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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是当年祁桫国主离世前留下的真迹,不过巫国上下无人能解,若白夫人看得懂,还望为国主与我等解答一二。”
说完,陆浅抱手诚恳而恭敬的对尊儿作了个揖。
走到这个地方,见到陆大人这么从容的……顺水推舟,尊儿当即反映,眼前的挂画是今天午饭前的开胃菜。
她连六座宫殿的名字都叫得出来,汉语拼音!怎么可能不认得!
“简单的说这是种文字,我确实看得懂。”不做推辞,她专注的扫视写得密密麻麻的挂画。
刚看第一眼时,她以为是完全的英文版,心里惶恐的突跳了下,对于那门全世界通用的语言,早就生疏到外太空去了!
再看第二眼发现是拼音,好歹,这位和她有相同经历的先人没有太为难她。
祁桫将自己真正的生平用拼音记录在这里,和尊儿预想的一样,他是一名在海外都相当有名气的建筑师,祖籍苏州,是地地道道的龙的传人,三十五岁穿越到巫国,开始他传奇的一生。
他在这副画上写下了自己初到的不安,还有身为国主为所欲为的欣喜。
他深知在现代的自己肉身完全死亡后才有了穿越的机会,灵魂的穿越,他无法解释,满心疑惑直至迟暮之年。
他痴迷于将喜爱的建筑重造在巫国,以此方式怀念再也回不去的世界,用拼音写下这些,是他悲哀的小聪明。
——我一生都在做着旁人认为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改变了他们,改变了整个国家,没有人会感谢我,我亦不需要他们的感谢,我只想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可是我知道,我永远都无法再不去,我只能小心翼翼的用谁也看不懂的拼音抒写我可怜的心事,幸而,我活不了多久了——
第474章 我懂得,我却来得太晚()
因为挂画上全是拼音,尊儿看起来颇为费力,花了半刻钟才完全读完,而后,心底徒留下无尽的唏嘘……
这就是祁桫内心真正的想法。
渴望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同时也害怕着一切被公之于众。
记载了他穿越前生平的挂画摆放在这里几百年,每天人来人往,时光如白驹过隙,即便流琰、陆浅穷极一生都无法参悟。
他知道,没有人懂他。
太孤单了。
通篇,他都没有提及自己原本的名字,不是不想,而是……忘记了。
他已经完全融入到祁桫这个复杂的角色中,和她凌潇潇之余万尊儿这个身份来说,异曲同工,不妙,很悲!
不觉敛下眉目,任由纤长的睫羽盖住瞳眸深处的落寞。
我懂的……
遗憾这懂得太迟,你已死去三百年。
见她忽然溢出伤心伤神之色,流琰道:“白夫人可是累了?要不要到客房稍作休息?”
他一番好心,征询的却是君慕白的意思。
看来已然上道了。
“不用了。”深吸了口气,尊儿勉强舒展秀眉,目光重新落回挂画上,“这是祁桫国主的心事,并没有写下他和苏家的恩怨始末。”
她从中节选了些许句子念出来,还有仿似人生总结的最后一段,但穿越这件事……
还是继续掩埋下去吧。
祁桫已不奢望有人懂,他知,说出来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乃至对他整个人的怀疑和推翻。
谁会背叛你,谁把你当作疯子,谁将离你而去……
输不起,他们都输不起!
凌潇潇深以为然。
不久前对君慕白坦白的勇气,全在读完这副挂画后耗得一干二净。
“我……想出去透透气。”她对众人请求,话得勉强。
这下,轮到君慕白担心她了。
连妙珠都看出小姐对挂画上的部分内容有心隐瞒,不过,那难缠的陆浅都没有追问下去,她素来心大,这般时候细腻个什么劲儿?
……
如祁桫对自己的调侃,还好这个世界里他是异数,所以在复制六座宫殿时没有做到原貌照搬,缺漏的细节无数,他亦庆幸着自己逃脱了那样的谴责。
陆家宫殿的后花园乍看是一块巨大的四方平地,地面打磨得光滑如玉,中间有无数蜿蜒的凹槽圆滑交错,黯然的天光下,仍能见到凹槽内涓涓细流,泉水清澈。
“白夫人敢不敢站到中间去?”流琰拦下其他人,独独向尊儿请求道。
说完,他怕君慕白不允,专诚对他保证,“寡人以性命担保,不是坏事。”
这时陆浅已经不见了,时才大家都听到流琰对他说‘你下去准备一下’。
似有惊喜?
君慕白略作一忖,对尊儿笑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她没有办法,只好撩起裙摆,移到四方平台的中心位置,而后,转身来看站在园子边缘的众人,觉得站在此地的自己很傻气。
就在这一刻,广场上忽然响起轻灵的乐声,身边周围,凹槽里轻缓的水流有规律的跃起。
——是音乐喷泉!
第475章 只与一人相守()
泉水跟随乐声起伏,掀起阵阵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沁入鼻端,霎时驱散她的抑郁寡欢的坏心情。
眼前蓦地腾起一道高高的水幕,从左至右,将她完全困在其中,她不怕,反而欢喜,伸出葱白的指尖在凉悠悠的幕上胡乱画一气,飞溅的水花沾在她扬笑的面颊上,冰爽清新。
脚底下有轻微的颤动感,应是驱动喷泉的齿轮群组在相互作用。
缠绕在耳边的曲子悠扬轻缓,空灵如看不见的编钟被仙神敲响,细细一听,竟是——蓝色多瑙河?!
尊儿不可思议的笑出声!
更笑自己愚蠢!
这个祁桫,做了大半辈子的一国之君,随心所欲,到了晚年偶然感慨,用拼音写下那废她眼力的玩意,故意惹她难受么?
他是巫国的国主,在这里留下奇迹无数,而她呢?便是做了万尊儿,她得到父母兄长的疼爱,得到君慕白的呵护,还不够么?
怎么轻而易举就被感染了?
她有她的活法!
水幕落下,已然笑容明媚。
“妙珠!来!!”站在高低不一的水流中央,尊儿对远处众人中表情最为吃惊的那只招手。
妙珠正忐忑,忽然这园子里响起乐声,她仔细寻了半响都没见到乐师在哪里奏乐,忽然!一道道水幕起起伏伏,把小姐完全吞在里面,她大惊失色,若不是见王爷还气定神闲,她定都要尖叫了!
又见小姐招手,独独唤了她过去,她怯得双腿发软,苦脸指了下身旁的玉魅。
看起来,他比较感兴趣。
尊儿不依,一手提着温软的群袍,一手笔直的指向她,“来!”
妙珠打了个颤,将唇一咬,“死就死了!”
下了莫大的决心相赴!
她也是提起裙摆,左跳右蹦,一路行得艰难,好容易就要去到万尊儿跟前,那女子有心使坏,就着面前齐腰的水柱用手一压,翻腾的水花尽数落到妙珠身上,洒得她全身湿淋淋,躲都躲不急。
见状,远观的众人齐齐笑出声。
后来的陆浅主动解释道:“地下十尺有巨大的机关用来驱动水流与乐声,是祁桫国主留下的奇景之一。”
他侧目望流琰,流琰正兴致勃勃关注中央处两个打闹的女子,面上略有回味。
陆浅眸色轻转,又对君慕白说道:“这个明堂乃流琰国主最爱,每当他遇到稍微心仪的女子,就会将人带到此处,命下官开启机关,博美人一笑。”
也不知国主大人到底带了多少女子来此,才会露出那般享受的神情。
被心腹向外人说起自己的小聪明,流琰有些窘迫,“陆浅爱卿不要怪寡人,世间好女太多,寡人却只能娶一个终生为伴,当然要精挑细选。”
“只能娶一个?”月影费解,问罢既看向君慕白,不小心与之视线相触,忙恭敬的将头颅低下。
“没错,在我巫国,自祁桫国主颁布一夫一妻的法令后,三百多年,不论男女,皆只与一人相守。”陆浅答完,睨向流琰,“然,这却不能成为国主浪费我陆家财力物力的理由。”
第476章 感情,至死不渝()
陆浅不放过难得的机会,逮着国主讨银响,流琰和从前一样,竭尽所能推脱到底,耍无赖。
这君臣二人你来我往,嘴上没停下,不曾想君慕白早就陷入深默。
祁桫竟颁布了一夫一妻的法令,巫国自此之后,三百多年来,无论男女只与一人相守,就连身为国主的流琰都不例外。
祁桫和尊儿之间千丝万缕的相似,君慕白早有洞察。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薄唇轻启,不自觉的低喃出声。
即便在他心生希翼的同时……都在嘲笑自己痴人说梦!
身在皇族,长在无情深宫,他自小看到的是坐拥后宫三千佳丽的父皇,连他的生母都只能成为其中之一。
有最爱,有独宠,偏偏没有独爱!
放弃皇位与尊儿相守是他的选择,是他们二人的事,可要说到整个国家……怎可能?
然而就在他的眼前,他身处的国度,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并且延续了三百多年!
君慕白的脸色复杂非常,眉端隐有艰难的浅浅蹙起,清越的眸一瞬不瞬的看着远处与妙珠玩耍笑闹的女子,心潮起伏,涌起滔天波澜。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口口声声说着好生钦羡至死不渝的感情,心底里守旧根深蒂固得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
同生为人,既然他要完全将她独占,她又为何不能渴望拥有他的全部?
听他不自觉的失声话语,流、陆二人对话暂止,耐人寻味的相视了一眼,笑了。
旁观者清。
早在请这行人入巫国前就得知君慕白与万尊儿在祈国发生的种种,就算他们相知相爱,心里只有彼此,然,世人不允许!
巫国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