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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眼看自己寻了一天还是没有什么结果,而附近的山头几乎都被找遍了,老顽童几个起落便从山顶飞身而下,迅速往帐篷的方向赶去。
……
第二日清晨,两人一大早醒来随意吃了些东西后,便开始收拾帐篷往前赶路。
都说山路难行,积雪很深的山地自然更加寸步难行。尤其,当山路两旁的高山随时都有雪崩之险时,更是难上加难。
中午时分,当了无和老顽童打算经过一处山道时,两人的神色都异常严肃。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此山道恰好位于两座山的底部,夹在两山之间。
放眼看去,这两座山好似原本是一体的,被人从底部给打通了。而那相接的部分,就像是一座天桥,高高的,薄薄的,悬在半空中,好似随时都有被上面厚重的积雪压垮的可能。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同时收紧了手中的麻绳,缓步往前而行。
呼呼的风声从耳畔一阵阵地刮过,一听到空中传来异样的动静,二人就会立时停下来仔细查看,不敢有半分懈怠。
待确定只是附近的山头有少量的积雪崩塌,二人松了口气的同时,神经都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当二人走到“天桥”的下方,眼看很快就能通过这片危险之地,倏然,又一阵轻微的响动在风声中蔓延开来,刺激着二人的耳膜和神经。
“呼……”风声肆虐,透着狷狂。
“哗……咔哧……”低低的,闷闷的,来自于积雪滑动的声音,细微,却甚为清晰地被二人捕捉进了耳畔。
两人驻足凝神细听动静的来源,当视线触及头顶上方的“天桥”出现了一道裂痕,并且裂痕正在以不慢的速度快速扩散开来时,眼神一凛,老顽童疾呼道:“老家伙,快抬木排走。”
说完,他快速闪身来到了木排的后方,与了无合力稳稳地抬起木排。
“走!”一个字吐出来,二人同时运起内力用力往雪堆里一蹬,腾空飞起……
就在老顽童的身体刚飞出“天桥”的正下方时,“天桥”断裂,一堆堆的碎石和积雪急速下坠,砰砰砰地砸在雪地上,激起阵阵沉闷的声响,震颤人心。
待听到身后的动静渐渐归于沉静,一路狂奔的二人方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这一停,两人同时发现自己已是出了一身的热汗,阵阵热气从脚底往上蹿,直袭面门。
“呼……真是好险。”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所站的位置已被一堆大石和积雪覆盖,老顽童唏嘘不已。
待回过头,发现手有些软,他用眼神示意了无将木排放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木排的边缘,脸上有着感慨。
“老家伙,刚才那么一动,我发现自己真的老了,竟然觉得手酸。”
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了无笑了笑。“放心,你还不老。刚才事出突然,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突然搬这么重的木排,手会酸实属正常。
我想,就算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肯定也会手软的。”
老顽童瘪了瘪嘴。“你不用安慰我了,头发都白花花的了,还不老么?以前是我不肯承认,今儿个我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了无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好似有什么断裂一般。
抬头一瞧,便见右边山头上的冰雪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塌。
老顽童也发现了眼下的危险状况,遂利索地站起身。了无见状也回到了方才的位置,打算与老顽童合力再抬着木排飞奔。
然,他二人的手才刚触及木排,还未来得及将木排从雪地上抬起来,一方积雪便已脱离山体的束缚,从山上快速滑落,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让二人根本来不及抬着木排逃离。
山头上的积雪本是一体,一方滑落,引起的震动很快波及开来,将附近的积雪纷纷震落。
眼看从天而降的冰雪近在咫尺,来不及多想,老顽童一个飞扑来到了夜无殇的身侧,迅速伸出一只胳膊遮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胳膊则是紧紧护住自己的后脑。
想要飞走已是不及,了无也立即迅速地趴到了地上,结结实实地护住自己的头部……
“咚……”
“哗……”
积雪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瞬间将三人的身躯淹没在雪海之中。
过了一会儿,待雪崩停止,整个山道立时安静下来,静幽幽的,唯剩道道风声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彻骨的寒意。
【番外 篇 2】 遇袭,转机()
一片灰色的云从远方飘至,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有片片白净的雪花徐徐飘落,为本就安静的山道更添一份宁谧,却……宁静得有些诡异。
忽然,三人被淹埋的地方有轻微的动静,甚至,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那一片洁白中有一块地方向上拢了拢,随即又归于平静。
须臾过后,那一堆雪猛的往四周炸开,两道人影蓦地从雪地里窜了出来,向上飞离了数十尺方才落回地面。
在落地的那一刻,猛烈抖了抖衣衫上沾染的雪沫,老顽童沉声问道:“老家伙,你没事吧?”
“我无碍,你呢?”
“自然无事。”说着,老顽童立即蹲下了身,仔细查看夜无殇的情况。
待确定夜无殇没有受伤后,他替夜无殇将脸上的雪粒擦拭干净,随即又将他头上所戴的棉帽取了下来,将上面粘附的雪沫悉数清理干净。
待清理完,在打算将棉帽戴回去的瞬间,老顽童的手顿了顿,有些颤抖。
曾经,他的徒弟是那样的生龙活虎,那样的精明睿智,甚至,那份聪明和狡诈,让他都有些害怕。
游戏江湖数十载,老顽童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功夫与他不相上下的了无。
可是,夜无殇这个徒弟,却是让他有些怕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夜无殇太过聪明。
老顽童自认为,这一辈子从来都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可在夜无殇面前,他是从头至尾的栽跟头。
每一次,他的完美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便会被夜无殇给识破,然后,便是他反过来被夜无殇整得很惨很惨。
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他每一次经历的惨痛教训。到最后,他是再也不敢打欺负他的两个徒弟的主意了。
可是现在……
他的徒弟,那个让他害怕的徒弟,那个让他最引以为傲的徒弟到哪里去了?
他能和谁说,他好怀念他的徒弟的冷眼?
没有人知道,曾经,只要他的徒弟一个眼神,只要夜无殇往他身上冷冷一扫,老顽童就会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当真是有些奇特,又有些惊悚,老顽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只是,他的宝贝徒弟,何时能醒过来再对他冷眼相向?
一旁,觉察出老顽童情绪上的变化,张了张嘴,了无原本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但一想到老顽童的那份骄傲与自尊,他终是打消了念头,举步走向木排,默然不语。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老顽童陡然回神。
双眸微闪,敛去眸中的情绪,老顽童将手中的棉帽为夜无殇仔细戴好,随即便开始扒拉包裹在棉絮外的牛皮上的碎雪,又将木排上捆绑着的粮食和干柴都整理了一遍,重新绑结实。
待做完这一切,老顽童站起身,随然道:“老家伙,走吧,继续赶路。”
老顽童面色平静,声音平淡,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疲累。
“嗯。”轻应了一声,了无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与老顽童一起拉着木排重新上路。
接下来的日子,二人走走停停,依旧是在较为安全的地方搭帐篷,然后一人守护着夜无殇,一人外出寻药,日子单调无聊,枯燥乏味,是那么的平静。
直到……十月二十三日这日清晨,一群雪狼将三人休息的帐篷围起来,这份平静才被打破。
隐隐察觉到帐篷外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本正躺在木排的边沿熟睡着的老顽童蓦地睁开双眸,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轻唤道:“老家伙……”
“嘘!”了无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气氛,轻声回应了一下,示意老顽童噤声,他随即凝神细听帐外的动静。
积雪被踩踏的声音虽然极其轻微,但只要细听,还是能从呼啸的风声中分辨出来。
那声音不是一下,而是数下,且一下接着一下,有那么几分小心谨慎的氛围,像是在察视,像是在探索……这,分明是四条腿的动物才会有的行动方式,而且,是在狩猎状态。
“狼。”轻轻的一个字,已昭示了三人现在的危险处境。
千雪山极寒,且植物稀缺,这般荒芜的地方,连兔子这样的食草动物都极其罕见,又是从哪里来的狼?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群,不下于二三十匹……
处境凶险,没有时间多想,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相继轻缓地站起了身。
一个眼神加手势示意,老顽童运起内力吸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棒,一个闪身便钻出了帐篷,瞬间置身于狼群之中。
而了无,则是拿起了他的禅杖,守在了木排的旁侧,神情肃穆。
有人突然从帐篷里闪了出来,且速度极快,感受到了威胁,狼群的本能瞬时被激发出来,纷纷神情凶悍地盯着闯入它们中间的那个人。
泛着幽光的狼眼,深处流淌着机警和寒锐。微张的狼颚,尖锐森白的獠牙就那么张扬地露在外面,彰显着凶残。
还有那微微放低的体态,呈后蹬姿势的双蹄,以及那一声声低沉的喘息,皆在表示,它们已做好了攻击的准备,随时都可以进攻。
锐利的视线往四周一扫,眸中一道冷光闪过,老顽童手中的木棒一转,稳稳地握在手中。凛冽的气势从木棒上散发出来,逼得狼群往后退了两步,调整着围攻的队形。
“嗷……”倏然,不知道是哪只狼发出�