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可刚才那太医就不明白了,“是用的护心丸吗?还有治风寒的功效?刘太医,‘他’这病因真是风寒?”
“这是我自制的护心丸,对付这种突然性又猛又烈的风寒最管用。后宫还有人说不舒服,我就先行告退了。”刘太医说着,冲萧玄钰施礼告辞。
一行人慢慢都告辞了,屋内陡然剩连晟和萧玄钰二人。
由丫头们服侍喂了药,无双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痛苦的皱眉了。更像是安稳的睡着了。
幸而有惊无险。
从出宫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连晟却觉得紧张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他没有想过会面对这些,更没想过会发生在无双身上。
而萧玄钰,连晟见他尚算平静,一贯的平静,可是那不安握紧轮椅的手,已然透露了他的紧张和担忧。
天色也不早了,司徒府派人来催连晟回去,没法子,虽然担心无双,却也听说没事了,连晟不得不回去。毕竟恒王府,本就是个是非多的地方,他入朝为官,应该避嫌。
萧玄钰遣退一旁伺候的下人,安静的屋内,就留他一人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
两个人的手一直这样牵着,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反正就一直这么相互握着。
她很安静,眼睛合着,长而卷翘的睫毛,偶尔细微的动着,似睡着,却又没有睡熟。
就这么看着她,时间仿若静止,她没事了,他紧悬的心也稍稍落下些许。现在松开手,恐怕手心都有汗,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竟也有这样慌乱的时候。
不过,幸好,没事。
只是,真是风寒吗?这么奇怪、这么突然的风寒?
萧玄钰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心有些堵,只想静静的看着她,什么都不想。
这些日子,他尽量让自己选择遗忘,遗忘她是女子,遗忘她像阿九的事实。可是,这每日见面的人,这朝夕相处的人,想要回避,想要遗忘,太难、太难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双不安的动了起来,额头开始冒着虚汗。
“冷、好冷”
无双呢喃着,身子忽冷忽热,刚才还感觉在火山,这会儿却沉落冰雪,冻得她直哆嗦,往被子钻,可是还是一样的冷。
“好冷”迷糊中,无双不停的喊着冷,眉头深深皱起。
忽而,房中的灯被吹灭。
黑夜中,有人坐在床上,将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儿,搂入怀中。
第81章 最后的告白1()
冰冷的身子慢慢暖和,依偎在他怀里,只觉得温暖,在无其他。迷糊中,无双微微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那疲倦之感再度袭来,她无力的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她睁不开眼,虚弱得动不了,只能这样任由他抱着,可是,那熟悉的感觉,让她在沉睡之际,轻轻呢喃了一声,“哥哥”
哥哥你也有哥哥吗?
哥哥好熟悉好遥远的称呼,他抱着她,久久的没有出声,直到她身子变暖,才将熟睡的她放好在床上。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京都的雪,一下就没个完。
他抬眸看着雪花映白的窗外,想起年少无知的时光,或许,那才是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如若不然,为何过去这么多年,他始终都忘不了?
他真正忘不了的,到底是那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是那个翩然飞入宫的小小女孩儿?
这场风寒,让无双在床上足足躺了两天,时冷时热,身子万分难受,真仿若重新活过一般。
透过白白的薄纱窗,依稀可见外面纷扬的大雪。
无双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那雪花儿发呆,想着萧君奕那天冷漠的站在远处,心情就好低迷,提不起劲儿。
这几次,由专门的丫头伺候她,萧玄钰也是下朝大半时间在她的房间里,以至于外面又风言风语说萧玄钰喜欢男宠。
这些,已经无所谓了。
无双不在意,随他们怎么说,萧玄钰也是个不惧流言的人,依旧该怎么待她还怎么待她。
她病弱,不想讲话,萧玄钰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和他呆一起的时候,都很安静很平和,只是这么静静的待着,仿若朝廷的腥风血雨,再也不和他们有关。
偶尔连晟也会来,玉乾宫合奏,让他们更有理由交好了。一首好曲,换来一个朋友,萧玄钰就是这样理解他们的关系,自是不知道,其实他们早就认识。
萧玄钰虽然不说话,但那目光却温柔又透着点点担忧,让无双很多时候都不敢直视。她不敢面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让自己陷入两难,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知道如何自处。
就这么茫然、淡然的接受,不喜不悲。
萧玄钰偶尔笑她,越来越沉稳了,可是,他不会知道,她内心的复杂、无奈和挣扎。
她不想欺骗他,可是可是,事以至此,多骗一日、少骗一日,还有区别吗?
在萧君奕临去边界的前一晚,他立在无双床前,什么都没有说。无双自是没有睡着,平静的看着他,努力不让自己有波澜,可是,心中五味杂陈。
好半响,他说,“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
无双依旧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都是难听的话,她不想给即将离开的人心里添堵。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
萧君奕从外面来,身上都是雪,也没有抱无双,而是这样站了须臾,她不怎么说话,他也就转身而去了。
其实他一直在等,等她说一句,哪怕是“珍重”都好。可是,她不开口。
几分失落的离开,屋内的无双微微合上眼,脑袋乱乱的,里面谁都没有。这样真好,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痛,不知道思念,不知道生气,什么都没有,这样挺好!
他刚刚问她,明天你会来送行吗?
她没有应答,她以为自己不会去,连萧玄钰都说她病了,不需要她推车。可是,第二日,她还是去了。
宽广的宫门外,将士呈工整的队伍站立着,这是数年来,梁国打的第一场仗,皇上是最为重视的人。他亲自出宫相送,群臣、皇子自然也是附和响应的。
宫门外,皇上赐酒,郑重的说,“朕等将军凯旋而归。”
萧君奕将酒一饮而尽,带着众士兵跪别皇上,士气高涨的上阵杀敌。
无双就站在萧玄钰身后,那天京都依旧飘着雪,虽不大,却足以让他们所有人白了头。
送行的人都说着祝福的话,所有的希望、期盼,都要萧君奕背负。无双透过人群远远的看着他,看着很多人、包括千雪,都能很近很近的和他告别,说着动听的话。
而无双,她只能这么远远的看着。她是他的妻子,是最有资格为他送行的人,可是,这一刻,她看着千雪为他整理衣襟,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隐没在人群里,卑微的等他一个眼神,可是,他是多么小心啊,目光只是微微扫了她一眼,就很快的转开了。
千雪素来这样殷切,不只萧君奕,所有人都已然熟悉。她又是担心、又是舍不得的纠缠了好半响,萧君奕说要走了,冷漠的将她推开,翻身上马。
自上了马,就没有回头了。尽管他觉得无双穿得太少,会染风寒的,可是,他还是不能停下来。所有的担忧、不放心都要放回肚子里,这一去,千山万水,不知何时再见?!
目视着军队走远,皇上才摆驾回宫,千雪跌坐在雪地里哭。她是真的担心了。无双不免有些心痛,明明千雪很蛮横,可是,她是真的爱了,只是,这爱太辛苦。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而她自己呢?无双苦涩的笑笑,她是不是也在自我折磨?
“回吧!”萧玄钰开口,无双推着他转身而去,与那远去的部队、背道而驰。
天空飘着雪花,不大、不冷,美极了。
无双却没有心情欣赏,偏萧玄钰问,“十四,今天的雪是不是很美?”
“嗯。”无双应付的点了点头。
萧玄钰抬头看着天空,看那仿若无穷无尽的雪花,若非地上的积雪被铲除,恐怕现在轮椅都走不动。
无双的头上都有雪花了,零星的点缀着几朵白花,萧玄钰看了好一会儿,说,“今天我们没有撑伞,雪就这么下着,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是不是可以一路到白头?”
无双微微怔愣,抬起头,萧玄钰的头上已经有一层白白的雪花了,他的手也不知道何时已然搭在她的手上,轻轻的握着。
“王爷”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