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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夹枪夹棒,讽刺宣凉新婚之日竟然让自己的新娘在眼皮底下被恶人劫走。偏偏希泠还语气轻巧,仿若置身事外。
宣凉望着这样的希泠,有些怔愣,随即,便冷笑起来,面容狰狞,似乎陷入极度的痛苦中。
他走向希泠,狠狠捏住她的下颌:“别以为有皇上给你撑腰,你便可如此嚣张,本王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希泠冷一笑,漆黑剔透的墨瞳却无半分笑意:“王爷的能力就是让一个女人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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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玄衣侯,妖邪¥()
“啪!”
宣凉目光一寒,大手一扬,甩过一个耳光!
希泠失血过多的身体已经招架不住,猩红的血顺着嘴角低落到素白的里衣衣襟上,一片斑驳。
紫苏吓坏了,急忙扑上来想看看希泠伤得如何。
“滚!”宣凉一斥。
紫苏泪汪汪的滞在原处,进退两难。
宣凉脸色愈发冰寒,咬牙又重复一遍:“滚!”
紫苏咬了咬唇,出了岁泠轩,阖上了屋门。
房内只剩宣凉,希泠两人。
希泠在刺目的鲜血中缓缓抬起头,目光凌厉异常,清澈的墨瞳中隐隐生出几分煞气。
她就这样看着宣凉,戾气从眸底漫开,这样的希泠,当真是妖冶与清冷并存的绝世容颜。
宣凉看着希泠眼中的恨意,心内莫名的一阵烦躁,这种难以控制的情绪甚少出现在他身上。
快意与焦躁,让宣凉走近,逼视着她,狠狠地说道:“世人都传言,玄衣侯权倾朝野,却妖邪沾袭,凡是与本王亲近女子,都难逃一死。”
说罢,他冷傲的黑瞳蓦地黯然了下来:“然本王此生至今,二十又一载,唯独有云瑶一人得本王宠爱,却偏偏在你爹要将你嫁与我的那一天,香消玉殒。”
“我的王妃,为何你还不去死呢?”宣凉凤眸一扫,凉薄而又狠毒的说,“为何死的,不是你?”
希泠冷觑他一眼,一字一顿:“这与我,有何干系?”
“什——”宣凉眸色一冷,话未说完。
希泠猛地扬手,狠狠扇向宣凉,极快极狠的两巴掌。
啪——啪!
房内死一般的寂然。
宣凉凤眸大睁着,冰冷俊美的脸上浮现处两个五指印。
她竟然对他动手?还是两耳光?
他眸中涌起滔天怒火,:“希泠,你如此忤逆,今日本王便送你一程。”
说罢,便狠狠揪住了希泠漆黑冰冷的发丝。
“宣凉,是男人你就放开我!”希泠一阵眩晕,眼前发黑,自觉支撑不了多久。
“本王是不是男人,你没有资格知道。”
希泠使出最后一点气力,声音低哑:“王爷可听过‘我命由我不由天’之说。”
宣凉一怔,手中一松,转瞬大笑起来,冷峻的眉眼满是阴鸷,笑声却让听者忍不住觉得凄凉。
他声音凄厉:“我命由我不由天?哈哈哈——这竟然是一个希家的女儿说出来的话,简直可笑!荒谬至极!”
说罢,手中一松:“也罢,也罢!你便好好活着,好好经受那些等待着你的命运!”
希泠来不及细想他口中所说的命运,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宣凉身侧:“王爷,皇上急召您入宫,有要事商议。”
宣凉扫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女子:“请魅颜公子前来,他自然知晓如何操办这场大婚。”
魅颜公子,盛名羡煞江湖,却无人知他模样,因他有千万种面貌,擅长易容术。
那黑影一颔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宣凉刚走出岁泠轩大门,迎面就看到方才那个丫鬟对自己行礼,嫩绿色身影还发着抖便急急进了屋里,看来很是紧张她的主子。
【008】¥帝王,宣止¥()
皇宫,子夜殿。
殷奚国君,宣止,一袭明黄龙袍,织绣考究繁复,就那样倚在榻上。与宣凉一样狭长的凤眸,眸底却闪烁着戾气,面容或许是久居九重宫的缘故,带着病态的苍白。
尽管宣止有着难以忽略的阴狠,可他的容貌如少年般,秀气清俊。空旷的宫殿,将那一抹明黄的身影显得莫名的孤寂。
宣凉脚步无声地走向他的皇兄,眸色隐晦难辨,似乎带着微妙的恨意与……莫名的疼惜。
“凉,你来啦,坐啊。”宣止轻笑着开口,在宣凉面前,如同一位真正的兄长,丝毫没有一般君王的喜怒不行于色。
“谢皇兄。”宣凉微微颔首,端坐在一旁软椅上。
“凉,你看朕案几上堆的折子,全是那些老杂碎呈上来的,特别是南方涝灾的折子占了大半,朕快被折磨疯了还是未想出什么对策。”
“大臣们也是为了皇兄的江山与社稷,故而上奏频繁,还请皇兄多体谅为人臣的心意。”
宣凉想都未想,便掰出一番稳稳当当的谏词,随即一言不发。他依旧是那身玄色锦服,身姿冷峻,此刻在这空旷的宫殿却显得愈发寂寥。
周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些,兄弟二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
“凉,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宣止终于开口,却自称“我”,而非“朕”。
宣凉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皇兄,今日急召臣来到底所为何事?”
宣止眸色黯了黯,终于开口:“今早丑时,朕打开了前朝国师颍离留下的最后一个锦囊,其上所述星象与今日星宿完全吻合。”
“哦?”宣凉没有抬头,“锦囊中可还有任何文字?”
“其上书有,”宣止语气犹豫,终于还是说出口,“帝血系之妃,将成一灭君祸国之煞星再世,即当溺杀以佑我殷奚。”
宣凉一怔,狭长凤眸一眯,他抬起头逼视着宣止,目光令人如坠冰窟,嗓音一阵料峭寒意。
“当世可称为皇兄血系的,便只有臣弟,而臣弟亦是今日大婚,可皇兄莫非忘了,这份亲事,可是皇兄与希将军亲自为臣弟挑选!皇兄与其今日告知臣弟,要溺杀臣弟的新婚娘子,何不早下令,让希将军亲手了结了自己的女儿,刽子手之名希将军受之无愧又何惧再负一条性命。”
这番话让宣止怔住了,坐拥江山的帝王却苦笑:“凉,你果然还是怪我。”
宣凉知道自己现在极其反常,却难以抑制地想说出些什么。
“臣弟不敢,想必皇兄也听说了,臣弟天生妖邪沾袭,与臣弟亲近的女子,必然不得善终,如此,皇兄可满意否?”
宣凉语罢,果不其然的看见宣止眸中戾气翻腾,衬着苍白的肤色,显得甚是骇人。
看到这一幕,宣凉却蓦地生出几分罕有的不忍心。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恭敬地行了个礼:“臣弟今日举止多有不适,还请皇兄责罚。”
【009】¥臣,遵旨¥()
宣止眸中狠戾未散,却沉声像一位君王宣旨般说:“朕永远不会责罚你,这一点,请皇弟谨记。”
宣凉半晌才开口,声音略低,却清晰得很:“也请兄长谨记,凉,永远不会记恨兄长。永远。”
宣止沉默良久,扶起宣凉,一袭黄袍落寞而又威严。
他负手走向案几:“朕并无其他意思,殷奚到朕这一代,必经一祸世坎坷,但请凉与朕一并坚守,守住这宣氏的百年江山。”
“臣,遵旨。”
“回去吧,与朕那位泼辣的弟妹好好相处,你脸上的巴掌印,五指纤细,是她所为吧。”宣止此时的语气又像方才那样,带着些微的少年的稚气。
宣凉脸色一下丰富多彩起来,咬牙回道:“臣弟,多谢皇兄关心!”
宣止垂眸轻笑了几声,穿着那双明黄锦靴似孩童般在地上点了点:“凉,朕为你备了一份礼物,你回去便知道了。”
宣凉敛眉应了一声,想了想终于道:“南方涝灾之事,臣弟会尽力的。”
踏出子夜殿前,宣凉突然顿住了脚步:“皇兄可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此言?”
今日的大婚,触目惊心的红色不断刺激着宣凉。
若是没有希泠,若是……没有殷奚王室这一代的秘密,或许,今日穿着大红嫁衣的,便是他的云瑶。
此问出口,一时默然。
良久,九重宫中,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岁泠轩。
希泠醒来,一袭绛紫轻纱拢在白色素衣外,双腿伤口已处理了,身子清爽许多,入目的绣花红罗帐也没那么惹人厌。
希泠缓缓坐起身,撩开丝绸绣被,扫了一眼双腿的包扎,微微皱眉。
按这种包扎法,这伤口得何时才能好?
于是,紫苏回到岁泠轩见到的,便是希泠面不改色的解开小腿上的绷带。
“小姐?”紫苏一阵惊呼,放下手里的膳食便奔过去。
“无碍。”希泠淡静地应了一声,忖度着,这丫鬟人前称她为王妃,人后却称她为小姐,看来可以稍加信任。
希泠波澜不惊的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又吩咐道:“紫苏,拿笔墨和镜子来,再说说我昏迷期间王府发生的事。”
紫苏看着希泠沉静却凛冽的墨瞳,愈发觉得小姐失踪过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是。”
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希泠纤瘦白皙的小腿,两道伤,均长达十数公分,在周围细腻光滑的肌肤衬托下,显得狰狞可怖。
希泠见怪不怪般的仔细查看,就像伤口是出现在一个事不关己的人的推上。
“小姐,王爷他,你昏迷后,王爷就离开了岁泠轩。”紫苏想看又不忍心看那两道伤,只得专心研墨。
“那大礼可曾举行?”希泠淡淡出声,微微侧身,执起狼毫写着什么。
“举行了,”紫苏说道这里有些愤怒,“新娘子都是要盖着红盖头,王爷便与一个身量与小姐相仿的女子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