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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霜走上前低声道:“小姐,这个卫二公子不会做反咬一口的事情吧?”显然卫雪宣已经对金升赫的死起疑,并且似乎还有意想查下去的样子。
虽然小姐与金慕姿是朋友,小姐也是为金慕姿报仇。但实际上与卫家与这卫雪宣并没有真正的交情,甚至是连朋友都称不上。
低首望了眼裙角处微微露出来的那百蝶穿花金线粉绣鞋,许薰抬起,朝前迈出一小步,然后保持着这样的步伐往前走着,绛霜便也这般跟在小姐身后,末了听她娓娓道来——
“卫雪宣对金姐姐是有感情的,只不过这场爱情可能还抵不过卫雪宣自打从娘胎出来,便继承的家族血液。卫景忌出身刑狱,儿女之中最像他的只有这二公子卫雪宣了。”
绛霜听后疑惑地道,“小姐的意思是卫二公子一定会找到凶手吗?”
“也许。”
许薰轻抚着下巴,缓慢走着,眯起眼思量着:“这也正是为什么金宝求见我,却并不敢指望卫雪宣的原因。”对于这点,许薰自觉还是算计错了一点。
她知道卫雪宣一定会因可疑而盯紧金升赫,所以才让绛霜暂时把尸体藏起来,等着卫雪宣找到。但她错算了卫雪宣的为人,比起为金姐姐报仇,他更倾向于将凶犯绳之以法,堂堂正正地让对方伏法。
所以许薰现在几乎有一点点后悔了。
回头想想卫雪宣那样心痛于金慕姿的死,甚至是“衣带渐宽”,可纵然如此也比不上他那心中如山般的原则。
这也应该算是爱情吧,还是说把原则思想统统抛弃,才算是真正的爱情吗?
许薰知道,也许自己惹上了麻烦。无论怎样,被卫雪宣那样的人盯上,总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
为此许薰问绛霜:“送金姐姐画像给金升赫,可有其他遗漏?”
“未曾。奴婢办事很干净,没有任何人发现,而且那画像奴婢也检查过了,把尾巴都摘干净了,哪怕有人找到那画像去查,也不会查出什么。”绛霜连忙说道。
刑部公堂,金升赫的尸体被带上来,放在他身边的还有一名小厮,二人皆是被箭矢贯穿心腑而死。只见金升赫模样如活着时白嫩的面皮,只是微扬起的浓眉仿佛在诉说不可置信的结局。
金家的人听说了此事,立即哭喊着赶来,早在公堂上哭成一片。
这起案子的凶手,其实很好找。
不用衙门的人,就连金家的人也看到了那透过心腑的箭矢,上面的标记正是出自三皇子府。
三皇子一向嗜杀成性,几乎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凶手立即就锁定了三皇子云煜。
金家到底是皇商,有些底气,当场便去四下走关系,要为自家嫡子之死报仇。
这案子是卫景忌亲自审理,凝眉朝二儿子看去,望见他那双变得死寂的眼晴,卫景忌眉心紧锁,走到跟前,“人死不能复生,你且回去歇着吧,公堂的事情不需你插手。”总盯着金家的人,对于查到杀死金慕姿的凶手,也是不利的。
卫雪宣垂着眼,不语。
见催不动他,卫景忌把手下叫来,打扮把卫雪宣送回去。
突地,卫雪宣俯了身,伸手捉住尸体的手腕,微微一抬,只见尸体大鱼际处有一抹微微的黑色。再进一步,他将尸体的手掰开,则露出了整只手掌,只见掌心里面除大鱼际,在拇指处有更浓郁的黑色。
卫景忌见此忙仔细去看。
就见卫雪宣已经凑近了看,并用自己指尖轻轻地拈了一下那黑色,最终他喃喃地说了句:“墨。”
仵作见此赶过来,来验查这痕迹。
忙活了阵,仵作拱拱手禀明:“金大少爷这手上的墨痕,瞧着像是普通的松烟墨,不过也有点桐油烟墨的痕迹,可能是两者掺在一块用的。”
卫雪宣望着那揩下来的墨迹,摇摇头,“谁会这么蠢,把两种质地不一的墨掺到一块用呢?掩人耳目吗?是凶手吗?”
这时卫景忌一个眼神望过来,仵作便把因由解释出:“松烟墨不宜作画,色泽不够黑;而桐油烟墨紫黑光泽,书画兼可。而这墨迹却有些蓝紫的混合之色,猜测乃是两种墨的混合。”
第356章 臣女谢主隆恩!()
“如此说来,凶手把这两种墨掺在一块用,正是因为他想作画,而只用桐油烟墨会曝露,反而掺了松烟墨么。”卫雪宣黑眸一凝,沉声道。
对这样的话,仵作并没有其他的异议,算是认同。只不过,这是不是凶手干的,便不是他能说了算。
“能查出是哪种桐油烟墨吗?”卫雪宣继而问。
仵作沉默不语,如果能查出来,凶手还会把两种墨掺在一块用吗。咦,怎么他也觉得这是凶手干的?难道不可能是金升赫自己不小心用上沾了墨吗?不过像金大少爷这样的商人之子,很少动笔墨的。
卫雪宣沉吟了阵,冲卫景忌道,“父亲,孩子先出去下。”他不等对方说话,转身飞快奔出了公堂。
担心他出去会做出冲动之事,卫景忌立即派两名侍卫跟上。
今日来得时有不凑巧,许薰扑了个空,楚王并不在府内,但军师在。
许薰被李简祁请入主厅,上了香茶聊天。
自上回他把苍韨送过去后,便一直不闻不问。如今许薰有了银子,一日三餐的给苍韨喂肉,把人养得白胖发亮,况且云非斓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许薰觉得苍韨再在自己那里,没了试探之用,便有些多余。正好今日遇上了,不如把苍韨奉还。
刚把这个意思说了,李简祁还一点收人的意思都无,只说那筇城刚刚渡过了一场瘟疫,民不聊生,百废待兴,苍韨又没了家人,被送回去一个人也活不好,不如让他跟在身边做名小随从,养大了正好看护宅子。
——他当养人是养条狗吗?
许薰听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实在觉得不痛快。
如今御医府是乌烟瘴气,许壆药和韩氏各怀鬼胎,近来连许菁彩似乎都安份了很多,也没见她跟三皇子私下见面,至于那渣男沈承鸣许薰想想有点头疼,苍韨只是个孩子而已,她并不想把战火波及到这个孩子身上。
留在身边,不如远远送走。
许薰寻思着怎么把话说绝,直接让李简祁接受这个结果。
哪料外面传来整齐有序却急速的步伐声。
李简祁朝外看了眼,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让许薰在这里稍待,自己走出去,往院外一喊,正好看到尚粱的身影,他不是跟着王爷入宫了
听说三殿下进不了大殿下的府邸,便进宫求皇上开恩饶了大殿下。
王爷便在这时被皇上召进宫的,怎么又回来了呢?
不等他说话,尚粱脑袋在弧形的院门处露出一点,喊了声:“军师,我要带人去找许大小姐,你也想想办法,看看许大小姐还会去哪里,我得尽快找到啊!”
“三人组成一队,跟本护卫出发!”
尚粱火急火燎得,跟火烧了眉毛似地吼完军师,回头又吼手下的护卫,嗓子都要冒烟。
李简祁眼看着尚粱带人都要走了,他赶紧小跑过去拽住他,“怎么?许大小姐丢了你知不知道呀,王爷都快急疯了!”尚粱脸颊上的肉因为吼得急,抽得直哆嗦,眼珠子瞪着拦他的军师,转手就要把人甩开。
“不是尚粱护卫你先我说——”李简祁不紧不慢地道,嘴角甚至露出好笑之色。
只是不等他说完,便看到一娉婷女子瑰丽无双地立在院门口,一双清墨美眸含着浅浅的笑意善意地望过来。
看到她后,尚粱心脏差点没跳出来:老天,急着找许大小姐呢,没想到人竟在楚王府!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么,许大小姐什么时候主动来过他们楚王府呀!
抹把汗,尚粱走向许薰,焦急地道,“快跟属下走吧,皇上找许大小姐呢!”
许薰一听,明白了,原来是皇上找她,找了一圈没找到她,而尚粱是代皇上行事吗?
“有事吗?”许薰问。
尚粱冲李简祁看了眼,照实说道,“皇上见了王爷后,说了会儿话,后来又召许大小姐入宫,具体的事宜,属下也不知。”
召见云非斓目的,必定是因敬妃而起。这点许薰极清楚,但是召见自己,呵呵,许薰可不觉得这是什么荣宠已极的事情。
怕是一个弄不好,就此绊一脚,可能以后都将爬不起来。
想罢许薰回眸笑眯眯地望向李简祁,柔声道,“李军师也一同前去吧!”
“好,好。”
出乎许薰的意料,李简祁居然答应了。
本着不相干原则,李简祁应该绝不予插手的,他怎么回事?
在离开楚王府赶向宫中时,便见到苏公公带着人赶了来,显然是已经搜遍了御医府之后,尚未有结果,才致如此。
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苏公公连脸上的细碎小褶子都跟着绽放开来,像朵小菊花。路上他说着许多好话,把许薰请入了宫中,直到御书房他那能溢出蜜汁似的嘴巴,才消停一会。
看苏公公这架式,似乎此行并没有绊脚,好像还是好事?许薰推测地想。
皇帝传召之后,她低着头缓步入御书房拜见。
惠启帝抬手示意许薰平身,并出声赞扬了许薰在多宝阁的举动,乃是镇定自若,颇有巾帼之风。
御书房没什么人,云非斓也没在这里,许薰按下起伏不定的心,很有水准地谢过皇帝的赞誉。
谁知接下来皇帝却说了句令她大吃一惊的话:“近些日子以来,许寻书你表现得极为出色,行为得体,有朕的皇家风范。不过有些事你做起来挺不方便,如今朕封你为郡主,赐名慧忆,如此以后你便可自主行事,不必在意身份问题。”
“臣女谢主隆恩!”
许薰连忙跪地谢恩,心头噗噗直跳,她做梦也没料到自己皇帝居然会封自己为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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