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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署,从林经理的角度看过来,只看得见新光大楼和灰蒙蒙的天空;而从凤宣怀的角度看去,刚好能够看见群众的麻雀到处飞舞的景象。
服务生送来餐前酒和开胃菜,饿得发慌的凤宣怀看着鹅肝酱,垂涎欲滴。他假意咳了两声,在重新得到对方的注意力后,他摆出他的招牌笑容。“今天大楼外的鸟类似乎特别有活力,啊,餐前酒来了,林经理,请慢用,我听说这家法国餐厅的食物非常地美味。”
林经理一边听着麻雀的声音,一边品尝餐前酒。喃喃道:“我不知道台北还有这么多麻雀,感觉上全台北的麻雀好像都聚集到这间餐厅来了,真像是身处在大自然啊,不知道这是不是餐厅老板的点子?”
凤宣怀一边喝着奶油洋葱汤,一边漫不在意地将视线转到大楼外那群黑压压的麻雀上。
一片飘动的裙摆在他眼前轻盈地飞扬,他不由得瞪大了眼。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裙摆还是在那边。好奇与恐惧促使他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他悄悄将座椅往窗边挪。
然后,他看见更大片的黑色裙摆。沿着裙摆,是一双白皙的腿?!
再三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他豁地站了起来。
林经理对他突然的举动感到困惑不已。“凤经理?”
“窗户外面有人。”他眼睛不离开那双纤细的小腿。
林经理往外头瞒了瞄,拉他坐下,不以为意地道:“大概是洗窗户的清洁工吧。”
他瞪着那双腿看。“是吗?”
“应该吧。”林经理显然对这话题没什么兴趣,他一边喝着汤,一边转移话题:“我听说贵公司有意专设一个游戏软体部门……”
凤宣怀强迫将心神从那双腿上拉回来。强迫自己去应付林经理打探意味甚浓的询问,以免泄漏了公司的机密。他扯了扯嘴,干笑说:“是吗?我倒是没有听到这消息,大概是马路传闻吧。”
大楼外,一阵强风刮来,将艾莉儿吹离开她新交上的那群麻雀朋友。
她低呼一声,险险地控制住她的扫帚,并竭力压住不断要掀起来的裙子。
看来得先向麻雀朋友们告别了,这一阵风短时间内似乎停不下来,她被吹得东倒西歪。而麻雀们似乎对她的扫帚的构成物很感兴趣,她注意到从刚刚至现在,她的扫帚已经被啄掉了不少毛。
凤宣怀完全听不到林经理说了些什么?他愣愣的瞪着窗外那个骑着扫帚的女巫,低喃道:“老天,她是真的。”
“什么真的?”林经理疑惑地掀了掀鼻梁上的眼镜。
凤宣怀既惊又恐的捉住林经理的手,叫道:“你看,看见没有?窗户外面那个骑着扫帚的女人!”
林经理睁大了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看向一脸认真的凤宣怀,不禁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凤经理,我听说了你失恋的事,请赶快振作起来。今天这一餐我请你。”
凤宣怀眼睁睁看着女巫飞走。
他决定待会儿就去找心理医师。
他想他最近大概真的是太劳累了。
第3 章
不,别再来一次了!
艾莉儿正在往下掉。
该死,她的扫帚又罢工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她必须自救。
幸运的是,她很快的便在脑袋里找到了一个咒语,她使用了它
她的扫帚在魔法生效后变成一把圆顶大伞,她紧捉着伞柄,完美的进行了一回高空降落的演出。
着地、收伞,圆伞回复成扫帚。
她成功的降落。臀部着地。
而且一点儿也不痛。
她毫发无伤。
太完美了!艾莉儿呵呵笑出声,愉悦地自言自语:“谁说我的魔法别脚?显然人们凡事只看坏的一面。”
凤宣怀脸孔朝下,向下趴在地上。他的头部被黑色的布料蒙住,他的腰则被某个不知名的物体压住。他很痛!这回他也许闪到了腰。
与林经理一起用完午餐后,他去找葛医师。
从葛医师那里离开后,他将车开到公园,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厘清自己混乱的内心。他三十岁了 交往过的女友却一个个跑掉,他百般不解,内心受创甚深,他不懂为什么在他付出那样多之后,他的女友们终究还是一个个弃他而去?
他渴望家庭 他需要人关心,他想结婚,要安定,但事情总会在重要关头出错,而他常常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
就像现在无端被不明物体袭击,他也不晓得自己错在哪里?
难道到公园来散散心也是个错误的决定?
也许是吧!人在倒楣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对。他恨恨地想。
他发誓他讨厌黑裙子、更讨厌苹果香味,
偏偏他的脸被黑裙笼住,不流通的空气让他每吸一口气都吸进那苹果似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数数,揣想压在他腰杆上的大苹果什么时候才肯移开?他想诅咒。
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艾莉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检视她的扫帚。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飞翔时她并没有乱用魔法,照理说她不该掉下来才对。
如果不是她的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艾莉儿蹙着眉,觉得非常困惑。
凤宣怀又深吸一口气,继续数数。
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啊!难道是这个区域的”万有引力“跟一般地区不同?!”艾莉儿从“地上”跳了起来,左脚不晓得绊到什么东西,她跌了一跤。
“公布答案……一百七十六。”凤宣怀呼吸总算顺畅,他吐掉不小心吃进嘴里的草,将朝下俯卧的身体翻转过来。
“嗨,什么一百七十六?”艾莉儿终于看到了这名趴在地上吃草的男人,紫罗兰色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
凤宣怀一看见她的紫色眼睛,一时间什么旧恨新仇全勾了上来。“是你,没错,就是你!”他捂着眼睛,呻吟了声。
听见他痛苦的呻吟,她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看见她手上的扫帚了。他闭起眼,不肯张开。“嘘,不要跟我说话。”
艾莉儿不懂。“为什么?”
他喃喃:“这样我才能继续当我是在作梦。”
艾莉儿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要作梦?现在正是白天不是吗?!”
凤宣怀无可奈何必须面对现实。他从草地上坐起来,检查腰部受伤的程度。在确定骨头没有断掉之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另一个更大的问题。
他看向坐在草地上的艾莉儿。“说吧!”为什么找上他,以及她的目的是什么?希望不是谋杀,否则她一定很快就会成功。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
艾莉儿眨着她无辜的大眼。“说什么?”
他凶恶地抬起脸,愤怒地瞪着她。“别装了,我知道你一定有企图,我老是看见你在我头顶上打转。”目光摆在她那支扫帚上:“这是扫帚吧!我知道你用它在天上飞,我看见了,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以及接近我的目的?”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开始以为他或许遇见了一个女巫。
艾莉儿目瞪口呆。“你看见了?你看见我在天上飞?”
他点头。“我什么都看见了,现在告诉我你的意图?”
艾莉儿呆住了。她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伯顿没有告诉她,女巫允不允许被寻常人看见。被看见会怎么样?她会不会被捉去炖汤?
她看着他高大的身形 不由得拖紧了她的扫帚,瑟缩地看着他深邃不可测的黑眸,嗫嚅道:“拜托,请不要伤害我。”仿佛为了加强效果,她高举“稀有保育动物”的招牌,心想:采取低姿态投降举动不知道正不正确。
面对着艾莉儿堪称可笑的举动,凤宣怀愣了半晌,哭笑不得。扯掉她手上那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招牌,他蹲了下来,与她眼对眼。
“把我撞昏在机场大厅的,是你?”
艾莉儿被他带有魔力的黑眸吸引,她想起了那糟糕的第一次接触。她当然没有把他忘记。她点点头:“我想……应该是我。”
凤宣怀点点头,又问:“把我从喷水池里带走,送到附近医院的,也是你?”
艾莉儿努力地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摇摇头。“不,不是我。我正不晓得该怎么办的时候,刚巧有人经过,我想办法让他注意到你,然后看着他帮你叫救护车。”猛然她抬起头,看见他阴鸷的神色,她低呼一声,连忙解释:“因为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
她好像快被他吓死了,他看起来像鬼吗?凤宣怀怀疑地想。他摇摇头,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触及他掌心的那一刻,艾莉儿不小心窥见了他的一小部分内心——
“啊?”艾莉儿看着自己的掌心,觉得万分不解。好神奇,她怎么办到的?她刚刚好似会读心,是错觉吗?
“怎么了?”他斜眼一问。
艾莉儿连忙收摄心神,摇摇头。
他没有多加理会,继续说:“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他提供了数个选择:“天使?外星人?还是女巫?”
艾莉儿选了最后一个。
凤宣怀点点头。嗯哼,他正在跟一个女巫打交道。好得很,他要冷静,他没有疯。“你会飞?”
艾莉儿想了想,斟酌地回答:“有时候会。”
他接受了这个答案。“嗯,所以有时候会从天上掉下来,这可以理解。”
艾莉儿朝他露出一抹宽慰的笑。
他视若无睹,又问:“除了会飞,你还会什么魔法能够证明你是女巫?”如果她除了“飞”以外,什么都不会,他就决定告诉自己,他看见她在天上飞这件事以及现在,纯粹只是个梦。
艾莉儿靦腆地笑了。“很多。”
他也跟着她笑,并衷心祈祷她不要再要任何花招。“例如?”
艾莉儿苦心思索,“例如……这个。”她捉住他的领带,手指轻轻一弹,领带化成一条蛇,瞬间缠住他的颈子,勒住他。
“住手!快把这东西弄走!”凤宣怀大吼。他恨蛇!
艾莉儿自己也吓了一跳,她原来是要将那条领带变成一个花环的。
她连忙把那条没有毒的蛇变回领带,幸好这次很成功。
回过头来,她无辜地看向他。
凤宣怀咳了咳,瞪着艾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