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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啊,永远没个知足,是将军就想当王爷,当了王爷,自然就想更往上爬。”张侍郎火上浇油的说着。
萧君奕反问,“那敢问恒王呢,您也是王爷,您想往哪里爬?”
“我不过是个废人,这,镇北王也要计较吗?”萧玄钰故意称呼他为“镇北王”。
萧君奕苦笑,“恒王老说自己是废人,下官接触过不少身残者,他们皆平心静气,毫无争斗谋利之心。而恒王,恕我眼拙,看不出有何平心静气之处。再者,皇上,您怎可仅凭一封告密信,就将臣打下地狱呢?您细想,就算臣真有异心,为何偏挑这么个不利的时段?臣的兵力尚在边界,并未全部撤回,以手头仅有的少量兵力,想逼宫造反,和朝廷对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臣素来忠于皇上,只想保家卫国,从未有过它念,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勿要听信谗言。”
张侍郎咄咄相逼,“依你之言,一切都是恒王所为?恒王为皇上处治政务,几宿未合眼,不但半句宽慰的话都没有,反而还要遭受此等陷害,我真是替他叫屈。王爷双腿有疾,本就是隐痛,镇北王三番五次的提及,不觉得自己太过分吗?”
陈南忍无可忍,“过分的是你们,里应外合,骗我们上当。皇上莫要糊涂啊,听他们胡言,残害良将啊!”
“反了反了,你敢说皇上糊涂!”张侍郎盛怒,“是啊,在你心中,皇上是糊涂,比不上镇北王年轻有为,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不速速俯首认罪!”
“你”陈南性子燥,萧君奕打断,“陈南!”
“说,让他说,朕倒要看看朕是怎么个老糊涂!”皇上龙颜大怒。
陈南也豁出去了,“说咱们造反,就算是杀了咱们,咱们也不会认,更不会服!皇上说我们闯宫?呵,你宣召千雪公主便是,看是我们闯宫,还是恒王意图不轨?!”
“千雪?”皇上一顿,确实没看见这孩子,遂道,“速去找公主。”
“父皇”千雪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胳膊上有伤,皇上大惊,“刚才去端药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没见太医,你们赶紧去宣太医”
皇上急了,显然是萧君奕等人在狡辩。恒王伤千雪?刚刚恒王在,千雪也在,分明个个都好好的。
“不用,只是皮外伤不打紧的。”千雪说着,哭着蹲在皇上床边。
张侍郎怒道,“谁敢这么大胆伤公主?”
千雪哭得越发凶了,“父皇,刚才我出去端药,遇上君奕哥哥硬闯进来,我不从,他就刺了我一剑”
陈南急了,“你血口喷人,你刚刚明明说是恒王刺的。你跑出来,说是恒王在逼迫皇上,你怎么能出口反而呢?”
“恒王是我五哥,他怎么会伤我,你们这群人,不好好协助将军保家卫国,反而怂恿他胡作非为,最可恶的就是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都该”
千雪说着,萧君奕抬眸看着她,那般犀利狠决,惊得她不敢再说。她真想说,自己这是在帮他啊,把责任都推给下人,可是,他的眼光太凶了,她害怕,直往床边缩。
皇上道,“说别人陷害你萧君奕,朕信;若说千雪陷害你,朕就是死了也不会信。恐怕在场之人,也没人会信吧。她都恨不能掏心掏肺给你,说她害你,呵”
“无论说什么,皇上都是不信的。臣自问心中无愧,如今已是无话可说,就随了你们的心意,任意处置吧!”萧君奕开口,陈南急道,“将军!”
“好,既然是你自己说的,那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依法治罪了。”皇上勃然道,“来人,萧君奕意图谋反,且恶意诽谤王爷,罪无可恕,连同这副将一并压入死牢,三日后问斩,以儆效尤。其余士兵暂且收监,交由兵部处理。”
“是。”禁卫军从门外进来,将萧君奕等人带下。形势已容不得他们辩解半句,只是须臾,禁卫军就将他们全部都走。
张侍郎暗暗惊诧,皇上身边居然有禁卫军,那为何还要调动兵部?
“朕身边从来就不缺乏高手、护卫,想逼宫谋反,下场就只有死!”这番话像是对萧君奕说的,又像是在给旁人敲警钟。
众人都没有说话,千雪失血过多,脸煞白,却恍然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不是削去爵位的吗,怎么是砍头?
“父皇,您怎么能杀君奕哥哥,您您”千雪急了,说话都不利落,“他罪不至死啊,他没造反啊,他只是带兵入宫,您怎么能杀他呢?”
“带兵入宫视同谋反,难道你身为皇女,这点都不懂?!更何况,这一切不都是你说的吗?”
“我”千雪看了看萧玄钰,“我没想事情会成这样啊,不是我,父皇,我”
皇上依旧在气头上,“都给朕退下,千雪也回宫宣太医去,朕累了。”
“父皇”
“退下!”皇上皱眉,头痛得很,禁卫军也开始赶人了。
萧玄钰和张侍郎退下,无双仍在那震惊之人,木然的跟着他们走。
“五哥”千雪出了玉清宫,追上萧玄钰,“什么雪中送炭啊,现在好了,都要砍头了。”
“皇妹自己将他送上断头台,与我何干?”萧玄钰一脸事不关已的样子。
“什么不关你的事啊,不是你的小太监吗?”
“什么小太监?在哪?”
千雪扭头,是啊,哪里有什么小太监。她感觉被耍了,可是,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萧玄钰的人,当即想发脾气,又不敢,又急又气。
“不过,”萧玄钰道,“现在萧君奕确实需要你雪中送炭,虽然就三天了,他定会记住你,一辈子都不忘的。如果你想这样,愿望达到了。不过皇令如圣旨,下了,就绝无收回的可能!你,好自为之吧!我们走!”
“五哥!”千雪不甘心的喊着,奈何萧玄钰不理,她被耍得团团转,可是,却连是谁戏弄了她、利用了她都不知道。
萧玄钰被侍卫们推着走远,无双立在千雪面前,想着她刚刚在皇上面前指证萧君奕的样子,就觉得可笑,更讽刺。
“公主,”无双道,“我以为这世上最不会伤害他的人,就是你。原来也不是,你最在意的是自己,最爱的,也是你自己。”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千雪自是没认出女扮男装的无双,她也未和千雪多言,转身而去。
第97章 我是萧夫人3()
其实,说千雪的时候,就仿若在说自己。
她也同样以为,自己不会伤害萧君奕,她曾一次次的质问萧君奕为什么不信任她。可是,这一次,他信了,又换来什么结果?
她渴望得到他的信任,终于,他放下戒备相信她了,然而,结果竟是这样!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她一眼,是他恨她呢,还是在保护她,怕被他人发现,起了疑心?
她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哪种。
或许是第一种,还要让她心里好受点。
多年苦心经营,功亏一篑。一夜之间,几乎权倾朝野的萧将军、镇北王、皇上义子,就这么倒了。这么多的身份,都护不了一个萧君奕!
无双默默的走着,天空一片黑暗,深夜,不,或许该说是凌晨了,风好冷,心也一阵阵发凉。
深宫如履薄冰,一个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犹记得,第一次入宫,他和她搂着走,全是做戏和别扭。他就如斯说过,他说,这宫里想抓你小鞭子,置你于死地的人,太多太多了。今天是这个,明天又是那个,永远层出不穷的敌人,而朋友,有一天也会成为敌人。
她当时还觉得他危言耸听,太过悲观。可是,如今,她也经历了这一切,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信任她的人,有朝一日,利益需要,也同样可以将利用在手,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
她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沉醉在他编织的美梦里。庆幸自己傻乎乎的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路,庆幸自己心底装着那个可恶的男人,而非那个温良如玉的男子。
玉是很美,可是,太易碎。萧玄钰就是那玉,温润美好,可是,玉碎了,那锋利是可以杀人的。
一切,不过是一场设计完美的戏。
她没有让他失望,完美的演出了这一番。
这京城真真让她大开眼界了,每日好戏连番上演,只是,她没想到,这戏子,有一天会是自己。
信任这东西,果真很难建立,一朝破败,也是再难重拾。
她不会再天真的质问萧君奕为什么不信任她了,她本就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沐思思说得没错,她不过是天香楼的花牌,她算得了什么?
突然很挫败,很绝望,很无助,很茫然,可是,找不到依靠,她也不要依靠。没有人可以信任,就像没有人再愿意信任她一样。
这里,不是有爱就可以的。千雪说爱萧君奕,那个单纯到执拗的姑娘,也同样可以在一朝背叛。尽管,或许,她也是被人利用。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光有爱,在这深宫喋血中,真的远远不够!
她们就想傻瓜一样,被人戏耍了,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脑中不断重复着萧君奕离开的话,在萧府,他说:没事,我去去就回。他说:永远别去了,就留在我身边。
她以为可以结束这样身份不明的日子,可是,他却没有回来。他进了死牢,那个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的地方。
无双心下凄凉,千雪不能信,皇后不能信,皇上更不能信,还有谁呢,萧玄钰利用了她,还能信吗?
不能!
她心底,在这一刻,已然和他划清界限。
她是萧夫人,她是!
既然萧君奕无法回来给她明确的身份,那么,她自己可以。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太多太多,最后头疼了,脑袋里混乱不堪,什么都不剩了。出了宫门,张侍郎和萧玄钰告别,他由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