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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两千里以外,一切自然烟消云散。
当然,她并不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心中一闪就过去了;她很想沐锦儿能知难而退,无法自明的话离开金府、离开天元城。
那她也不会动沐锦儿一根头发,还会让人给其多送些银两,也可以拜托兄长们暗中照顾一二。
谈秋音真得不想把事情闹到官府去,所以很希望沐锦儿是个聪明人,知道取舍。
沐锦儿轻轻一叹,看着谈秋音半晌很认真的整理一下衣裙,对着谈秋音拜了下去:“对不起。”
如果她不是五年不在金府,那金敬一不会再娶谈秋音;不管现在她和谈秋音如何的尴尬,谈秋音都是没有错的,都是无辜受累的。
但是她也有她不能放弃的原因,只凭府中那一双儿女,她也不能转身一走了之;而谈秋音已经对她“宣战”,她在应战之时心里总是有些愧疚。
因此这一礼她是诚心诚意,因此这一礼她是大大方方:她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四个字而已。
谈秋音一开口就讨好金太夫人,那声婆母就是叫给她听得,且还讨好了金敬一:不过几句话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却让她沐锦儿四面楚歌。
她就知道谈秋音是个有手段的人,那个天真的希望也就破灭了:如果谈秋音是个善良而且无心机的女子,那她和谈秋音大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或者,她和谈秋音还有可能成为朋友。
但是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那她为了自己、为了府中的一双儿女,不能退缩;为求无愧所以一礼,并不是向谈秋音示弱,也不是以谈秋音为尊。
一声道歉后沐锦儿站起来,看着谈秋音她的目光平静而且冷谈:“你我皆无退路,我不怪你。”
她行事喜欢光明磊落,就算注定以后可能会用些手段,但是话不妨说到明处;我知道你的难处,同样也明了我的坚持。
无关对与错,谁也没有退路而已。
谈秋音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她转过头去看向金敬一:沐锦儿比她强!这份磊落是她做不出来的,自打一开始她就在用心计,沐锦儿却大方的把一切摊到了太阳下。
怪不得丈夫会念着沐锦儿五年,她终于知道沐锦儿好在何处。
金敬一看着沐锦儿,心中已经抽痛起来:事情也摆在了他的面前,刚刚他没有想到,但自此时起却不得不面对——沐锦儿是妻,谈秋音也是妻!
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有一个妻,这是律法:上至皇帝下至平民都是如此,谁都只能有一个妻。
要让谁为妻?他看看沐锦儿,再看看谈秋音,合了合眼。
如果锦儿不是和人私奔了,那她无错,自己如何舍得让锦儿受半点委屈?但是秋音何其的无辜,她同样是半点错都没有啊,又怎么能让秋音受委屈?
沐锦儿看一眼金敬一,看到了他的挣扎与为难却没有说一句话;本来事情可以是另外一个样子,但是金家摆出来的阵势却激得她要一直往前。
沐锦儿抬起脚来跨过了那高高的门槛,看着小厮们把大门关上,同时把阳光也关到了大门外。
她的身处之地是一大片阴影,没有半点的阳光;好在,就在不远处阳光依然灿烂,只要她再走过去十几步,那片阳光就唾手可得。
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虽然只有十几步,但是她要走过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她已经进了金府,不是吗?
谈秋音这次先开得口:“请坐。”她身为主人当然要守待客之道。
沐锦儿微笑:“不必,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不是客人。”她说完坐下吩咐道:“我还没有用早饭,取些过来就在这里用吧。”
她还真得一点儿也不见外,在此时此地她居然还有心情用早饭。
金太夫人坐下了:“你并不算是进了我们金府,你说你是锦儿拿出凭证来吧;如果你不是锦儿,冒认官亲自然会送你去见官。”
“如果你是锦儿,到时候敬一自然会教教你孝道。”她说完看一眼谈秋音:“你当然不会是锦儿,我的锦儿是不会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锦儿笑一笑:“太夫人居然如此在意我的话,那真不是好事儿;万一把我赶了出去,只怕太夫人你就算日日诵经也难以安睡。”
“锦儿,你跪下!”金敬一过去握住沐锦儿的手:“一次又一次的对母亲不敬,你”
沐锦儿却甩手就挣开了:“少动手动脚的——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错自然不会认错;再说我刚刚的话有没有说错,你可以问问太夫人。”
“太夫人,你有心有良知,就算骗过天下人你也骗不过自己的良心,到时候你还能睡得着、吃得下吗?”
金太夫人盯着她:“不要再逞口舌之利,你说你是锦儿有什么可以为证。”
金敬一猛得抬头看向母亲,知母莫若子啊,他当然知道母亲这样喝问是心虚了:难不成锦儿所说都是真得?
母亲并不是真得认不出锦儿来,只是想找个借口,不,是想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面前的母亲忽然间就变得陌生了很多,他的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他的母亲诚心礼佛怎么能做出指鹿为马的事情来。
第7章 那颗痣()
沐锦儿看到了金敬一的吃惊,并没有马上开口答金太夫人的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金太夫人。
说起来金太夫人一辈子也不容易,嫁到金家后相夫教子、侍奉公婆那也是操碎了心;又因为她的出身只是一般人家,所以在金府蒸蒸日上的生活中,很是有些吃力的。
丈夫对她并没有多少感情,不过是奉父母之命完婚,夫妻之间那真得相敬如宾:没有红过脸并不能说明感情好,有时候不过是有些生份罢了。
金太夫人不管怎么努力也没有走进丈夫的心中,只能看着丈夫把那个小妾拥在怀里,挂在心里,直到他去世。
她还是个有福的,不管如何她是一举得男,而儿子又争气;虽然她不受丈夫待见,但是儿子却极为得宠。
到了丈夫去世后,她才算是真正的成了金府的女主人。
沐锦儿嫁入金府的时候,金家老太爷还在的,那个时候金太夫人在金府算是个隐形人,什么事情也做不得主,还不如一个姨娘说话有用。
当然,大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她来的,金老太爷可不想落个宠妾灭妻;但是有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金太夫人在金家很少开口说话。
锦儿很心疼婆婆,所以尽心尽力的侍奉,变着法儿的哄她开心;就是想让婆母感觉到家人的温暖,让她知道她也是金家的一分子。
在当时,锦儿是义无反顾的站到了婆母的身后,对余姨娘的好意她是视而不见;只因为婆母是金敬一的母亲。
可以说,金太夫人有的只有儿子。
现在她可知道在她唯一儿子的眼中,她成了什么样的人吗?可知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让她的儿子不敢相信吗?
母子之间如果有了裂痕的话,相信那会让金太夫人痛不欲生。
那非是沐锦儿所愿,但却不是她能阻止的;因为现在的金太夫人是不会听她劝,再说她又为什么要相劝呢?
她对金太夫人不满,非常的不满。
金太夫人并没有注意到儿子看过来的目光,只是盯着沐锦儿又追问了一句:“你总不是想就这样进我们金家吧?”
沐锦儿笑了:“嗯,不知道什么样的才能叫做凭证呢,还要太夫人说清楚,免得我拿出来后,太夫人说不能为证。”
谈秋音注意到了丈夫的变化,但是她看看婆母没有说话;此时此地当然要先把沐锦儿打发出去,其它的都可以慢慢再说。
再说了,亲生母子有什么是说不开得,只要沐锦儿是假的,那么丈夫到时候自然会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只有对母亲的佩服和感激了。
沐锦儿也注意到谈秋音的目光,见她最终低下头在心中微微的一叹;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得不想踏进金府一步。
金敬一真得不想弄什么凭证:“母亲,锦儿就是锦儿,我和她一场夫妻岂会认错?”
他真得不想母亲再说下去,不想看到自己亲人间有什么误会产生,更不想到母亲和锦儿反目成仇。
还有,他现在最想和锦儿单独谈一谈:五年来她倒底在何处,又和什么人在一起,为什么一直都不回家。
金太夫人看着儿子:“总要有个交待吧,不止是我们还有族里呢,还有朝廷呢;无凭无证你如何能说服他人,对不对?”
金敬一闻言微微一愣,然后转身去抓锦儿的手:“锦儿左手上有一颗红痣,很多人都说是那是官印痣,极为旺夫的。”
沐锦儿避开了他没有让他握住自己的手:“你倒还记得我手心里有颗痣。”她看着金敬一:“旺夫是不是?”
她看一眼金太夫人,在其眼中看到了担心与悔意:怕是太夫人忘了她掌心里有痣吧?再看看谈秋音,嗯,谈秋音根本就不知道有痣的事情。
看来金敬一对谈秋音并没有说过自己的事情。
她收回目光对着金敬一古怪的笑了笑,握着手把胳膊向他伸过去:“官印呢,还真得好兆头,对吧?只是可惜再好的兆头也不能让我平安无忧。”
说完她缓缓的张开了手掌,在手掌上有着一道宽宽的疤痕,自食指根下开始,直到手腕一侧。
狰狞、丑陋,就好像一条丑到极点也可怕到极点的蛇盘在那里。
没有痣。
不除了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外什么也没有。
在原本应该有痣的地方,是微微有些隆起的泛着一点白的肉,蜿蜒扭曲。
沐锦儿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手静静的看着金敬一,没有解释也没有分辩。
金敬一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只手;在他的记忆中那只手是白晳而娇嫩的,但是现在呢,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