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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哪一个来告诉沐锦儿谈秋音是谁,两个女人在门打开的霎间,目光就撞在一起:只一霎便又分开——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沐锦儿轻轻的在心中叹了一声,不要说是现在,就是五年前、或是八年前,她都比不过眼前的谈秋音;不只是鲜艳,而且那一身气质更是清而贵,绝不是平常女子能相比。
她沐锦儿就是个平常女子,她和谈秋音就仿佛是丫头和姑娘的区别,而她是丫头谈秋音是姑娘。
因为她和金敬一的亲事是金老太爷在他们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就定下来的;却没有想到的是,金府从此一飞冲天而她沐家却依然还是老样子。
小家碧玉而已:沐锦儿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但是在看到谈秋音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生出比较之心,只是一眼她便知道这个女子比她强。
如此美丽的女子,换是她也一样会对谈秋音动心的吧?更何况谈秋音还善解人意——她刚刚只是看了一眼金敬一,没有哭没有开口,就连目光里的怨也并没有占大部分。
那点怨意恰到好处,正正可以击中一个男人的心,让其变得柔软而生怜意,而生出悔意,而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
沐锦儿没有看金敬一,因为不看也知道金敬一看到了那样的目光会是什么样子;她也是不忍看、不敢看、不想看。
甚至于有那么刹那,沐锦儿想转身走开,但是想到金府里的一双儿女,想到五年前的悬案,想到了昨天、想到了现在——她还是站在了原地。
她,其实也已经没有退路。
沐锦儿知道自己不如谈秋音的地方有很多:论姿色不及人家,不止是年纪大小的问题。
论出身也不及人家,虽然又过去了五年,可是沐府的大爷、她的大弟已经死去多年,而二爷、她的小弟如今还不到行冠礼的年纪。
再说沐家一直是沐家,五年前和五年后相比,嗯,硬要说区别的话,现在有些不如从前呢。
谈家,那可是比现在的金家还要繁盛的人家啊,岂是小小的沐家可以相比。
论起心机诚府来,谈秋音真得很有手腕,就看她伴着金太夫人出现,还出现的如此及时,便知道她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就算如此,沐锦儿依然挺起了脊背,就算她样样不如谈秋音又如何,至少有一样是谈秋音永远也无法强过她的:她是先被八台大轿抬进金府的人。
只要她无失德之处,那她就是金家主母!
在此事上女子要讲究先来后到的,她先来所以她为尊;不是谈秋音做错了什么,只是她晚到金府五年,如果要怪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沐锦儿整理一下衣裙,一双手很稳,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慌乱之处。
整理过后她才上前两步,双手交叉盈盈拜下去:“婆母,儿媳回来了;五年来让婆母挂念媳妇,是媳妇的不孝。”
她开口就称金太夫人是婆母,也是向谈秋音、向金府所有的人、金府外所有长眼睛的人宣示:她沐锦儿是金府的大夫人。
金太夫人看着拜下去的沐锦儿,感觉阳光更烈了,刺得她眼睛难受也刺得她心难受:那个脸是不会错的!
她合合眼,就算再不相信,就算再认为是在做梦,如今都无法再欺骗自己;她睁开眼睛,轻轻的推开右侧的丫头,左侧的谈秋音很自觉的收起胳膊来后退了微微一小步。
但她依然拦在大门的正中央,有她和太夫人在沐锦儿是无法迈步进入金府的,除非她愿意退开,或者是金太夫人侧身。
金太夫人在心中念了一声佛:谈秋音是个不错的媳妇,至少不会看不出眉眼高低来,能多半顺着她这个老人家的心意,金太夫人也就满意了。
人老了还是少操心多享福,不管事自然不会被晩辈嫌。这些年来她和谈秋音还真得有点母女的味道,当然彼此之间不会真得认为是母女。
媳妇永远不会是女儿,而婆婆也永远不是母亲。
当然,沐锦儿也是个好儿媳妇,所以金太夫人才念了一声佛。
在沐锦儿拜下的时候,谈秋音还是避了避,虽然没有避到一旁却并没有和金太夫人一起受礼;不过看到面前那个长相温婉娇小的女子时,她却很失望。
因为怎么看那也不像个坏人,也不像是个奸狡之人;如果那是个坏人的话该多好——她在叹息的时候却不知道,沐锦儿在看到她的时候心中也闪过同样的念头。
如果对方是个坏人,那么事情就好解决的多;但是,看起来谁也不是坏人,这让两个女子的心都沉了下去。
谈秋音第一眼就不喜欢沐锦儿,因为这个女子让她看不透,且自骨子里透出一股傲气来:绝不会是个肯低头的人。
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棘手。
因为她在丈夫的眼中看到了怜惜,对沐锦儿这个女子的怜惜,就算她曾和人私奔失踪五年,丈夫的眼中还有怜惜!
这一点,更是让她的心生出十二分的委屈来。
金太夫人亲自走过去,弯下腰来亲自扶起沐锦儿来:“不要行如此大礼,起来说话吧;你是锦儿?这几年我身子大不如从前,眼神早就不行了,实在是看不清楚。”
“五年了,太久了,唉。”她轻轻的叹息着:“五年啊,这么久没有只言片语,人也不见踪影,唉。”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儿子,眼中有什么闪过,使得金敬一微微的垂下头,脸上生出羞愧来。
“你如果真得是锦儿,可有凭证?”金太夫人的话如同一枝冰做的箭,正中沐锦儿的心口;使得沐锦儿猛得抬起头来,看向扶着自己胳膊双手还在微微颤抖的婆母。
沐锦儿这一刻是真得感觉到了悲哀,几乎忍不住抬头要看一看府门上方的牌匾上,写得可是金府二字:曾经的付出换回来的是什么?
丈夫见面要打下来的那一记耳光,还有婆母见面问的那一句:你可有凭证?!她人已经立在了金家人的面前,金敬一已经认出了她是沐锦儿,可是金太夫人却问她要凭证。
需要什么凭证?她的人就是凭证!
但是金家的人如果真得不认,她的人也就真得不是凭证。
金敬一也听得全身一震,连忙过去扶住母亲:“这是锦儿,母亲。”他认为母亲激动之下没有认清楚人。
金太夫人看着儿子,一双眼睛无比的清醒:“五年了,人都会变得;锦儿就算还在人世间,你怎么能断定她肯定长得就如眼前人一样?”
“如此大的事情,要慎重。”她说到“慎重”二字时看了一眼身侧的谈秋音,提醒儿子你现在的妻子可不是沐锦儿。
要知道金敬一如果把沐锦儿接进府中的话,他要交待的人可不仅仅是谈秋音,还有谈府的人啊。
谈家老太爷,自己儿子的岳丈如今可是六部尚书之一。
可喜的是,谈秋音这个儿媳妇是真得把金家当成自己家,对自己这个婆母也是极为尊重,天大的事情摆到面前没有哭闹,而是轻轻的禀于自己知道。
第5章 何来诛心()
金太夫人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儿子,倒并不是金府怕了谈府,而是两家合则两利;在儿子仕途一帆风顺的时候,她不能让儿子寒了谈家人的心。
她的心微微的一酸,但是想到那些个传言,虽然说无凭无据但是沐锦儿五年无音讯终是真得,也算是不守妇道吧?
也不算是对不起沐锦儿。
她如此想的时候,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闪了闪,也收回了扶着沐锦儿的双手,算是避开了沐锦儿的目光。
金敬一没有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母亲,是锦儿没有错的;我想弄明白当年的事情”
他不想母亲误会自己,当年的事情当然要问个明白,如果锦儿真得是和人私奔的话——他不知道要如何做;但是锦儿不是和人私奔的话,这里就是锦儿的家啊。
金太夫人摇头:“如果人不是锦儿,当年的事情如何能弄得清楚?”
沐锦儿已经站起来,平静的看着金太夫人:“您是想去官府呢,还是想请我的父亲和弟弟前来辩认?”
人家不给她脸,她也就不必非要贴上去,对吧?金太夫人的举止再明白不过,她要选的是另外一个儿媳妇而不是她沐锦儿。
因为那个儿媳妇娘家有权有势,而她沐锦儿什么也没有。
金太夫人眼中闪过不快,显然对沐锦儿的说辞很不满,还有对沐锦儿的话也生出一点不快来:怎么说她都是婆母,沐锦儿怎么可以对自己抱有怨气?
五年了,她问一句也不行嘛。
金家的大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能来个长得和锦儿差不多的人,他们金府的人就要把人当成儿媳妇相待吧?
要给大家一个交待,不能让城中的人看金府的笑话;问一句也是情理之中——老太太对沐锦儿开口了:“我们锦儿的脾气,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心中不快自然话就有点带刺,不若刚刚那样的温和了。
金太夫人说着话再次打量一番沐锦儿:曾经的锦儿可是极为孝顺的孩子,在她的面前奉茶递水,从无半句怨言且总能替她事事想到前面。
她还记得那一次大病卧床不起,就是锦儿日夜守在她的身边,不怕累也不怕脏:净身并不算大事,大小便她都不能自理了,都是锦儿帮她收拾。
丫头们都嫌脏,可是锦儿那么爱干净的人却没有吱过一声;并且,因为她内火过盛大便干结,如果不是锦儿每天给她上药,再用手一点一点给她弄出来,如今她早就死了吧?
她生病的时候糊涂,每天对锦儿骂得难听不说,还不知道要动多少次拐杖,可是锦儿从来不会对她失去笑容,只会柔柔的劝慰她,只会变着法子的哄她开心。
被打了也不曾报怨过,就算是儿子心疼她想让她歇一歇,她也是不肯的;因为她说不放心让丫头们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