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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知道庞得成与苏世创在前天就有过一场赌博游戏的,更不会知道苏世创裸跑街头的真正原因的。
2。
车荣福把丁后锋叫到另外一个房间,似乎有话要问他。几个警察正在房间里搜查着什么,见车荣福带人进来,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他们退出了房间。
恰在此时,万一知走进来,要向车荣福汇报工作。车荣福黑着脸示意对方先出去。万一知不知所措,毕竟这血案是在他的辖区内发生的,他的脸挂不住了。他知道,车荣福早就对他不满了,别的不说,就说上回的“鸡头”袭警案,险些就把车荣福的命要了。
丁后锋跟万一知打了招呼。万一知正烦着呢,哪有心思跟丁后锋闲聊,他点点头表示离开了。这么大的案子,惊动省、市领导,众多记者又在现场像警察一样仔细采访、拍照,明、后两天的重大新闻,就是这个小区的命案事件,他的压力之大,非常人所能承担的。
一两年前,丁后锋就与万一知认识了。当时,他受命暗访青山路“发廊一条街”,并予以曝光。次日,阴着脸的万局长带着下属来到报社,声称报道有诸多失实之处,其中发廊女在记者暗访时所说的话——“你放心搞吧,不会有警察来查的。我们每月都给‘鸡头’交了保护费,而‘鸡头’则把部分钱交给了警察。警察拿了钱,是不会来搅乱我们的生意的。如果你被抓了,我保证把你赎出来”,就缺乏客观公正,此事你们没有求证,就这样随便刊登出去。这句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了,现在很多市民都认为我们是发廊一条街的保护伞。你们再不给我们消除影响,我们就起诉你们。
“我得承认,那条街道治安确实不好,发廊女从事肮脏的勾当,‘鸡头’异常活跃,但你们不能因为有了‘鸡头’收取保护费一事就影射我们吧。发廊女为了拉到客源,当然要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了。”初时,万局长倒也心平气和且有理有节地跟报社交涉,只是到了后来,他见接待他的蒙卫西一声不吭,似乎也在认同他的观点,便咄咄逼人地说:“我现在跟你说了,请你记好。‘x年x月x日,丁后锋抢了我几万元,还把我打伤了’。明天,你就把我这些话登到报纸上。”蒙卫西说他还要参加编前会,回头他调查清楚后,再让记者跟局长你联系。
事后,蒙卫西找到丁后锋了解此事,既有指责他采访与写作作风不扎实之意味,也有批评编辑在编发稿子时没有认真把关之怨意。蒙卫西还说,报社领导表示要以经济手段处罚丁后锋,扣掉此篇稿费的三分之二,并以此稿作为反面教材,张贴到墙壁进行“圈点”。蒙卫西认为,文章中所引述发廊女的那句话,是没有必要写的,记者既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慎重对待“本省第一报”这个品牌。唉,编辑上夜班是不是上得多了,把自己的头脑上昏了。这句明显存在纰漏的话编辑咋就没看出来?
当时丁后锋颇为不快:采访写稿是记者的天职,哪里有新闻就扑往哪里,就好像医生救死扶伤一样义不容辞,可你不能认为一点小失误就给我们大扣帽子吧?何况,后期的把关、标题制作等工作都是你们这些领导去敲定的,为何却把所有的责任都往我们身上推了呢?当晚你也值班,报纸的三样你与报社领导也看了,为何就看不出这个毛病来呢?还有,稿子在提交后,就挂在采编系统里,你们事先都不审阅吗?
尽管丁后锋满腹牢骚,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不满归不满,在领导面前总得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事后,你可以在背后骂他娘,把他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或者也可以像日本一些企业的员工一样,在某个房间内设个跟真人大小的领导模拟像,用针或用刀拼命往领导身上扎、刺或拳打脚踢以出怨气,但你千万不可在领导面前表露出任何不敬、不满、不悦的神色。乖乖低头认错,态度诚恳,并愿意接受领导批评,方是上上之策。所谓的分辨与解释,领导是不会听得进去的。领导看重的是结果,从来不在乎你的过程。装傻也不见得就傻吧!
不可否认,丁后锋有时候认为自己活得太累,特别是领导面前,他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像个男人,简直比瘪三还瘪三。以他的个性而言,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呵斥与摆布。被人指手画脚,他一看就烦。想想,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犯得着跟这些自以为是的领导怄气吗?他们把你当傻瓜,你难道就不可以把他们当傻瓜了吗?你透过铁栅自鸣自得地看猴子,自言自语地说:哟,这猴子挺傻的,我丢什么东西它都捡;猴子也饶有兴趣地看你,玩弄着你丢下的东西:哟,这人真怪,傻乎乎地笑,是不是有病了?是不是没事干了,就跑到动物园来陪我啊你想过了没有,是你看猴子还是猴子看你?一句话:这年头,谁看谁呀?谁骂谁呀?谁笑谁呀?
在丁后锋看来,那个新闻细节的失误是不可避免的。但他还不至于让步到在报纸上公开更正表示歉意的地步。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也不敢那样下笔的。不错,那些卖淫女是为了拉到客人而信口雌黄,但他接触到“鸡头”时,“鸡头”所说的话难道也会有假?“鸡头”在未明他的身份时,说过这样的一句令人震惊的话,“你想想,这条街如此‘繁荣娼盛’,若没半点能耐,能长久在此经营下去么?我们若不跟警方中的某个人物有往来,早就被一锅端了”。当时,考虑到“鸡头”的话过火了,且存在导向性,他才没有写了上去。
再说,那条街道如此乌烟瘴气,发廊女早晚站在店铺门前招揽客人,运用夸张的肢体动作与轻佻得让人鼻孔喷血的话语挑逗过往行人,社会风气有多坏就有多坏。尽管警方反复整治,还是没见有成效,反过来说,这就意味着警方已经无力控制这一肮脏的局面了,让发廊女为非作歹了。小小的一条街道遍布着卖淫女,淫荡之气飘散各街区上空,打架斗殴之事时有发生,老百姓会怎么看、怎么说人民警察?如果警方不充当发廊女的保护伞,为何久治不下?
正是用此理论,丁后锋当时跟万一知交涉时,摆出他的观点。他知道自己有些理亏,所采写的新闻细节是失实了,但当他把种种事实摆到万一知面前时,万一知似乎不想再计较那些失实的细节了,而是希望丁后锋在以后的报道中,能否事先与他们通气再作曝光。为了尽快挽回负面影响,当时的史局长限令万一知尽快把发廊一条街取缔。
取缔行动中,万一知邀请了丁后锋到现场跟踪报道。那些发廊里间的床铺等违规摆设被拆得支离破碎,有些涉嫌卖淫的妇女也被拘留,或被送收容教养了。至于一些靠收保护费的打手,也被判刑处理。看样子,发廊一条街将不复存在。谁也没有想到此后不久,发廊女又卷土重来。
从那以后,丁后锋跟万一知有过几次工作上的联系。凡是涉及到该辖区内的丑恶社会现象,他在调查摸底之后,都会及时向万一知通报,万一知则安排警力进行查处。双方合作得皆大欢喜,倒也成了朋友。
可以这样说,跑政法线的记者尽管天天往江北公安分局及万一知办公室那儿转,隔三岔五报道该局抓获什么嫌疑人了,通报什么案情了,确实做足了人情,也给该局出尽了风头,但万一知始终只认丁后锋这条情。有时候,政法记者在采访过程遇到搞不定的事,都会叫丁后锋出面。有人说丁后锋豪爽,酒量惊人,而万一知也好喝一口酒,酒量也不会逊色于丁后锋,所以他俩以酒为友,成了好朋友。
第175章 凌晨血案骇人心 五条尸体现房间(2)(shukeba)
记者的酒量虽说是与政府各个部门打交道的关键,可人与人交朋友要舍得掏心,丁后锋跟万一知因一篇报道结怨之后化解怨意成了朋友,倒也不是酒量惊人所能做得到的,而是以心换心。比较起其他单位,你就算酒量如桶,也未必能与他们打成一片。城管部门就是一个例证。丁后锋多次想与对方打破坚冰,可人家就是不买他的账,你奈何他。
而今见到万一知这个老朋友难受的样子,丁后锋也不是滋味。五条人命哪,无论怎么说,这责任他万一知是推脱不了的。
车荣福似乎也知道丁后锋与万一知的关系,不悦地目送万一知离开后,他对丁后锋说:“你也许明白我找你来的目的了吧。”
丁后锋说:“你想了解苏世创前天上午跟我接触的具体情况,其实他所说的,我已经原原本本跟你说了。”
车荣福嗯了一声:“你再回忆一下,是不是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这对于我们破案来说非常关键。”
丁后锋说:“对了,我记得苏世创说过这么一句话:“他庞得成以为他很聪明,他被我们玩死都不知道。”
车荣福一惊:“他不是被庞得成逼得裸跑了吗,怎么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3。
前天晚上,丁后锋把裸跑事件的稿子通过采编系统交给领导后,他就开车回家了。路上,他突然接到苏世创的电话,说有要事跟他谈,可否见个面。
下班前,老婆就来电话催丁后锋快点回家了,丁后锋得回去完成一成不变的“任务”了,因此他断然拒绝苏世创的要求,并问对方有什么事。苏世创答非所问地说:“一个人做尽了很多坏事,会不会有报应?”丁后锋弄不清苏世创想要表达什么,就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这些坏事究竟坏到何种程度?”苏世创说:“要不我们当面谈谈,我会把所知的事情都跟你说”
丁后锋还是不想跟苏世创见面,因为苏世创在接受采访时是说出裸跑的原因了,但他在文章里只字不提,他担心对方有不良的举动。他想,如果不是蒙志献出面替庞得成求情,他会写这种软得像柿子一样的文章么?
苏世创想面谈的事,丁后锋认为对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