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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仿佛是种暗示般,惠启帝听在耳中,猛地朝许薰盯去,显然是依循着羡贵妃的话,认为是许薰动了手脚。虽则羡贵妃这般低端的挑波的伎俩,并不常用,也从来没有在皇帝面前用过。但是在此时此刻这般敏感之时用上,却是格外地管用。一下子就把皇帝此刻脆弱的心防给挑断弦了。
敬妃之死,皇帝可以闭口不言;但是陶贵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则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
于是惠启帝那双阴沉的眸子,盯在许薰身上,仿佛深邃而莫测了许多。
“小姐”
玄雪的担心实现了,她轻轻地拽了拽许薰,但是却被许薰即刻拨开,竟是没有半分畏色。
许薰走上前,音色淡淡地道,“皇上,陶贵人中毒了。”
惠启帝听到后,面色渐转无色,甚至没有应一声。
而许薰却再接再励:“陶贵人是中了蛊毒,皇上知道吗,这种蛊毒也许宫中的太医解不开,而且此毒又来自于江湖,可能需要专门的解蛊人。”
这一刻惠启帝再也不无视许薰了,他转过身,正眼盯着许薰,语气威寒:“许寻书,你所说的可是事实?你是不是能解?”
“臣女当然不会解。皇上知道的,臣女的父亲也是不擅长蛊毒的,臣女即使是天才,又怎么可能无师自通呢。”许薰心下一松,还好皇帝肯回信了。
如此一来,她倒是松了口大气。再看羡贵妃,正神色发沉地盯过来,只是那微微挑起的眉眼却是充斥着兴灾乐祸。
至于那江湖中的解蛊人,呵呵,茫茫江湖,哪里去找。
当下羡贵妃朝皇帝道:“皇上,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毕竟是要耗费很多人的,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下毒之人,要找到那人,才能够解开陶贵人身上之毒呀。”
谁知许薰听到这话后,却是露出忧虑之色,轻轻地叹息了声。
她那双眼眸竟仿佛是晕染开的墨般,仿佛把眼白都浸成了黑色,令人无端生出诸多的不安与恐感。
惠启帝神色一厉,命令:“将话说清楚!”最可怕的是什么都不说的未知。
许薰垂下眸,福身施了一礼,嘴里道,“臣女斗胆说句话,事关敬妃娘娘她不明不白地死了,而现在连陶贵人竟也臣女担心,有诡厄之辈在暗中控制着后宫。若是不彻底查清楚,怕是皇上心爱的女子都将”陶贵妃是中了蛊毒,与云非斓一样。但许薰疑虑的是,敬妃死前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时间向陶贵人下毒,所以下毒的另有其人,需得把此人挖出来才行。
“大胆许寻书!你敢诅咒朕的妃子,王统领!”惠启帝突然爆怒,召了侍卫进来欲抓许薰。
玄雪心惊,正走上前去保护小姐。
这时骤听羡贵妃不阴不阳的声音送过来:“圣上莫气,依臣妾看来许郡主这是故意激怒您呢,若是惩罚了她,传出去可是会落一昏君的恶名;”先前还用低级伎俩故意激怒惠启帝的羡贵妃,此刻却是一反“愚钝”变得聪明起来,并一眼识破许薰之计。不仅如此,还将许薰的计说透,借机再施激将法,使皇帝有种被胁迫的激怒感,从而一意孤行,对许薰通下杀手!
没错,她早听出来了,许薰故意提到敬妃娘娘,无非是想借敬妃之死,加重激化皇帝心中隐忍的愤懑,并将此引申到陶贵人中毒这件事上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
羡贵妃斜睨着面前的许薰,丰仪的瞳眸中划过道诡谲的冷光:幸尔早识破了她的诡计,否则今日不定会怎样作乱。
此际,在羡贵妃话落的瞬间,皇帝已被彻底激怒!
床榻上正躺着中毒不愈的陶贵人,而自己却被个小小的御医之女随意玩弄揣测着心思。惠启帝心里早已怒浪滔天,可面上却偏偏透出股不同寻常来。应该是气到了极处,反而平静了。
第453章 一山还有一山高()
许薰一颗心霎时提起,她疾快地抬眼朝皇帝望去,中途与羡贵妃送来的诡谲目光相遇。这一刹那,许薰仿佛明了什么紧跟着就听见皇帝绷得紧紧的威冷命令送来:“慧忆郡主驾前无状,即刻起直接剥掉一切封号,押入大牢!”
圣怒之下,流血成河。
此刻许薰才算明白,圣心难测的真正含义;可这是她玩火自焚,被羡贵妃给抢了先机啊。
羡贵妃直到听见皇帝惩处许薰的命令下来,她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等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多,可不就等着皇上这句话么。
这便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寻书施计利用宋王府把敬妃给杀了,借机将灾祸引向宋王府。也许世人不知,可她却比谁都了解皇帝。
羡贵妃微微眯起眼,心里早被阴冷覆盖。皇帝一生至宠的女人是敬妃,只有身在后宫的女人才能更深至地体味这一点。尤其是在被皇帝临幸的夜里,甚至是与皇帝欢好的中途只要敬妃宫里传来敬妃不适的回禀,皇帝从不会作多留,更衣便去探望敬妃。
轻而小心地吐口气,羡贵妃感到此刻再没有过的快意:敬妃那个老贱人终于死了!
纵然被皇帝赐死,可只要她不咽气,圣宠便不会真正消失。羡贵妃知道皇帝的爱有多深恨便有多大,他既爱敬妃更恨敬妃的欺骗。
在羡贵妃思虑时,许薰已然被御林军卫带走。
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羡贵妃心里自在了。
外面许薰连声都没吱,仿佛认命了地样子。羡贵妃提起的心落下,福福身冲着坐在榻沿处发呆的惠启帝行了一礼,嘴里道,“臣妾先”告退。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榻上昏死过去的陶贵人,突然跳起来,歪头“呕”地声又哇出口鲜血,直接打断羡贵妃的话。再看陶贵人,翻着白眼,直挺挺地栽落下去,这竟是快死了的预兆。
见此,羡贵妃似地猛然想到了什么,她朱唇微张,眼珠子几乎要蹦出眶来。下一瞬,她倏地扭头朝桃花宫院中看去,心里瞬间又如泼上了油般焦烧起来,只本能地张嘴欲喊:快把许寻书带下去!快!不能多停留,不能!
只是不等羡贵妃走出殿门,惠启帝充满疲惫而阴鸷的声音比她更快地告来:“传令下去,把许寻书带回来,朕要她救桃儿!”
——这等于是变相赦免了许寻书的罪过!
只要许寻书再回来,那么她必定有法子进不了大牢。
许寻书是一只臭虫,只要打不死,她永远都能死灰复燃。
羡贵妃气得捏紧帕子,深吸口气强令自己平静下来,方才她已经用尽了招式,这时候如果强行向皇上进言,只会被多疑的皇帝怀疑别有用心,反而变相为许寻书洗脱了罪责,甚至还有可能救活陶贵人一定要沉住气,一定。
思虑间,许寻书已然重新被带回来。
羡贵妃小心地掩藏心思,不动声色地打量许寻书,竟发现她那双清冷墨眸竟像氤氲着笑意,就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儿般那般慵懒自在。在她身上,竟完全看不到紧张!她她怎么会不害怕?怎么可能,除非这一切早在她的算计之内?不、不可能!
恭敬地经过羡贵妃身边,往陶贵人处走去。许薰低下头,嘴角不为人知地牵起抹笑这一切初时并不在她意料之中,但却让她见识到了羡贵妃的手段。
可羡贵妃忘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陶贵人中了蛊毒,宫中太医无人能解,而此毒却只有她许薰知晓。为了陶贵人的性命,皇帝怎么可能将她许薰打入大牢。这等于是宣布了陶贵人的死亡。呵呵,现今这阶段,皇帝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陶贵人死?哪怕他对陶贵人仅仅是一时兴致,现在也不可能屈从于命运,看着她死。
所以她许薰,根本就没事。
反而是羡贵妃要好好享受接下来她的回招了。
见许寻书一直盯着羡妃看,惠启帝不耐烦地皱眉:“愣着干甚,还不赶紧的?!”
至此许薰听话点头,然后面带恭色神态和然垂眸走了过去。
看了眼榻上的陶贵人,许薰又转眸望向惠启帝。
“皇上,臣女之前说过,救不了陶贵人”在看到皇帝阴沉的眼神后,许薰轻咳一声,转开了话,“不过,却有一个人能救得。”
本来惠启帝早听得清楚,许寻书是不能够救活陶贵人的。
只是病急乱投医,哪怕是天子也不例外。
通过权势以及威胁,他以为哪怕是为了保住小命,许寻书也该用药。身为医者,可不就应该涉猎广泛么。再者,若是许寻书救不活陶贵人,惠启帝也能够就此明正言顺地灭了御医府。
就在此前他收到回禀,许壆药在偷偷地与宫中之人接触——这个不安份的老东西!
留着御医府,并不是件前景优美之事。
至于楚王那里,北齐公主死在他的王府,他犹然不能自清,他还敢为许寻书的事情埋怨朕么?!
皇帝有自己的打算,这点在场的许薰与羡贵妃早已瞧出来。只是两个人均不知皇帝具体的打算是什么。而许薰内心里却是猜中了一点,皇帝对许御医府的敌意,自始至终都没有消失呀。
“还有谁能救陶贵人?”默了半晌,惠启帝终于发话。
许寻书的话山穷水复柳暗花明,给人无望的同时又给人希望。惠启帝的询问,正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在许薰张口欲说时,羡贵妃沉沉的声音警醒地送来:“皇上,许郡主本非进行正规选拔的大夫,她所说的人,真的能救陶贵人吗,请皇上三思。”不管是谁,只要能救活陶贵人,便会对许寻书有好处,皇上会再次对许寻书刮目相看,这对自己来讲绝非好事。
何况救活了陶贵人,对自己绝没好处。反而陶贵人因此而死,不仅许寻书遭难,连皇后也难逃干系。
到时候太子也会被皇帝所恶,自己的三皇儿也能够在皇上面前展露头脚了。
说罢羡贵妃拢在袖口中的手,紧紧地捏住,一双眼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